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高風險
【088,高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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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一輛白色轎車就開進了饅頭村。
車身上印著“盤龍鎮婦女聯合會”幾個紅字,在晨光裡格外顯眼。
車子停在村委大院門口,從裡頭下來三個人。
打頭的正是劉秀蓉,盤龍鎮婦聯主席,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職業套裝,短髮,戴著金絲邊眼鏡,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乾練得很。
後頭跟著周副主任和另一個年輕女乾部,拿著本子和相機。
劉秀蓉站在村委大院門口,看了看那幾間平房,眉頭皺了一下。
她讓周副主任去喊趙德貴,自己帶著那個年輕女乾部開始在村裡走訪。
王春花住在李大牛家的事,村裡已經有人知道了。
劉秀蓉先去了王春花的幾個鄰居家,問了趙德貴平時對王春花怎麼樣。
一開始冇人敢說,劉秀蓉把證件一亮,說是鎮婦聯的,專門來調查家暴的事,為受害者做主。
那幾個鄰居這才鬆了口,你一言我一語,把趙德貴這些年打老婆的事倒了個乾淨。
“打了好多年了,動不動就罵,動不動就打。”
“有一回打得王春花在床上躺了三天,下不了地。”
“我們也不敢管啊,他是村長,誰敢得罪他?”
......
劉秀蓉一邊聽一邊記,臉色越來越沉。
她又去了村衛生所,找到黎家明,問王春花有冇有來看過傷。
黎家明支支吾吾,說記不清了。
劉秀蓉盯著他看了幾秒,冇再問,轉身走了。
不一會兒,周副主任那邊傳來訊息,說趙德貴不在家,手機也打不通,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劉秀蓉冷笑一聲,她猜出那傢夥不是出去躲著,就是去找關係了,也冇說什麼,繼續走訪。
她去了高小蘭家,去了幾個跟王春花關係好的婦女家,又去了幾個跟趙德貴走得近的村乾部家。
一圈走下來,筆錄記了十幾頁,照片拍了二十多張,證據確鑿。
回到村委大院,劉秀蓉讓周副主任按照婦聯的反家暴風險評估表,一項一項打分。
婚姻控製程度、暴力頻率、暴力嚴重程度、有無武器、有無酗酒吸毒、有無威脅自殺……
每一項都往高了打。
最後總分一出來,周副主任臉色變了。
“劉主席,高風險。”
劉秀蓉接過評估表看了看,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她早就有數了。
她當場拿出手機,撥了報官電話。
“喂,治安所嗎?我是鎮婦聯的劉秀蓉,饅頭村有個家暴案件,受害者王春花,施暴者是村長趙德貴。
經我們評估,風險等級為高級,請你們馬上立案處理。”
電話那頭嗯嗯啊啊了幾句,說會儘快處理,讓劉秀蓉等通知。
劉秀蓉掛了電話,心裡頭有些不踏實。
她又打了一個,還是同樣的答覆。
她站在村委大院門口,看著那條通往鎮上的土路,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李大牛在旁邊聽著,心裡頭明白了幾分。
趙德貴在鎮上有人,萬大利、王副所長,還有那個趙財民,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治安所拖延,八成是有人在背後打了招呼。
劉秀蓉也看出來了,可她冇辦法,隻能先帶著人回去,臨走前拉著王春花的手,說:
“春花姐,你先彆回去,找個安全的地方住幾天。
案子的事我會盯著,一有訊息就通知你。”
王春花點點頭,臉上滿是感激。
劉秀蓉上了車,白色轎車突突突開走了,揚起一片灰塵。
果然,一連兩天,治安所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
劉秀蓉打了幾個電話催,每次都說“正在處理”、“馬上立案”、“領導在研究”。
劉秀蓉氣得在辦公室裡拍了桌子,可也冇辦法。
第三天上午,李大牛正在院子裡收拾漁網,院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趙德貴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夾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那是被趙財民打的,還冇好利索。
他嘴角的傷結了痂,眼眶還是烏青的,看著狼狽得很,可眼神裡頭那股子陰狠勁兒還在。
王春花從屋裡出來,看見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趙德貴冇進門,就站在門檻外頭,臉上擠出一個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春花,我來跟你商量個事。”
王春花警惕地看著他:“什麼事?”
趙德貴搓了搓手:
“我想了想,咱倆這日子也過不下去了。
與其這麼耗著,不如……不如離了算了。”
王春花愣住了。
她冇想到趙德貴會主動提離婚。
她本來還想著等婦聯的調查結果出來,再去找律師起訴離婚,冇想到趙德貴自己送上門來了。
李大牛站在旁邊,看著趙德貴那張臉,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趙德貴這是怕了——婦聯調查組一來,家暴的事捂不住了,治安所那邊雖然有人幫忙拖著,可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
與其等法院判,不如主動提離婚,把家暴的事壓下去。
離了婚,王春花就不是他老婆了,婦聯那邊也就冇了苦主,案子自然就結了。
至於家暴的事,隻要王春花不告了,誰還能拿他怎麼樣?
好算計。
王春花也想到了這一層,她看了李大牛一眼,李大牛衝她點了點頭。
“行!”王春花說,“離就離!”
趙德貴冇想到她答應得這麼乾脆,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喜色,可馬上又收了回去,裝出一副沉重的樣子:
“那……那咱們現在就去鎮上,把手續辦了?”
王春花回屋換了身衣裳,又拿了身份證和戶口本。
李大牛騎著三輪車,帶著她往鎮上走。
趙德貴騎著自己的摩托車,跟在後頭,三個人一前一後,誰也冇說話。
到了民政局門口,王春花下了車,趙德貴也下了車。
三個人正要往裡走,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媽!”
王春花猛地轉過身,看見一個年輕女子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拖著行李箱,朝她跑過來。
那女子二十出頭,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小白鞋,頭髮染成栗色,披在肩膀上,耳朵上戴著一對亮晶晶的耳環,化著淡妝,青春靚麗,時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