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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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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軍火商

風流大宋 · 作者:林二虎

但相比於哲宗對於李格非的賞識與重用,趙佶的荒唐讓他對其徹底失去了信心。再說,自己女兒與秦剛之間的事實關係也讓李格非覺得自己冇有了其他的選擇。

“迒哥也到了流求,老夫也就冇有了什麼牽掛!保鄉會的旗號雖然正當,但此事之初,還是免不了與亂民叛匪粘連在一起。徐之你的前程遠大,須得注意名聲,如今用了那個什麼林沖的名字,倒也是個不錯的法子。”看得出,李格非倒是一心一意地為秦剛在籌劃。

秦剛聽了趕緊解釋道:“眼下還未到舉旗的時機,我不表露身份,也是不想過早使用元符太子的底牌。朝廷那裡,我也有棋子擺佈,總是想先控製了京東東路再好!”

李格非卻是擺擺手說道:“徐之你年紀輕輕,官職就做得比老夫大得多,謀大事的能力也是不可限量,但是掌控人心的事情還須聽我幾句。你的行事風格,骨子裡還有著你的真誠,但在彆人眼裡,那就是天真且迂腐。老夫也不用‘慈不掌兵、情不立事、義不理財、善不為官?’的道理來勸你,既然承你叫了一句嶽父,這次的事情,總得需要有一個有點薄名的人出頭擔待,那就由老夫幫你來做好了!”

秦剛這才知道,李格非這次是真心地把他當作了自己人。其實從他到了明水,李格非不僅完全接受了他與李清照的女兒,甚至絲毫不在乎李清照和他之間並無事實婚姻的情況,直接與他以翁婿相稱,如此的行為舉止,要真是論及起來,在這個時代也是夠驚世駭俗的!

“京東東路的首州是青州,所以安撫使一直都由知青州兼任。這個位置可是出過我大宋的太多位的宰相,早有寇準、王曾、夏竦,還有範仲淹、富弼,近些時候還有歐陽修和曾布。不過你的運氣很是不錯,你所遇上的這位知青州兼帥守,姓黃名裳,著實平庸無奇,不會影響你的大事。”

秦剛聽了點點頭,佈局京東東路之前,他自然是收集研究過相關的情況,最初知道這位黃裳字冕仲的知青州兼京東東路安撫使時,還曾大吃過一驚,並不是因為他是元豐五年的狀元,也不是因為他是曾布的親家。隻是這個過於熟悉的名字,讓他想起了在後世數部武俠小說中都提到過的耀眼身份——九陰真經創立者、一度大宋武林的天下第一高手黃裳。

不過,後世的媒體也出過解釋,這個創立“九陰真經”的黃裳,不過是小說作者金庸瞎編附會出來的。而且就算按小說裡所寫,黃裳此時仍然還隻是個普通的文官,要等好幾年後回到京城幫皇帝編刻《萬壽道藏》時纔會從中領悟到高深的武功。

“這黃裳也算是狀元出身,朝中累官升至今日,卻為何隻得得到嶽父這個‘平庸無奇’的評價?”秦剛聽到李格非提到了黃裳,便想多問幾句。此時,李清照見他倆聊得甚多,便也走了進來為他們新增茶水。

“黃冕仲素有文采,入朝後做的大多都是經史閣館的官職,極少彈劾、亦無舉薦,也是說明瞭他的治政才能非常平庸。其實他能來青州,也是因為當年他的親家曾布擔任宰相之後,原本想提攜他,卻被他拒絕並上書請求外放以示避嫌。皇帝也是看在他的正直無私,纔給了這樣的一個重要職位。”

一旁過來倒茶水的李清照在聽到他們討論黃裳,便從另一個角度插上話來:“黃冕仲做官怎麼樣,我倒不好說。但他寫的詩詞,早年還能算得上詞風清淡雅正、骨力堅勁,隻可惜後來開始信了道家玄秘之學,不僅醉心於修道之事,而且在他的詩詞中,也開始過度追求這種玄秘之語的對映。看得出,他是推崇道家的那套無為而治的思想,所以要想讓他能夠治亂安境,那可真是緣木求魚了!”

“清娘說得冇錯,上一任的知青州兼安撫使王岩夫,是拖著風燭殘年的身體死在了任上。黃冕仲來青州時,無論是軍隊,還是地方衙門,都積攢了大量的陳年積案等待處理。可是他到任之後,卻堅持要求蕭規曹隨,拖延應付,一直和屬下講著‘船到橋頭自然直’,所以這軍隊**視而不見,地方民變聽之任之。偶爾遇到一兩個地方的土匪在山上自己斷了糧,主動跑下山投降的事,他便興致勃勃地將此視為自己‘無為仁政’的成績與結果。”

“哦!這樣說來,京東東路的這一切也就說得通了。”秦剛確實發現,在京東東路這裡,各個州縣衙門之間的合作幾乎都不存在。大家各自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匪亂最好不要發生自己這裡,發生了能跑到其他地方最好,賴在了自己這,也就隻能自己扛,彆指望有人會來幫忙。向帥司發了求援信,官兵能不能來,都得拚人品看運氣。

當然,最終的焦點還是在官兵拉垮與無能。就算是禁軍的戰鬥力也看不出比廂軍強在哪裡,甚至區彆會表現在逃跑與投降的速度會快幾分。

流求特勤房的人員非常專業,他們自然很快就總結出了京東東路這裡的實際情況,除了慫恿與支援各地的縉紳成立保鄉會並控製民變武裝以外,更是化身為軍火商,大力推銷來自於流求的各種新型武器: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您看,這種手弩小巧靈活,尺寸遠遠小於官府禁止的神臂弩,它的射程也低於一百五十步,裝備咱們保鄉兵,不必被人指責是謀反。但是它在一百步之內,可以力透薄甲。而且配有專門的上弦機,普通家丁以及佃農,學個兩三天就可操作,五十步內穿楊,隻賣您十貫!而且最近我們搞促銷,每十張手弩贈送一隻上弦機。箭隻長期足量供應,普通箭每百枝隻賣五貫,破甲箭每百枝隻賣十貫!”

保鄉會的縉紳親自試用了這種手弩,它使用的是北方人從未見過的南洋硬木弩身,小巧的弩弓身,的確冇有了官府禁物的特征,它的射程雖然低於神臂弩,卻遠勝於普通鄉弓,而且配上專門的破甲箭,簡直就是專門為對付裝甲官兵的剋製利器。

“官府禁止我們使用甲冑,列出來的都隻是有鐵甲以及紙甲,但是我們這裡有一種全新的棉甲,完全不受大宋律法的禁止。它用一種特殊的棉質布料做成,並在內部襯有薄鐵片,外表穿起來與普通布袍無異,但是卻能擋住尋常弓箭、還能抗刀砍槍刺,最適合咱們的保鄉兵裝備,每套隻賣二十貫!”

流求引種了棉花,受地方氣候的影響,雖然產量不大,品質也一般,但是用其經過錘打製成棉片卻是上好的棉甲材料。

麵對這些貼心的攻防利器,又能完美地規避當前律令,昌邑保鄉會的領頭縉紳大手一揮:“其他人等我問了再說,我這裡先出訂金一千貫,訂手弩三百張,棉甲一百套,普通箭十萬枝、破甲箭一萬枝!餘額到貨後付清,如何?”

“劉會長如此爽氣,您是第一個訂貨的,再多送您手弩五十張、棉甲二十套、普通箭兩萬枝,破甲箭一千枝。但是其他人再訂貨,同樣的優惠隻能給到一半了!”

這昌邑是在青州以東濰州下的一個縣治,境內有大片的沿海灘塗,所以集聚了大量的鹽民以及鹽商。大宋雖然實行嚴格的官鹽專售政策,但在像昌邑這樣的產鹽區還是會有些寬鬆的地方政策,以便讓鹽民謀生、也讓鹽商發點小財。

但是,蔡京推出了新的鹽鈔製度,要求各地的鹽商都必須去京城購買價格不菲的鹽鈔,然後憑藉鹽鈔回到產地兌換食鹽,再自行運出銷售。如果隻是給鹽商增加這筆鹽鈔的成本也就算了,鹽商可以再壓一壓鹽民的工錢,也能掙上錢。

卻冇想到,蔡京的後手是動不動就推出新版鹽鈔,然後限製舊版使用、在兌新版時另繳手續費,不兌的話就會作廢。這樣一來,鹽商被迫不斷購買新鈔,而陷入惡性循環,大量鹽鈔貶值甚至變成廢紙,各地中小鹽商紛紛傾家蕩產,在昌邑縣尤為突出,活不下去的小鹽商、鹽頭們就帶著鹽民揭竿而起了。

昌邑縣距離青州不遠,帥司便在第一時間要求最近的禁軍前去剿匪。禁軍過去後就向縣衙提出了高額的開拔費與補餉要求,縣衙為了保命,在儘數答應反手則攤給了當地大鹽商。

大鹽商也不傻,你冇錢,還叫我花錢去打那些以從前以及以後都可能會跟我在一起的人?再加上流求人前來遊說,索性宣佈站在鹽民這一邊,併成立了昌邑保鄉會,開始出人出錢,先行攻入了昌邑縣城。

在流求人的策劃下,知縣被他們強行選為傀儡會長,原來的劉會長做了掌事副會長,把保鄉會的“忠君保鄉”大旗舉得更高。

此時的青州禁軍非常生氣,下定了決心在冇有拿到開拔費的情況下繼續出兵。

“兄弟們,昌邑縣被叛亂的鹽民占領了,這就成了亂民的東西。而我們身為皇宋禁軍,隻要攻進縣城裡,那麼,府庫裡的糧食、鹽商白花花的銀子,還有全縣城所有的東西,就都是我們的啦!”

“攻進昌邑城!搶銀子搶女人!”

“搶銀子搶女人!”

就在這支勢在必得的禁軍鬧鬨哄地向昌邑縣進軍的時候,流求人已經運來了劉會長他們訂購的新式武器,並高效地輔導教習保鄉兵們操作。同時還熱情邀請了其他幾個縣的保鄉會代表,組成了一個軍事觀察團,來到昌邑縣城考察流求新式武備的戰鬥效果。

三天後,一營禁軍鬧鬨哄地開到了城下。他們此行創下了一個紀錄——冇有開拔費還能堅持行軍到此,完全是軍官們聲稱這次攻入縣城可以任由他們搶劫庫倉而支撐。為此,一路之上也是全靠沿途搶劫百姓保證補給,甚至還帶上了一些為了攻城準備的雲梯。

昌邑保鄉兵也冇閒著,經裝備與學習操作新武器花不了一定的時間,他們還齊心協力地在城牆前方也挖出了好幾道防守壕溝,而這些壕溝的確在禁軍們開始了攻城後,消耗掉了他們大半的精力。

禁軍還是多少懂些攻城的戰術,他們在扛著雲梯接近城牆時,也安排了弩手不斷地發射,用以壓製城頭的反擊。

指導作戰的流求人擔心護鄉兵的射擊準度訓練不夠,一直讓他們躲在城頭樹起的木板盾牌之後,不作反擊。不過當偶爾有拋射的箭隻射中他們後,發現都射不穿他們新穿的棉甲,這便開始讓護鄉兵們越來越有信心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攻城的禁軍一度士氣高漲,氣喘籲籲地翻過幾道壕溝再扛著雲梯來到城牆下方時,後麵的弩手擔心誤傷自己人,便停止了射擊。

這時,城頭開始下令開始反擊,大批的護鄉兵手持上好弦的手弩,居高臨下地對著城牆腳下進行密集射擊。在如此之近的距離上,射擊準確度高得嚇人,城牆下的禁軍士兵紛紛在慘叫聲中倒地,即使是他們披有甲冑也無法倖免。

越來越自信的護鄉兵仗著棉甲護身,甚至都敢將半個身子伸出城牆之外仔細地瞄準後再射擊,尤其是早就上好弦後的前三輪密集射擊下,衝到城下的官兵直接喪命了八成,剩餘的一些在無比的恐懼中開始發喊著掉頭逃跑。後麵的上弦雖然因為不熟而時時會有停頓,但密集列隊的弩手依舊還是射出了足夠的箭隻,在這些逃兵逃出最遠射程前,將他們儘數殲滅,城頭的損失隻有區區幾個人的臉部與手部的輕傷。

首輪攻城的士兵雖然並不太多,但是無一生還的戰果實在是嚇死他們了,剩下的那些禁軍哪裡還敢繼續攻城,直接嚇得丟盔棄甲、拔營回逃。

城上的人也不著急反擊,而是有些人會仔細地發現城牆下方還有冇有完全射死的官兵後,再小心地進行補射。

守城戰輕鬆地取勝,流求人開始熱情地邀請軍事觀察團的各位再次仔細檢視守城護鄉兵的手弩、棉甲,還十分貼心地帶著他們出城檢查官兵的屍體,查驗他們所中的箭隻,展示流求武器裝備的強大優勢。

原本會讓人緊張恐懼的守城戰鬥,竟然被這些流求人硬生生地開成了軍火展銷會。

不過,這個會的營銷效果絕對拉滿,各地的護鄉會原本就不缺少有錢人,他們過來的時候也帶著明確的目標,一旦看明白後,便毫不猶豫地紛紛下單定購。

而且,就連這次昌邑縣打掃戰場的收穫,也順手轉賣了一個挺不錯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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