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學校
冥幣加油事件的陰影尚未散去,車子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駛入了鄭州市區邊緣。為了避開可能的監控和堵車,三叔選擇了一條穿過老城區的路線。就在途經某個片區時,一直在副駕駛調息感應的三叔,突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停車!
車子戛然而止。我們看向窗外,路邊是一所中學,緊閉的校門上掛著“鄭州市第八中學”的牌子。校園內一片寂靜,但在三叔、我(藉助天眼),乃至狀態特殊的張楠眼中,那空曠的操場上空,卻籠罩著一股極不尋常的、粘稠而悲傷的怨氣。
更具體地說,在那環形跑道的某個彎道處,一個巨大的、如同白色蠶繭般的朦朧氣團,正在緩緩飄動、收縮。氣團中,隱約傳來細微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以及一種被無限拉長的、孤獨奔跑的腳步聲。
“操場詭影……”阿才叔打了個寒顫,顯然也聽過這個流傳頗廣的校園怪談。
“不止是怪談,”三叔推開車門,神色無比凝重,“是‘縛地靈’!而且是極其罕見、因極大冤屈和痛苦,自我封閉形成‘怨繭’的凶靈!”
他快步走向校門方向,目光如電:“此地怨氣沖天,與我們在加油站感受到的陰氣溢散同源!八爺的獻祭儀式正在瘋狂汲取方圓百裡的陰效能量,這種本就磁場異常的‘縛地靈’,首當其衝,被刺激得活性大增,甚至開始無意識擴散它的怨念領域!若不處理,附近居民,尤其是陽氣弱的學生,必受其害!”
就在三叔說話間,那白色的“怨繭”似乎感應到了我們這幾個身負修為的“異物”靠近,猛地劇烈翻騰起來!啜泣聲變得尖銳,奔跑聲變得急促狂躁!一股冰冷的、帶著絕望意味的精神衝擊,如同潮水般向我們湧來!
張楠悶哼一聲,捂住額頭,她似乎對這種純粹負麵情緒的攻擊格外敏感。
“穩住心神!”三叔低喝,雙手迅速結
道教“金光印”
口誦
《元始天尊說甘露昇天神咒》
“甘露流潤,遍灑空玄……拔度沉溺,不滯寒淵……”
一道柔和卻堅韌的金光自他手中綻放,如同傘蓋般將我們幾人護住,暫時隔絕了那怨念衝擊。
然而,那“怨繭”隻是被阻了一阻,翻滾得更加厲害,表麵的白色怨氣開始泛起不祥的黑絲,顯然三叔純正的道門金光,反而激起了它更深的怨懟。
“不行!”三叔眉頭緊鎖,“此靈自我封閉太深,怨氣已成實質,純陽道法難以化解,強行衝擊恐使其徹底爆散,為害更烈!”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之際,一直痛苦捂著頭的張楠,突然抬起了頭。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迷茫或恐懼,而是染上了一絲奇異的、如同冰雪般的清明,帶著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齡和經曆的悲憫與……威嚴?
她推開我攙扶的手,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麵向那翻騰的“怨繭”。
在我們驚愕的目光中,她雙手極其自然地抬起,於胸前結了一個複雜而優美的手印——那手印拇指扣無名指根,餘三指豎立,正是藏傳佛教中常見的
「虛空藏菩薩印」
的一種變體,常用於開啟智慧、淨化業障!
同時,她口中吐出的不再是虛弱的呻吟,而是低沉、清晰、充滿奇異韻律的藏文真言!每一個音節都彷彿帶著古老的力量,直接撼動靈魂:
「嗡,阿,吽,班匝,咕嚕,貝瑪,悉地,吽!」
(om
Ah
hum
benza
Guru
pema
Siddhi
hum!)
這正是藏傳佛教寧瑪派(紅教)極其重要且廣為人知的
「蓮花生大士心咒」!此咒具足一切降魔、淨障、祈福的殊勝功德!
隨著她手印的結成和心咒的持誦,一股不同於道門金光、也不同於尋常陰氣的力量,自她體內瀰漫開來。那力量並非剛猛霸道,而是如同月華般清冷透徹,又如甘露般清涼慈悲,帶著強大的淨化與安撫的意味。
那翻滾的“怨繭”在接觸到這股純正的密咒力量時,猛地一滯!尖銳的啜泣和奔跑聲戛然而止。咒語的力量彷彿直接穿透了怨氣的表層,觸及了其中被痛苦包裹的核心。
張楠繼續持誦,聲音空靈而慈悲,她結印的雙手緩緩向前平推,那股清冷慈悲的力量如同月光般灑向“怨繭”。
奇蹟發生了。
“怨繭”表麵那些不祥的黑絲如同被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濃鬱的白色怨氣開始變得稀薄、透明。隱約間,我們彷彿看到了一個穿著舊式校服、麵容模糊的年輕身影,在繭中停止了奔跑,抬起頭,臉上充滿了茫然和解脫。
最終,在一聲如同歎息般的、輕微的“啵”聲中,整個“怨繭”連同其中的身影,化作點點純淨的白色光粒,如同被超度的靈魂,升騰而起,消散在黎明的微光中。
操場上的怨氣一掃而空,恢複了尋常清晨的寧靜。
張楠身體一晃,軟軟地向後倒去。我急忙上前扶住她,她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爆發耗儘了她所有心力。她看著我,眼神恢複了之前的虛弱和迷茫,彷彿完全不記得自己剛纔做了什麼。
三叔快步走來,看著消散的靈體,又看看昏迷過去的張楠,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瞭然。
「蓮師心咒……虛空藏印……她竟能如此純熟地運用寧瑪派的至高法門之一……」
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她不是簡單的‘鑰匙’……她體內沉睡的力量和知識,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古老、更淵源深厚!這絕非八爺能掌控的力量,他尋找她,恐怕不是用作祭品那麼簡單,他可能是想……奪取或者密藏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