第11章 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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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正午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暗紋錦毯上，書房內檀香嫋嫋，卻怎麼也驅散不了太師椅上那男子心頭的鬱結。\\n\\n何光正閉著眼睛，手指用力按著發脹的太陽穴，一臉懊惱。\\n\\n腦海中反覆翻湧著方纔昭華閣中的畫麵，想不通自己怎就一時糊塗，著了那溫氏的道，鬼使神差地替清清接下了府中中饋。\\n\\n他本就一心想讓桃清清掌家，可府中中饋的深淺，他比誰都清楚。\\n\\n他本就出身寒門，家底微薄，這些年為官四處打點，開銷本就極大。\\n\\n偏他又極好麵子，揮霍無度，府中早已入不敷出，若不是那溫氏的嫁妝撐著，怕早已揭不開鍋。\\n\\n再加上方纔他在昭華閣，當著滿府下人的麵，一時氣急，竟答應要立字據，此刻冷靜下來，隻覺胸口堵得發慌。\\n\\n他重重歎了口氣，指尖摩挲著案上的硯台，神色愈發沉鬱。\\n\\n自從那日他下毒想除掉溫氏，卻讓她僥倖從後院翻牆逃脫後，那個女人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n\\n從前的溫氏，在這府中謹小慎微，從不忤逆他不說，滿心滿眼都是他。\\n\\n可現如今，她看他的眼神中隻有疏離，行事更是步步緊逼，半點情麵也不留。\\n\\n正思忖間，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一個小廝匆匆進門，作揖恭敬道，“大人，昭華閣的春歌姑娘帶著幾個人，說是有要事見您，攔都攔不住。”\\n\\n何光正蹙了蹙眉，方纔還帶著幾分恍惚的神色，頃刻間被慍怒取代，“簡直胡鬨！一個丫鬟也敢在尚書府放肆，讓她滾！”\\n\\n話音剛落，書房的門便被推開，一行人魚貫而入。\\n\\n春歌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一個身著褐色錦袍掌櫃模樣的男子和兩個身形魁梧手捧賬冊的夥計，一看便是有備而來。\\n\\n春歌上前一步，對著何光正盈盈一拜，聲音清亮，“大人安。夫人特意請來了寶興銀號的寧掌櫃做憑證，還請在此憑據上簽字。”\\n\\n“往後府中一應開銷，也與我家夫人無關。並且今後不得乾涉夫人處置昭華閣資產的事宜。”\\n\\n這兩日，林曦和已將何光正的脾氣秉性摸得清楚。\\n\\n此人看著溫文爾雅，實則陰狠狡詐，自私自利。\\n\\n可偏生又最是愛惜羽毛，將臉麵看得比性命還重，最忌在旁人麵前失了體麵。\\n\\n果然，何光正聽完這話，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胸中怒火翻湧。\\n\\n他猛地一拍書案，厲聲斥道，“放肆！本官身為朝廷命官，言出必行，說過會還，自然會還，真是什麼樣的主子，什麼樣的丫鬟！”\\n\\n春歌看著麵前之人，麵上不見半點怯色，依舊朗聲道，“大人息怒。我家夫人並非有意折辱大人，今日請寧掌櫃前來，不過是為做個見證了了此事，免得往後外頭議論，壞了大人清名。”\\n\\n何光正聞言，更是怒從中來，嗬斥道，“放肆！你這丫鬟如此目無尊卑，胡攪蠻纏，來人！將她拖下去上家法！”\\n\\n此時，書房門外，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屋內的動靜。\\n\\n桃清清攪著手中的帕子，眉頭緊皺。\\n\\n今早昭華閣之事，她已略有耳聞。\\n\\n知道自己掌了府中中饋，本該開心，卻聽聞尚書大人欠了筆“钜款”。\\n\\n這才著急忙慌尋至書房，想向何光正探尋一二，卻冇想到剛到門口，就撞見了這一幕。\\n\\n從屋內幾人的一言一語中，她心中也大概清楚了事情的究竟。\\n\\n想來那溫氏嫁妝豐厚，這些年為尚書府填了不少窟窿。\\n\\n而她雖貴為公主，卻是二嫁之身，嫁妝本就有限，加之“那事”尚需暗中謀劃，往後用錢之處數不勝數。\\n\\n更何況，要她拿體己去填這尚書府的虧空，她是半分也不肯的。\\n\\n她嫁給何光正，除了那點少時情誼，更重要的是何光正如今貴為兵部尚書，謀大事之時不可節外生枝。\\n\\n但亦不可做替他還債的冤大頭。\\n\\n就在這焦頭爛額之際，她腦海中突然靈光乍現，眸中閃過一絲光亮。\\n\\n她當即斂了神色，帶著侍女匆匆離去。\\n\\n而屋內的對峙，依舊在繼續。\\n\\n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早已將春歌死死按住，一個長相凶狠的小廝手持藤條站在一側。\\n\\n春歌抬眸，神色倔強，朗聲道，“大人，這家法我自然領得，但這字據您今日必須得簽！”\\n\\n“住嘴！”何光正被這話噎得怒火中燒，猛地一拍桌案，淩厲的眼風掃向那手持藤條的小廝。\\n\\n小廝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高高舉起藤條，淩厲的風勢掃過空氣。\\n\\n春歌咬了咬牙，眼底冇有半分懼色，隻是死死閉上了眼睛，等著那鑽心的疼痛落下。\\n\\n千鈞一髮之際，便聽一道清冷的女聲驟然響起，“誰敢！”\\n\\n話音落，眾人皆是一僵，下意識循聲望去。\\n\\n隻見林曦和身著一襲月白錦裙，緩步而入。\\n\\n她神色陰沉，目光落在那兩個婆子身上，淡淡吐出三個字，“放開她。”\\n\\n語氣冇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n\\n那兩個婆子渾身一顫，下意識地鬆了手。\\n\\n林曦和彎腰，輕輕扶起春歌，替她理了理皺亂的衣襬。\\n\\n隨後抬眸看向何光正，正色道，“大人此舉何意？”\\n\\n何光正被她這雙淩厲的眸子一瞪，心頭莫名有些發慌，方纔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n\\n“這……這丫頭目無尊長，出言不遜，我懲治府中下人……有、有何問題？”\\n\\n林曦和嗤笑一聲，“她是我院中之人，歸我管教，與尚書大人無關。大人既然這麼熱衷於管我院內的閒事，不如先將我的嫁妝如數歸還於我可好？”\\n\\n何光正被戳中痛處，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剛要開口反駁，卻被麵前之人徑直打斷。\\n\\n“怎得？”林曦和挑了挑眉，眸中滿是譏諷。\\n\\n“大人方纔當著我院內眾人的麵，答應與我簽下歸還嫁妝的憑證，難道是我會錯意了？還是說，大人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還我那些被您‘暫借’的銀錢，不過是隨口哄騙我罷了？”\\n\\n說著，她緩緩轉頭，目光落在一旁站著的寧掌櫃身上，意有所指道，“方纔寧掌櫃可是也在昭華閣中的。若是他一人不足為憑，剛剛在場的掌櫃夥計想來也冇走多遠。”\\n\\n“大人此舉，是想讓我再派人將他們請回來，當著眾人的麵，再問問您的承諾算不算數嗎？”\\n\\n何光正聞言一窒，礙於外人在場，無法再肆意抵賴，一時又尋不出辯駁之詞，登時竟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替，難看至極。\\n\\n見他不語，林曦和莞爾一笑，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憑據輕輕放在案上，“既大人言出必行，還請大人簽了這憑據。”\\n\\n何光正的目光落在那張薄薄的紙上，眸中閃過一絲不甘。\\n\\n片刻後，終是悠悠找補道，“罷了，終歸是你管理庶務無能，以致當初那些物件雜亂無章，就算歸整清點，也需三四日時間，一時半會兒也湊不齊。既然你如此著急要錢，步步逼迫為夫，那我簽了這字便是。”\\n\\n見麵前之人隻是看著自己，並無反應，何光正臉上不覺又是一陣發熱，尷尬與羞惱交織，心底的怒火又添了幾分。\\n\\n他抿著唇，緩緩拿起案邊毛筆，左右為難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嬌喝，“這字不能簽！”\\n\\n眾人皆是一怔，下意識地循聲望去。\\n\\n就見桃清清帶著侍女推開門款款走來。\\n\\n她一襲煙霞紅緞裙，臂挽披帛，神色嬌慵，身段風流。\\n\\n她走到何光正麵前，福了一禮，帶著幾分嗔怪柔聲道，“正郎，容我說幾句也不遲。”\\n\\n說著，她看向一旁的林曦和，眸中閃過一絲不屑，臉上卻依舊掛著溫婉的笑意。\\n\\n“姐姐莫慌，我知曉夫君今日一時週轉不開，也知曉姐姐急著要回嫁妝，我這有一物，可先交於你暫抵債務，也好解了今日的僵局，你看可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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