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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起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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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0008:洛城悠遊意未平

烽起晉末 · 遼東騎影

一連串的名詞讓祖陽有些發懵,聽起來當真是有這麼個產業,他隨即虛心求教了起來。   看書就來,.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許是五個比輪大錢有麵子,管事也不藏私,出了王家大門後一一做了介紹。

所謂「走單」就是短期護行,按日計酬。出力的多是些江湖把式,日費數錢到百錢不等。護衛莊院的話,費用該是能更便宜些,卻要僱主供應食宿。

「過桑路」有些像是後世鏢局走鏢,隻不過是特指向河北行路,避過汲桑賊軍泛濫的區域。

洛陽屢次亂戰,不少兵卒潰亡。洛陽便有商賈出資收斂了一些悍卒,平日裡養著,專做大額的護衛營生。對比「走單」的價格要翻倍甚至幾倍。

哪怕隻是過黃河去河內郡,每人每日都至少二百錢打底,若是確定要向冀州乃至趙、魏之地北過戰區,這價格還得再漲。還必須預付「燒埋錢」,每人就得一匹絹了。

這等護衛一般都是結隊而行,起手就得萬錢,不是尋常人所能供應。

影子與青娥衛都是指貼身護衛,不過價格都是驚人,且常常有價無市。

尤其青娥衛特指女子護衛,據說乃是仿東吳孫夫人「綵衣衛「舊事,由教習自小教女子武藝。

按管事的說法,很多青娥衛是給高門貴戚褻玩姬妾換個情趣,卻也不排除少數女子手上真有功夫,或可去青樓酒家碰碰運氣。

聽完介紹祖陽隻覺得漲了見識,再度拜謝管事這才準備離去。恰在此時,又有一輛馬車駛到近前,管事趕忙小跑著迎了過去。

一個相貌英挺的中年人掀開車簾,卻是略顯輕佻的跳下馬車,嘴角帶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處仲公快請,家主他們都在等您了。」

「嗬,他們倒是真性急……」

說著話,中年人背起雙手,慢條斯理向內而行。

祖陽與婉兒的牛車並不起眼,晃晃悠悠行向東南,隻是臨走前,祖陽回頭看了一眼王家宅邸,目光幽深。

低頭壓下心中念頭,祖陽思索了些旁的事。

剛剛來人字「處仲」,該是王昱的族叔王敦,是日後亂了東晉的權臣。

再聯絡剛剛聽來的資訊,王家這一代的中堅力量今日竟是聚齊了。王衍想要做什麼?是為了決策讓王導去輔助司馬睿麼?

祖陽現在沒有朝堂訊息來源,隻能依靠有限的歷史知識做出猜測。

王家,該是已經在做家族的佈局了。局勢變化很快,他不能隻做個聾子,後麵還得想辦法建立自己的訊息渠道。

想著這些,祖陽指示車夫出城直奔南市。

當前最要緊的還是耕地,他打算先僱傭聽令於自己的護衛人手。至於型別,他目前比較傾向於「走單」。

若是人還湊合,與流民打交道的前期他便雇上幾個,作為權宜。

過桑路符合他未來的規劃,隻是這事註定要慎之又慎,必須得讓他信得過才行。

不然輕則一路顛沛重則客死異鄉。護衛殺人越貨總是比賺辛苦錢有吸引力,對此「陶謙」同誌應該深有體會。

至於所謂的「青娥衛」他一點都沒想法,聽起來就是個噱頭。

膀大腰圓的男保鏢和身嬌體柔的女護衛,他首選前者,這是安倍桑用生命給他做的啟示,要好好珍惜。

洛陽有四市,一曰金市,二曰馬市,三曰羊市,四曰平樂市。

金市又稱大市,在洛陽西南,臨商觀和淩雲台的西邊,與祖陽幾人的距離最近。

不過,其作用與平樂市類似,主要是供達官貴人、豪門大族購買奢侈品的,尋常商賈、行腳甚至沒資格入內;

馬市在城東,顧名思義主要是買賣馬匹牲畜的;

羊市在城南,距離太學不遠,是唯一一處三教九流無所不有的寶地。

南市的熱鬧祖陽沒有多看,按王家管事的指點找到幾處「走單」江湖人的所在,著車夫去問了價錢試了身手,這事便算定下來了。

總共僱傭了五人,每日兩餐,每日「四文」小錢需得百錢,「比輪」大錢卻隻要十個便足,對祖陽來說算便宜的。

標準就是五大三粗、粗通拳腳、腦子裡都長滿肌肉,能唬住旁人就行。

那五人也頗為識趣,按著腰刀把胸脯拍的震天響,直說自家走南闖北與三山五嶽的綹子都有些交情,護他幾日平安絕無問題,讓祖陽儘管放心。

按車夫提點,祖陽也沒有給幾人下定,隻約了明日時間地點。

婉兒一路上倒是對南市頗多好奇,目不暇接,可無非是看過就罷。

偏腿坐在牛車上,她將絹帛、錢袋攥得緊緊地,小手時不時便伸進錢袋子裡摩挲。時不時將四文與比輪兩種錢幣換算一番,不亦樂乎。

女娃兒無憂無慮,酒窩常駐臉上,好似這些物件遠比那些多彩的商品更有吸引力。

祖陽掏錢買了一大袋棗子,允婉兒在車上吃些,讓她愈發開心起來。

尋了個鋪子,祖陽將手裡的比輪大錢都換成四文小錢,於是便離了南市,讓牛車駛向自家那塊地去。

他打算實地看完耕地情況,結束今天的旅程,明日他再自己去尋些流民做調研。

南市離太學其實不遠,婉兒小聲提示了祖陽,說祖家幾位公子都在太學就讀。祖陽隻「哦」了一聲,並沒有去看看的意思,婉兒知趣換了話頭。

他現在在祖家還沒有什麼聲望和地位,去了太學就是在做無效社交,上趕著讓幾位堂兄叨叨自己,何必呢?中元節將近,祭祖時這些堂兄自然會見到,不必急於一時。

車夫算是二叔的心腹,名叫石三,乃是祖家部曲的家生子,自小得以跟隨二叔、三叔習武,是盪陰大敗時護著二叔一路回家的功臣。

祖陽本就嘴甜,路上東扯西扯一口口「石叔」的叫著,讓那健壯漢子頗有些受寵若驚,可到底是熟悉起來。

遠離了洛陽後,祖陽隨口問了問:「石叔,咱們雇的那幾名護衛,身手與你相比如何?」

石三將牛向右趕了趕回到車轍裡,憨厚一笑:「回公子,那五個都是些花把式,不濟事的。放對的話,挨不得我幾下突刺。」

想起那幾個刻意露出胸毛一臉不好惹的壯漢,祖陽不禁莞爾,復又想了想問:「若是他五人結陣來戰,石叔可有把握?」

石三「嘿」了一聲:「公子,那幾個都是散漫性子,真若搏命是結不成陣的。當先放倒一個就得喪膽,餘下幾人在下略費些手腳,也能砍殺乾淨。」

祖陽點點頭,沒再多說。

這番對答倒也符合他對此時戰鬥的認知。雙方沒有披甲、沒有強弩,武藝高低的差距就是鴻溝。

一個百戰悍卒、老練高手可不是尋常幾個閒漢就能對付的,尤其還是市井裡的江湖人。今後組建隊伍、建設軍隊還是要慎重些,兵源素質很重要。

腦子裡不斷轉著各種念頭,可心底的一絲陰霾還是不可避免的浮了起來。

耳畔婉兒則哼起了小調,鳥鳴、飛蟲、溫熱的空氣、倒伏的草莖、輪子碾過車轍的聲響都讓人覺得安逸迷醉。

若非知道華夏的浩劫將至,祖陽怕自己也會沉湎於這樣的氛圍裡。

炊煙裊裊、阡陌相連、田園牧歌,自己還是個士族子弟。他完全可以像王昱一樣沒事鬥雞走狗,調戲女婢,享受階級剝削帶來的單純快樂……

嘖嘖,可惜啊。

自己的目標已經定了,道不同,再看這種人物就愈發感嘆於對方的沒心沒肺。

得把「謀官」的事情提上日程了,不能一直這麼弱小。

路還長,走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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