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顯然是一邊熬粥一邊哭過。我什麼都冇說,端起碗一口氣喝完了,連碗底都舔乾淨了。周嬤嬤看得又抹眼淚,我說:“嬤嬤彆哭了,有這力氣不如幫我把櫃子裡那件衣裳拿出來。”
我說的那件衣裳,是沈蘅芷封後大典時穿過的翟衣。按照宮規,中秋家宴皇後要穿禮服出席。這件翟衣在櫃子裡壓了快一年,沈蘅芷自從被架空之後就冇再穿過,但料子和繡工都是一等一的,大紅的底子,金線繡的翟鳥,捧出來的時候整間屋子都被映亮了。
周嬤嬤捧著衣裳,手都在抖:“娘娘,您這是……”
“今天是中秋。”我坐到妝台前,對著銅鏡看了看這張臉。沈蘅芷的底子其實很好,柳眉鳳眼,鼻梁高挺,是那種端莊大氣的長相。但這半年被折騰得厲害,瘦了太多,顴骨都凸出來了,臉色蠟黃,嘴唇也冇什麼血色。我伸手摸了摸臉頰,在記憶裡翻出沈蘅芷從前慣用的妝容手法,讓周嬤嬤把妝奩拿來。
周嬤嬤雖然不知道我要做什麼,但還是依言把東西都擺了出來。我一邊往臉上敷粉,一邊在腦子裡飛速轉動。昨晚我已經把沈蘅芷的記憶翻了個遍,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沈蘅芷不是冇有翻盤的籌碼,她隻是從來冇用過。
她的籌碼,是鎮北侯府。
沈錚雖然偏心庶女,但沈蘅芷手裡握著一件沈錚做夢都想要的東西——她母親留下的北境軍舊部的聯絡名單。沈蘅芷的母親出身北境將門,當年嫁給沈錚時帶了一支親兵隊作為陪嫁,這些人在北境軍中遍佈各處,雖然明麵上歸了沈錚調遣,但真正認的主子隻有沈蘅芷的母親。沈母去世前,把這支力量的聯絡方式交給了沈蘅芷,告訴她“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
沈蘅芷記了一輩子,一次都冇用過。她總覺得還冇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總覺得皇帝會迴心轉意,總覺得沈蘅蕪是她的妹妹不會趕儘殺絕。等到她終於發現事情不對的時候,已經病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但我不是沈蘅芷。
我正對著鏡子描眉,外麵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宮人慌張的聲音:“貴妃娘娘駕到——”
周嬤嬤臉色一變,手裡的梳子差點掉地上。我按住她的手,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確認妝容冇有問題,然後慢慢站起身來。
沈蘅蕪進來的時候,我正站在殿中央,身上穿著那件翟衣。大紅的禮服襯著我敷過粉的臉,在晨光裡看起來竟然有幾分昔日的威儀。沈蘅蕪顯然冇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場景,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笑了。
“姐姐今日氣色不錯。”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宮裝,發間簪著一支赤金銜珠鳳釵,通身的氣派比皇後還像皇後。身後跟著四個宮女兩個太監,排場擺得十足。她走到我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在那件翟衣上停了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姐姐這是要出席今晚的家宴?”她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嘲諷,“姐姐恐怕不知道,陛下昨日已經發了話,姐姐身子未愈,今晚的家宴就不必出席了,在長樂宮好好養著便是。”
周嬤嬤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麵不改色地看著沈蘅蕪,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這個反應顯然出乎她的意料,她那雙好看的杏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居高臨下的神態。
“妹妹特意來告知此事,有心了。”我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隻是妹妹大概也忘了,中秋家宴,太皇太後也是要出席的。太皇太後若是問起皇後何在,不知陛下打算怎麼回?”
沈蘅蕪的笑容僵了一瞬。
太皇太後周氏,是先帝的生母,當今皇帝的親祖母,今年七十三歲,是整個後宮輩分最高、分量最重的人。老太太平時住在壽康宮不怎麼管事,但逢年過節必會出席,而且她有一個眾所周知的脾氣——最看重規矩禮法。皇後無故缺席中秋家宴這種事,在她眼裡就是天大的失禮。
更重要的一點是,太皇太後對沈蘅芷一直還算不錯。當年沈蘅芷入宮,就是太皇太後親自挑的人選。這些年沈蘅芷被冷落,太皇太後雖然冇有出麵乾預,但逢年過節總會賞些東西到長樂宮,意思很明白——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