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目之所及皆是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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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尚書府的新房裡龍鳳燭已經燃儘，燭淚在燭台疊成紅白山巒，陽光撒在窗簷上，滿是漾著旖旎光暈。\\n\\n桃清清半倚在何光正懷中，頰似朝霞緋紅，嬌聲道，“正郎為何一直看著我。”\\n\\n何光正緊了緊手臂，將她攬得更緊，手指勾著桃清清的一縷青絲，含笑低聲道，“清清，得妻如你，夫複何求。你我二人，終是圓滿了。”\\n\\n桃清清聞言，順勢向他懷中又蹭了蹭，眸中閃過一抹算計，隨即，雙眉微蹙帶著幾分愁緒，那嬌羞的眸中也湧上一層水霧。\\n\\n何光正察覺出她的異樣，看著落淚的佳人，語氣瞬間變得急切，“清清，怎麼了？方纔還好好的，可是有些不舒服？”\\n\\n這一問，恰好給了桃清清“發作”的理由。\\n\\n她緩緩抬眸，長睫輕顫，一滴淚水滑落，砸在了何光正的手背上，讓他不由心中一窒。\\n\\n桃清清哽咽道，“正郎，我冇事……隻是方纔聽到你說‘圓滿’二字，想到了昨日的婚宴，心中難免不是滋味。”\\n\\n何光正聞言，心中不由一沉，眸色也冷了下來。\\n\\n桃清清吸了吸鼻子，聲音愈發委屈嬌柔，“昨日婚宴，京中世家權貴齊聚，是何等的風光體麵，偏生被姐姐鬨成那般模樣。”\\n\\n“就連那些夫人看清清的眼神，也愈發不對了，我那丫鬟環兒，在宴席後都聽得真切，她們說我惡毒善妒，逼得主母走投無路，才換得今日平妻之位。”\\n\\n她抬眸望向何光正，滴滴淚水滑落，“正郎，清清能與你情投意合，已是三生之幸，旁人如何嚼舌根，清清都可忍，便是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也甘之如飴。可我忍不得他們詆譭夫君，忍不得他們糟踐尚書府的門楣！連累夫君前程，叫那些居心叵測之人抓住把柄，對你百般構陷。”\\n\\n她垂首輕啜著，話音漸低，“姐姐她哪裡是一時瘋魔，分明是早有算計！她明知我是公主，明知夫君要給我體麵，卻故意在婚宴上撒野，故意把臟水潑到我身上。這是要拿尚書府的名聲撒氣，要讓夫君被人指點，毀了夫君的一切啊！若是再傳到聖上那裡。”\\n\\n“早知如此，清清當初倒不如青燈常伴，遠遠望著正郎便好。何苦如此，平白給你添了這許多汙名與禍事。”\\n\\n她語罷，悄悄抬眼，看向何光正。\\n\\n何光正眉目一沉，心中怒火中燒，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n\\n他想起昨日溫氏一身壽衣大鬨婚宴時的模樣，想起同僚們嘲諷打量的眼神，想起自己精心籌備卻被攪得一塌糊塗的婚宴。\\n\\n再望向懷中梨花帶雨的佳人，他的清清，貴為公主，對他一片癡心，事事周全，卻因著那溫氏受辱。\\n\\n思及此處，心頭怒火更甚。\\n\\n他深吸口氣，看向桃清清時，心疼安撫道，“清清，昨日之事為夫定給你一個交代，也讓這府裡的人看清楚，誰纔是這尚書府的主人，誰才配站在我身邊！”\\n\\n說著，他眼風掃過牆邊案上的佩劍，眸色一沉，快步上前。\\n\\n隻聽一聲清響，利刃已然脫鞘而出。\\n\\n何光正眸中閃過一抹厲色，拿著利刃腳步匆匆地轉身離去。\\n\\n貼身丫鬟環兒自外間匆匆跑入，低聲道，“公主，剛纔奴婢看見老爺怒氣沖沖提劍離去，可要奴婢跟著去探探動靜？”\\n\\n桃清清望著何光正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譏諷，她理了理鬢邊紛亂的青絲，“咱們耐心等著便是，一會自有好戲上場。”\\n\\n……\\n\\n何光正提著劍，眸色陰沉，一身殺氣疾步向昭華閣走去。\\n\\n剛至門口，還未來得及發火，便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怔愣在原地。\\n\\n此時的昭華閣內，竟比街頭的集市還要熱鬨幾分！\\n\\n數十名商賈模樣的人正擠在院中，有留著山羊鬍各處打量的老者，有身著錦袍撥著算盤的年輕掌櫃，甚至還有幾個妝容精緻，拿著賬本的女東家。\\n\\n此刻這群人正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熱火朝天地討論著什麼。\\n\\n牆角處還堆著幾捆不知從何處拆下來的舊木板和幾把黃花梨木椅。\\n\\n而那溫氏，此刻正指著院角那幾根粗壯的木柱，跟一身著寶藍色錦袍，腰繫玉帶的年輕男子眉飛色舞的說著什麼。\\n\\n何光正眯了眯眼，待看清那男子，隻覺胸口一陣發悶。\\n\\n難怪剛就覺得眼熟，此人不正是城中出了名的木材商王懷金嗎？\\n\\n這王老闆做生意精得像隻狐狸，今日怎麼會跑到他尚書府的後院來？簡直是荒唐至極！\\n\\n思及此處，他眉目一沉，攥劍的手青筋暴起。\\n\\n院中眾人不知是誰看見了他，隻聽一聲“尚書大人”的驚呼，四下議論聲戛然而止。\\n\\n唯獨那溫氏與王老闆說得熱火朝天，渾然未覺周遭異變。\\n\\n二人的對話，一字一句，清晰落入何光正耳中。\\n\\n“王老闆，你可看仔細了！這可不是尋常的木頭，這是咱們尚書府上好的杉木，質地堅硬，紋理又順，今兒個我忍痛割愛賣給你，你可得給個實在價，彆想蒙我！”\\n\\n王懷金苦著一張臉，雙手連連作揖，“夫人喲，您可饒了我吧！這真的是王某能給的最高價了！您想想，這柱子若是拆下來，我還得拉回去還得打磨、修整，還要付腳伕錢、倉儲錢，再多給您王某是要虧本的！”\\n\\n“王老闆，你這話可不實誠！”溫之宜嗤笑一聲，音量陡然拔高，“尋常這樣的杉木，你一根能賣十兩，可這根，是從兵部尚書府拆下來的！你收回去可得好好宣揚這木頭的出處，到時候，彆說十二兩，就是十五兩，也有的是人搶！”\\n\\n“你可想好了，若是價碼合我心意，往後這尚書府的木料和傢俱，我都先供你一家，保你賺得盆滿缽滿，如此一來，你說這買賣劃算不？”\\n\\n王懷金聞言，心中飛快打著算盤，麵上確是苦相更甚，“夫人，您這真是為難王某，不如……各退一步，十一兩！”\\n\\n何光正站在門口，聽著這一唱一和的討價還價，隻覺兩眼一黑，血氣直衝頭頂。\\n\\n這溫氏竟敢公然變賣尚書府之物，是當他死了不成？\\n\\n真是把尚書府的顏麵丟得一乾二淨！\\n\\n這離譜又荒唐的場麵，讓他不由更是氣火攻心，他猛地抬腳踹向硃紅大門。\\n\\n“大膽溫氏，你到底在做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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