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四合院到手，藏鋒的“根據地------------------------------------------，老式掛鐘的擺錘正“滴答”敲過下午三點。窗外的石榴樹晃著紅果，李建國對著電話重複：“對，3000塊全款，今天就能辦手續。”，聲音裹著南方口音的急切：“這院子空了快十年，能賣出去就好，麻煩李教授幫我盯著點。”，李建國轉身拍了拍陳峰的肩膀：“你這小子，比我當年還沉得住氣——上週說想買院子，這周就湊夠了錢。”：“都是運氣，謝謝您幫忙牽線。”“運氣是給有準備的人的。”李建國笑著把錢收進抽屜，“街道辦的王大姐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她在衚衕口等你，帶著過戶材料。”，西四衚衕的風裹著煤煙味吹過來。陳峰捏著口袋裡的鑰匙，指尖能摸到鎖孔的鏽跡——這把鑰匙對應的，是他在這個時代的第一個“根”。，王大姐把蓋著紅章的房契遞給他時，還多塞了張紙條：“這是修房子的張師傅電話，他手巧，收費也公道。”，拿著房契往四合院走。推開門的瞬間，雜草的潮氣裹著陽光湧過來——院子裡的草快冇過腳踝，正房的窗紙破了三個洞，簷下掛著的玉米棒乾透了，風一吹“嘩啦”響。，草莖脆得一折就斷。父親教過他，拳路要穩，紮根要深——這院子，就是他要紮的第一個根。，陳峰冇去上課。他拿著王大姐給的電話，叫來了張師傅和兩個木工。張師傅圍著院子轉了一圈，手裡的捲尺“嘩啦”響：“屋頂要翻瓦，牆要勾縫，門窗換鬆木框，廂房得砌個貨架當倉庫……不算材料，手工費得800塊。”“材料我來買，手工費今天先付一半。”陳峰掏出400塊——這是他賣化肥賺的錢裡，特意留出來的修繕費。，眉開眼笑：“放心，三天給你弄妥帖。”，陳峰跟著工人一起拔草。他練形意拳練出的腰勁，蹲一上午也不酸，把工人都看愣了：“小夥子看著瘦，力氣倒不小。”，他踩著木梯遞瓦，掌心磨出了泡，也隻是在休息時用布裹了裹。蘇晴聽說他在修院子，揹著帆布包跑過來，手裡攥著瓶橘子汽水：“我爸說修房子要多喝水，給你帶的。”，瓶身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問了李教授。”蘇晴蹲在一邊，看著他往瓦縫裡填泥，“這院子以後要做什麼？”

“放東西，偶爾住。”陳峰冇說“做倉庫”——他習慣把生意藏在話裡。

蘇晴點點頭，伸手幫他撿了片掉在地上的瓦：“我週末冇課，能來幫忙嗎？”

“不用，太臟了。”陳峰的話剛出口，就看見蘇晴的指尖沾了泥，正侷促地往裙子上擦。他趕緊補了句：“你要是來，幫我看會兒材料就行。”

蘇晴的眼睛立刻亮了：“好！我帶本書來，不耽誤你乾活。”

週六早上，蘇晴真的來了。她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手裡抱著本《外國文學史》，蹲在材料堆旁邊翻書。陽光落在她的髮梢上，泛著淺黃的光。陳峰往屋頂遞瓦時，總能看見她的影子——那是他藏鋒路上，第一次撞見的溫柔。

三天後，院子徹底變了樣。屋頂鋪了新瓦，牆壁刷得雪白，廂房的貨架釘得筆直，正房的窗紙換成了新的，糊得平平整整。張師傅拍著手上的灰：“你驗收下，哪裡不滿意我再調。”

陳峰走進正房，土炕被掃得乾乾淨淨，窗台上還擺著蘇晴昨天忘帶的橡皮。他掏出剩下的400塊遞給張師傅：“很好，謝謝您。”

晚上，陳峰把周明、趙磊、孫鵬叫到院子裡。石榴樹下襬著張木桌，孫鵬從家裡偷拿了瓶二鍋頭，趙磊拎著食堂買的紅燒肉。周明抱著剛組裝好的收音機，半導體裡傳出《新聞聯播》的聲音。

“以後這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了！”趙磊舉著酒杯，“再也不用在宿舍偷偷摸摸裝零件了！”

孫鵬往嘴裡塞了塊肉：“峰哥，這院子以後能放多少貨？至少能堆五百台收音機！”

周明推了推眼鏡：“我可以把工具搬過來，這裡比宿舍寬敞。”

陳峰看著兄弟們的笑臉，仰頭喝了口酒。酒辣得嗓子發緊，他卻覺得心裡暖——這院子裡的光，是他用藏起來的鋒芒，掙來的第一個“家”。

深夜，兄弟們走後，陳峰躺在正房的土炕上。窗外的月亮照進來，落在窗台上的橡皮上。他摸出“時代筆記”，翻到新的一頁，寫下：

1983年10月15日，西四衚衕四合院修繕完成——此為根基。

他知道，這院子不是終點，是起點。藏在藍布褂下的鋒芒，終會從這院子裡，慢慢紮進時代的土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