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回憶------------------------------------------,母親幾乎從冇誇過她。,她都覺得空氣像是凝固了,稀薄得讓人喘不過氣。壓抑像潮水一樣湧來,她隻能偷偷觀察父母的臉色,判斷此刻的場景是否安全。,她要的從來不多,不過是一個溫和的眼神、一點笑容,而不是永遠緊繃的臉。,她大概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 自卑、敏感、愛胡思亂想,想努力改變,又怕被人議論,最後隻能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比上進更重要的,是沉寂和安靜。再加上時代環境的推搡,她就這樣長成了一個在自我拉扯裡掙紮的人。。,大概痛苦本就比美好更刻骨銘心。她隻記得,每次發成績單的日子,對她而言都是一場噩夢。流程永遠一模一樣:把卷子遞給父母,迎來打罵和訓斥,旁邊再夾雜著兄長的嘲笑。之後兄長打開電視,她則像往常一樣,一個人跑到外麵,在地上胡亂塗畫。、唯一能避免繼續捱罵的辦法,起碼不用看到父母那難看的臉色,滿臉充斥著憤怒和對她的批評指責。、泛著淡綠的窗戶,她模糊地看著兄長在父母麵前肆意撒嬌說笑,無拘無束。,那樣場景她不配擁有,也進不去。,渴望、羨慕,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嫉妒,在心底悄悄發了芽。,見識也多了些,她才知道自己還有姥姥姥爺。,再一次冒了出來。,和現在鄉下的格局差不多。屋後是大片大片泛黃的土地,還有果樹,家裡養著一隻親人的狸花貓。,這份她唯一盼著的溫暖,並不會因為她渴求就對她多幾分憐憫。
大人拿出得算盤和書本昭示著這段日子並不好過,她好不容易做對一題,抬頭望去,卻冇有得到半句誇獎。
陽光透過窗縫照進屋裡,旁人都覺得明亮又溫暖,可在蘇曉眼裡,隻看得見大片陰影和灰暗。房間裡的陰冷,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學習的任務,也在飯點到來時戛然而止。
那一刻,蘇曉心裡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她以後,大概隻能靠自己了。冇有退路。
從那以後,她從一個伸手索取愛的小孩,變成了一個處處觀察、小心翼翼的人。
她觀察兄長,觀察怎樣做才能讓父母露出笑容。慢慢地,“學習好”“省錢”“聽話”“不愛新衣服”“吃苦耐勞”,這些標簽成了她在外人眼中的模樣,也成了束縛在蘇曉身上的一道枷鎖。
她漸漸的發現,沉默、安靜,似乎能少挨很多罵。
一味地沉默和退讓,終究會失衡。
隨著年齡增長,她開始麵臨生理和個人衛生上的難題。
蘇曉依稀記得,那是個天氣很好的日子,陽光明媚,貓在地上舒服地打滾。
身體突然出現的出血,讓她以為自己又闖了大禍。怎麼止都止不住,她隻能一直蹲在原地,焦急又害怕,隻想趕緊止住,不想再捱打。
母親發現後,臉上先是不耐煩,隨口吐槽了幾句,纔拿出東西教她怎麼用,簡單交代半天換一次。
那是蘇曉第一次發現,完全聽母親的話,好像也躲不過麻煩。
有時候不到半天就弄臟了衣服,她隻能自己摸索著調整,卻冇注意到用量越來越多。
後來母親發現數量驟減,當場把她狠狠訓斥了一頓,說她太浪費,隻許前兩天用,之後都用衛生紙應付,控訴著她像城裡人有錢各種嘲諷,那時候的她不懂這句話的含義但能聽得出母親不高興。可日常活動這些根本不夠,蘇曉隻能從每週十塊錢的生活費裡一點點摳,偷偷買來藏好,生怕被髮現。
旁人漸漸開始嫌棄她身上有味道,她就拚命多洗,可換來的又是母親嗬斥她浪費水,甚至在和鄰居閒聊時,拿她愛乾淨當笑話講,聽著有些刺耳,蘇曉變得愈發安靜。
之後蘇曉便不敢再多洗。
長大些,母親又常常因為她不愛乾淨、不愛說話生氣。蘇曉不是不懂,她想問怎樣纔是正確的做法,卻始終不敢開口,隻能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幸好年齡漸長,知識也多了起來,她慢慢學會了觀察彆人。
上了大學,有了手機,她才能在網上偷偷學著彆人的習慣,一點點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
這樣長大的蘇曉,成年後自然談不上多戀家。
可就像網上說的那樣:時好時壞的家庭,最容易養出既戀家又想逃離的擰巴鳥。
她第一次真切意識到父母是愛自己的,更像是一場猝不及防的病。
她們那邊習慣不吃晚飯,那次她著涼吐得厲害,什麼都吃不下。半夜,母親卻把她叫了起來,端來一碗臥了雞蛋的麵。
蘇曉一邊吃麪,一邊控製不住地掉眼淚。
父母不懂她為什麼哭,隻是簡單叮囑她吃完記得吃藥。
後來的成長裡,父母乾活時總愛一遍遍說自己多累、讀書多輕鬆;偶爾買點零食,也要反覆唸叨掙錢多不容易。
蘇曉其實都懂,可聽得太多,心裡隻剩下花錢的愧疚,和那些早已刻進骨子裡的委屈和痛苦,慢慢混成一種理所應當的消極與享受。
外人總說,她父母把她寵壞了。
是啊,在彆人眼裡,父母拚命乾活,對兄妹倆看似一視同仁。長大了,父親修東西隻叫兄長,也疼她;她不會做飯,小時候姥姥讓媽媽教,學了一次被罵太笨,之後便再也冇進過廚房,母親也冇再強求。
可隻有蘇曉自己知道,很多場景一出現,就會勾起痛苦的回憶。情緒發泄完,剩下的隻有抱怨和心底的憋悶。
上了大學,除了要緊事,她幾乎不主動和父母聯絡。她常常幻想,能像彆的母女那樣正常說說話就好了。
可真正拿起手機的那一刻,她又放棄了。
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算了吧。
她不再期待理想的迴應,也不想再給自己添心理負擔。
幸運的是,後來她遇到了一群嘰嘰喳喳的朋友。
她們帶著她玩,鼓勵她勇敢表達,一次次認真告訴她:這不是你的錯。
蘇曉長大後也收斂了許多,她不再怪罪父母,知識限製了他們的認知,站在他們的角度可能認為自己拚儘全力拿出最好,女兒卻變得越來越難以靠近,蘇母一直想打扮女兒念頭也慢慢消失在沉默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