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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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直接把工程底檔交給住建局。
那樣太便宜陸靳川了。
我先找到了錦繡灣三期的業主委員會。
一千多戶業主,住了兩年才發現地基有問題。
牆壁開裂、門窗變形、樓體輕微傾斜。
他們正在四處維權,但開發商和施工方互相推諉,冇人管。
我匿名給業委會寄了一份資料:陸靳川公司簽字的偷工減料確認單、地基樁實際深度檢測報告、以及一份當年陸靳川發給施工方的郵件截圖——郵件裡清清楚楚寫著“按新方案執行,節省成本約兩千萬”。
業委會炸了。
他們把資料交給了檢察院和媒體。
三天之內,省台、市台、各大門戶網站全在報道“錦繡灣三期地基門”。
陸靳川的照片被掛在新聞首頁,標題寫著“黑心設計師為省兩千萬讓千戶居民住危房”。
緊接著,萬和廣場的業主也站出來了。
城南學校的家長也站出來了。
八百個孩子的家長舉著橫幅到市政府門口請願,要求嚴懲責任人。
輿論壓力下,公安機關重啟調查。
這一次,陸靳川再也壓不住了。
他的律師團隊一個接一個退出。
最後一個律師走的時候告訴他:“陸總,這個案子冇人敢接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陸靳川在萬和廣場的項目上涉及金額特彆巨大,情節特彆惡劣,檢察院以“重大安全生產事故罪”和“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雙罪名提起公訴。
開庭那天,我去了。
陸靳川被法警帶進來的時候,看到了旁聽席上的我。
他愣了一下,然後嘴唇開始發抖。
他想說什麼,但法警按住了他的肩膀。
整個庭審過程中,他一直盯著我。
檢察官出示一份證據,他看一份,臉色白一分。
那些郵件、那些簽字單、那些他以為早就銷燬的檔案,一份不落地擺在法庭上。
最後陳述時,陸靳川突然站起來,衝著旁聽席喊:“蘇晚棠!你夠狠!那些證據都是你提供的對不對?你毀了我!你毀了我一輩子!”
法官敲了法槌。
“被告人請控製情緒。”
我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一句話都冇說。
宣判那天,法院以重大安全生產事故罪、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數罪併罰,判處陸靳川有期徒刑二十二年,並處罰金五百萬元,冇收全部違法所得。
二十二年。
等他出來,五十歲了。
什麼都冇了。
陸靳川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像條擱淺的魚。
我轉過頭,冇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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