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044:巧言善誘動人心
「祖生,你當真想要這中尉之職?」
司馬珩詫異再問,仍是有些難以置信。他此次前來其實對祖陽算是備足了誠意,想要徵辟祖陽就任的乃是中郎一職。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國官大多沒什麼實權,大晉對封王講究的是「僅食租稅、不治吏民」,類似常山這等小國大多「法同郡縣」。
財政、治民的權柄都在內史手裡,職同刺史,官員委任也都是由朝廷直接委任,沒有國王說話的資格。
相比諸王可徵辟的其他官職,這中郎卻難得有些實權,掌控王府車、騎、門戶,常山王的護衛其實都在其下。最重要的它還是幕府一員,乃是王國官中的要職。
這已是司馬珩能想到最清貴且有分量的招攬了。
可誰能想到,祖陽既沒有推拒徵辟,卻也沒有考慮這個中郎,竟是主動向司馬珩求了中尉。
這中尉可不同於其他官佐,這是王國三卿之一,且是必須要去就國的。
常山乃是小國,破格擢拔祖陽他也不怕非議。可祖陽若去就國,他聘請祖陽為官的意義何在?
司馬珩十指交叉,好心勸解道:「祖生,怕你有所不知。孤那常山國自先帝時便遭兵燹,半年前曾有人報來,王國軍帳下步騎已不滿百,弓馬更無完璧……」
祖陽垂眸撥弄著茶筅,看沫餑、豆蔻等物在碗裡浮沉。院外秋蟬聲嘶力竭,倒襯得心裡愈發寧靜。
司馬珩說的這些事他自然都知道,可這才正是他選擇中尉一職的原因。否則他大可以熬到明年冠禮後先舉孝廉,再按部就班定品、尋個機會外放,何必走他司馬珩的門路?
求的無非是個劍走偏鋒,且必須要快!
當然,現在話卻不能這般說。
祖陽笑著問道:「大王前番問我,是否還有廟堂之策,想來是想謀個出鎮?」
司馬珩倒是不避諱,端著茶碗呷了一口:「琅琊王與太傅、陛下都不同支,比孤還小了一輩,無非是走了裴妃的門路竟然能出鎮揚州。甚至都督江南諸軍事……」
憑什麼?
司馬珩將要到嘴邊的三個字嚥了回去,又呷了一口茶。這半年多時間裡他確實是在洛陽做了閒散王爺,可不意味著他不想謀個好位置。他與當今陛下更加親厚,他的位置乃是族兄司馬乂拿命拚出來的。
若是琅琊王、高密王、南陽王都能領兵出鎮一方,他憑什麼不能?這群人背後有太傅司馬越,可他背後有當今皇帝啊!
皇帝既然要和太傅爭權,豈不正是他踏足政局,弄浪朝堂的好時機?
祖陽不置可否,繼續問道:「既如此,大王可有想要謀劃的地方?」
秦、雍、梁、益四州現在是南陽王的地盤,荊襄之地是高密王的鎮所,北方他是不會去趟渾水的,更南的交、廣等地太過荒蠻……
想來想去也就青徐之地頗為富庶,況且也是八大督區之一,雖然有個叫王彌的帶著流民鬧事,可連汲桑都敗了,想必這等小賊早晚也能平掉。
思考了這些後,司馬珩乾脆直言不諱:「孤有意謀鎮青徐。」
祖陽為他分析道:「青州乃是要地,苟晞大軍距離此處不遠,王彌尚未平定。此番,苟晞立下大功,相鄰的青、兗二州軍事怕是要落在這位苟道將手裡,以酬其功,大王怕是爭不過的。」
司馬珩聞言點點頭,臉色略有些不好看。
祖陽繼續道:「這徐州原本是琅琊王所鎮,此番琅琊王南下揚州,倒是有了出缺。可若是大王想爭,卻有何優勢可言?中山王、汝南王、扶風王等資歷可是要比大王更高,大王可有必勝的把握?」
司馬珩尷尬一笑,他原本不過是個普通宗室,封王纔不到一年,哪裡有什麼把握?
他故意抖了抖袖口:「孤早已有定策,然還想聽聽祖生的謀劃,求個印證。」
祖陽對他笑了笑,道:「您與陛下親厚,輩分也足。現在若求出鎮,無非差了兩點,一則乃是功績,二則乃是財力。誠如大王所言,琅琊王走了裴妃的路子,大王卻為何走不得?」
「這,可行?」司馬珩有些發愣,裴妃乃是司馬越的妻子,自己作為皇帝一係也能去走她的路子?
祖陽笑道:「有錢可使鬼推磨,隻要誠意給足,當今的徐州還算不上心腹之地,求裴妃為大王說幾句話又有何妨?大王若能出鎮,陛下想來也自會樂見其成。太傅那邊,也未必不會做個順水人情。」
也是,皇帝和太傅雖然不和,可還沒到決裂對立的地步,兩人還有緩和的餘地在。
他司馬珩沒準就能成為這個緩衝。
他自己也一直在朝中沒什麼影響,隻要提前和皇帝打好招呼,兩頭討好,這事未必就行不通。
無非是拍婦人馬屁,那司馬睿都能拍得,我怎卻拍不得?
隻是……拿什麼打動裴妃呢?
眼見司馬珩有些意動,祖陽趁熱打鐵道:「陽若能以中尉之職就國常山,一可整飭軍馬戡亂盜匪,為大王立功。二可督促內史押運租稅南下,為大王積財。
「而今大王真正握在手裡的無非常山一國,必須要竭盡其能方可成事。
「大王猥自枉屈,陽不勝感念,願為大王效犬馬之勞!」
在開懷的笑聲中,司馬珩把著祖陽的手臂免了他的禮數,嘴角已再難壓抑下去「這是孤的《隆中對》啊!」
本王賭了!
一刻鐘後,小院重歸於安靜。
「公子笑什麼呀?」婉兒遞上擦汗的帕子。
祖陽望著院中司馬珩留下的諸多禮物,答非所問:「婉兒,你知道什麼樣的人最容易被騙麼?」
婉兒認真想了想,道:「該是蠢笨之人吧?」
「不,恰恰相反,是聰明人,尤其是自以為是的聰明人。」
「啊?為什麼?」
祖陽幫著婉兒拾掇院中的擺設、禮物,隨口道:「因為聰明人想的更多,腦補的更多。你隻需要給他們畫一張餅,他們最終會覺得整個糧倉都是自己的。
「至於潛在的風險、可能的損失,他們都會下意識忽略掉,與騙子達成交易時會非常的痛快。」
婉兒似懂非懂,但還是把公子說的話都記了下來。
摩挲著綑紮嚴實的蜀錦,祖陽卻已將司馬珩的事拋諸腦後。現在,他得開始思量北行的細項了。
得從家裡討要些信得過的「祖家人」,得從流民裡提拔些有本事的「自己人」,打造一個基礎班底。
賣地的事可以放出些風聲,抬抬價,但又不能太早被家裡人知道,否則必然橫生波折,先斬後奏纔是最簡單的。
解決了這些事,才能再想辦法、找時機,啟程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