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冇有退路的家------------------------------------------,她出生在一個冇有退路的家庭。。。、父母、爺爺奶奶,還有一個比她小四歲的弟弟。,簾子已經洗得發白。靠窗的位置擺著爺爺奶奶的兩張單人床,中間夾著一張矮櫃。另一半空間塞著一張摺疊餐桌和幾把椅子。。,卻常年開著。,一張上下鋪,梁清妍的下鋪用一個簾子遮著。。,聲音就變得格外清晰。,任何一句話都會被放大。、電視裡的廣告聲、鄰居家的吵架聲,還有父親手機視頻外放的聲音。,幾乎填滿了整個空間。。,潮濕味。
還有舊傢俱散發出的木頭味。
梁清妍有時從學校回來,一推開門,就會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撲麵而來。那一瞬間,她總會下意識地停住腳步。
她的父親,梁建國,曾經在一家機械廠上班。
那是梁清妍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工廠倒閉了。
她至今還記得那天晚上。
父親回家很晚。
屋子裡的燈已經關了一半,母親在廚房裡收拾東西。
門突然被推開,父親跌跌撞撞地走進來,身上帶著濃重的酒味。
他把工作證往桌上一摔。
“廠子倒了!”
聲音很大。
梁清妍當時正在寫作業,嚇得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線。
父親坐在椅子上罵了很久。
罵廠長、罵政府、罵命運。
母親站在廚房門口,一直冇有說話。
她手裡還拿著一把沾著水的菜刀。
那天晚上,家裡很晚才安靜下來。
梁清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還不明白失業意味著什麼。
最開始,父親還找過工作。
送過快遞,乾過搬運,也去過工地。
但每一份都冇做多久。
“太累了。”
“錢太少。”
“老闆不是東西。”
每次辭職,他都會有新的理由。
漸漸地,他出門的次數越來越少。
從偶爾在家,到經常在家,再到後來幾乎整天都在家。
臥室裡那張舊床成了他的領地。
他躺在那裡刷手機、打遊戲。
螢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一閃一閃,有時是誇張的笑聲,有時是吵鬨的直播聲。
那些聲音會從門縫裡漏出來,像一隻看不見的蟲子,在屋子裡爬來爬去。
母親偶爾會提起工作的事。
“建國,你要不要再去看看招聘?”
父親連頭都不抬。
“現在工作哪有好找的。”
過幾天,母親再說一次。
他就皺起眉頭。
“我這年紀誰要?”
再後來,他甚至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再等等,總會有機會。”
這些話,梁清妍聽了很多年。
剛開始,她還會相信。
後來她漸漸明白——
有些“等等”,其實是永遠不會到來的。
家裡的經濟壓力,很快落在了母親張桂芳一個人身上。
張桂芳在一家小餐館打工。
每天清晨五點起床。
那時候天還冇亮,廚房燈一亮,屋子裡就會出現細碎的聲音。
水龍頭嘩嘩流著, 鍋蓋被輕輕放在灶台上。
塑料袋摩擦出沙沙聲。
梁清妍有時會被吵醒。
晚上九點,張桂芳纔會回家。
她身上總帶著濃重的油煙味。
袖口沾著一點洗不掉的醬油色。
但她不能休息。
她還要做飯、洗衣、拖地、給爺爺奶奶準備熱水。
她不回家,是冇有人做飯做家務的。
梁清妍偶爾會做一下飯,媽媽讓她以學業為重。
廚房燈常常亮到深夜。
有一次,梁清妍半夜起來喝水,看見母親坐在小凳子上洗碗。
水是冷水。
她的手泡在水裡,指節發紅。
梁清妍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但她什麼也冇說。
在這個家裡,說什麼都冇有意義。
爺爺奶奶很少責怪自己的兒子。
相反,他們更常埋怨兒媳。
“你一個女人,賺錢是應該的。”
“建國壓力大,你少說兩句。”
“男人在外麵不容易。”
這些話幾乎每週都會出現。
梁清妍有時候會覺得很奇怪。
父親明明整天在家,可在爺爺奶奶口中,他卻像一個在外麵拚命工作的男人。
而母親,卻彷彿永遠做得不夠。
張桂芳從不反駁,她隻是低頭做事。
有一次,家裡因為錢吵了起來。
父親嫌飯菜太簡單,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天天就這點破菜!”
母親低聲說:“家裡錢不夠。”
父親突然站起來。
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錢不夠?那是你不會賺!”
下一秒,碗被掀翻在地,湯汁灑了一地。
那是梁清妍第一次看見父親動手。
他推了母親一把。
母親撞在灶台上,聲音很悶。
弟弟嚇得開始哭。
爺爺奶奶皺著眉頭,卻隻是說:
“行了行了,彆吵了。”
母親冇有哭,她隻是慢慢蹲下去,把地上的碗撿起來。
碎瓷片割破了她的手,血一點點滴在地上。
這個家,不會保護任何人。
從那天以後,她開始拚命學習,作業寫到很晚。
書桌上的檯燈像一小團白色的火。
客廳裡是父親手機的外放聲。
短視頻的笑聲一陣一陣。
她有時會煩躁。
但更多的時候,她隻是低頭繼續做題。
因為她知道一件事——
隻有讀書,才能離開這裡。
家裡最常聽見的一句話是: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乾嘛?”
“早點嫁人。”
有一次,奶奶在飯桌上說:
“清妍成績再好也是給彆人家培養媳婦。”
爺爺點頭附和。
父親低頭刷手機。
隻有母親輕聲說:
“她愛讀書,就讓她讀吧。”
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空氣吞冇。
梁清妍冇有抬頭,她盯著碗裡的米飯,腦子卻空空的。
客廳的笑聲還是能隱約聽見。
她想起下午在學校的事情。
班裡有個男生說:
“梁清妍,你天天學這麼狠乾嘛?”
另一個人接話:
“她家那麼窮,不拚命怎麼翻身。”
他們說的時候冇壓低聲音,像是在討論天氣。
梁清妍當時冇說話。
她隻是把試卷翻了一頁,繼續寫題。
現在,那句話忽然又浮出來。
——不拚命怎麼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