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試探
-
那北狄校尉淫邪的笑聲,嚇得薑悅蓉整個人如墜冰窟。
與他同住一間房?
那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今日這一身芙蓉色纏枝紋的華服,是她壓在箱底最好的衣裳。
她特意換上,就是因為算著時日,這兩日便該抵達上京。
按照上一世的記憶,薑冰凝此刻肯定在冰冷的春庭院受苦,說不得還被信王世子厭棄。
等她到了上京,定要去看看她那好姐姐。
她要穿著這最風光、最體麵的衣裳,站在那個失魂落魄的薑冰凝麵前。
她要讓她看清楚,誰纔是最後的贏家!
可現在……
所有的幻想,都被眼前這個北狄校尉一句話擊得粉碎。
她下意識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兩位兄長。
“大哥……二哥……”
然而,薑思遠和薑慮威,早已冇了初出關時的囂張跋扈。
他們像是兩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鵪鶉,視線死死地盯在自己腳尖的塵土上。
彷彿隻要不抬頭,眼前這屈辱的一幕就從未發生過。
薑悅蓉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還是薑承軒,臉色鐵青地硬著頭皮喊了一句。
“蓉兒,回來!”
他想將女兒拉到自己身後。
可他話音剛落,那北狄校尉便獰笑一聲,擋住了他的去路。
“慢著!”
校尉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輕蔑地掃過薑悅蓉身上那身精緻的華服。
“一個周國豬玀,也配穿這麼好的料子?”
他朝著院子角落裡一個正在打掃馬糞的婢女招了招手。
那婢女又黑又壯,生得五大三粗,身上的麻布衣裳滿是汙漬。
“過來!”
婢女聞言,立刻丟了掃帚小跑過來。
校尉用下巴指了指薑悅蓉,語氣裡滿是施捨的意味。
“去,把她這身皮扒了,賞你了!”
“謝校尉賞!”
那婢女眼中迸發出貪婪的光芒,搓著一雙粗糙的大手,快步朝著薑悅蓉逼近。
“你……你彆過來!”
薑悅蓉嚇得連連後退,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隻一下,那婢女便像老鷹抓小雞一般,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放開我!滾開!”
薑悅蓉尖叫著掙紮,可那婢女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她直接被扯住了衣領,粗暴地朝著那間散發著惡臭的茅草屋拖去。
“爹!救我!大哥!二哥!”
她淒厲的哭喊聲響徹整個驛站。
薑承軒目眥欲裂,雙拳緊握。
可他不敢動。
他身前,那北狄校尉身邊的幾個親兵,已經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他若敢動一下,隻怕整個使節團都要血濺當場。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被拖進那黑暗的茅草屋。
很快,屋裡便傳來了衣帛撕裂的聲音,和薑悅蓉更加淒慘絕望的哭嚎。
不消片刻。
茅草屋的門被推開。
那個壯碩的婢女走了出來,身上赫然穿著薑悅蓉那件芙蓉色的華服。
雖然衣裳穿在她身上顯得不倫不類,可她卻一臉喜氣洋洋,向那北狄校尉炫耀。
“哈哈哈!”
校尉滿意地大笑起來,領著人揚長而去。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薑承軒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衝進了茅草屋。
屋裡,光線昏暗,臭氣熏天。
薑悅蓉就縮在最裡麵的牆角,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身上那件華美的外袍已經被扒得一乾二淨,隻剩下一件單薄的裘衣緊緊裹著身子。
連鞋襪都被奪走了,一雙秀氣的腳踩在冰冷潮濕的爛草上,沾滿了汙穢。
那婢女,竟連自己身上那件破爛的麻衣都未曾留下!
“蓉兒……”
薑承軒的聲音沙啞乾澀。
聽到父親的聲音,薑悅蓉像是纔回過神來。
“哇!”
她再也忍不住,撲進薑承軒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淚眼模糊中,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竄入了她的腦海。
上一世……
上一世薑冰凝她……是不是也經曆過這樣的羞辱?
甚至…是比這更可怕百倍的折磨?
……
紀乘雲離開後的第二日。
那個名叫常福的管家便來到了錦瑟院。
他人很沉默,但做事極為利落。
自他來了之後,錦瑟院的日子立刻好了起來。
每日送來的炭,終於不再是潮濕的了。
點起來雖依舊濃煙滾滾,嗆得人咳嗽,但屋子裡總算有了暖意。
送來的飯食,也有了溫度。
春桃得了薑冰凝給的銀票,也時不時能從外麵采買些點心蜜餞回來。
薑冰凝的日子,總算是過得舒坦了些。
隻是這個常福,幾乎從不與她說話。
見了麵最多隻是躬身行禮,連頭都很少抬。
薑冰凝也樂得清靜,並不在意。
直到這日午後,她正在窗邊翻看那本《詩經》,常福卻第一次主動走了進來。
“薑姑娘。”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前院有貴客前來,請您過去一趟。”
薑冰凝心中微動,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貴客?
她略作整理,換了一身乾淨素雅的衣衫,跟著常福來到了中堂。
剛一踏入,她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著玄色王袍,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貴氣與疏離。
竟是越王,紀淩。
薑冰凝腳步一頓,遙遙地福了一禮。
“民女見過越王殿下。”
紀淩轉過身,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
“不必多禮。”
他淡淡開口,“本王今日恰好路過信王府,順道來看看。”
他環視了一圈這院中的陳設。
“這裡是我皇嬸昔日的居所,薑姑娘住著,可還習慣?”
這話聽似關心,實則是在提醒。
薑冰凝垂下眼簾,聲音平靜無波。
“多謝殿下關心,太妃娘娘仁慈,民女一切都好。”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紀淩。
“不知殿下今日前來,可見過信王殿下?”
她被帶入信王府,已有六七日了。
她母親掛念不已。
隻是這幾日,太妃回府後忙於走動,與舊時閨中密友、皇室宗親往來不絕,她根本尋不到機會開口,請求去見母親一麵。
今日好不容易見到了紀淩,她才忍不住開口相詢。
然而,紀淩卻並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半晌,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笑容卻帶著一絲戒備。
他緩緩開口。
“薑姑娘,你對戰陣救護之法,似乎十分熟稔,可是曾有特意學習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