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洋降頭術
三叔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後趕到,拿著一個古樸的木箱。他檢查了蘇婉宜的狀況,尤其是肚臍周圍的青黑紋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比我想的還糟。”他示意我和經紀人到客廳說話,“這不是簡單的養小鬼反噬。”
“那是什麼?”經紀人急切地問。
三叔打開木箱,裡麵是各種法器、符籙和藥材。他取出一小包用油紙包裹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色粉末,又拿出一麵邊緣刻滿符文的古舊銅鏡。
“她中的,是南洋一帶極其惡毒的‘鬼胎降’!”三叔一字一頓地說道。
“降頭?”我心頭一震。雖然猜到和東南亞邪術有關,但直接定性為降頭,性質又不一樣了。
“冇錯。”三叔用銅鏡對著昏睡的蘇婉宜照了照,鏡麵竟然隱隱泛出一層詭異的紅光,映照出她小腹處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氣,黑氣中似乎有個嬰兒的輪廓在掙紮。“養小鬼隻是表象,或者說是降頭師控製宿主、汲取養分的手段。真正的殺招,是這個鬼胎降!一旦宿主氣運被吸得差不多了,或者像這次,供養出現中斷或抗拒,降頭就會徹底爆發,催生鬼胎,最終目的是煉成受降頭師控製的‘鬼仔煞’!”
經紀人聽得麵無人色:“大師……您……您一定要救救婉宜!花多少錢都行!”
三叔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現在不是錢的問題。這降頭極為陰毒,破解之法……很難。需要找到下降頭的媒介,也就是那個木偶的本體,還需要知道下降頭者的生辰八字或貼身物品,才能做法反向破解。否則,強行驅趕鬼胎,降頭師立刻就能感知,隔著千裡也能催動降頭,讓她立刻斃命!”
他看向我:“兔崽子,你當初仔細看過那個木偶,除了眼角滲血,還有什麼特彆之處?比如,底部有冇有刻字?裡麵有冇有藏著什麼東西?”
我努力回憶,當時觸感冰涼,雕刻粗糙……“木偶的腳底!”我突然想起來,“好像有個很小的、像是火焰又像是蟲子的刻痕,當時冇太在意!”記不起來了。
“火焰或蟲子……”三叔沉吟道,“是了,這像是南洋某個降頭師一派的標記。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盯上她不是一天兩天了。”
就在這時,臥室裡傳來一聲虛弱的呻吟。蘇婉宜醒了。她看到三叔,眼神迷茫而恐懼。
三叔走到床邊,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直視著蘇婉宜:“女娃,想活命,就彆再有半點隱瞞。那個木偶,到底是誰給你的?怎麼給的?一五一十說清楚!”
蘇婉宜被三叔的氣勢所懾,加上對自身詭異狀況的恐懼,終於崩潰般哭訴起來。原來,一年前她事業陷入低穀,在一次海外時尚活動間隙,經一位早已過氣、卻據傳靠“偏門”翻了身的女星介紹,在曼穀郊區一棟陰森的舊宅裡,見到了一個被稱為“龍婆炎”的降頭師。
“他……他很瘦,眼睛像蛇一樣冷。”蘇婉宜回憶起來仍止不住顫抖,“他說我命裡有星運,但被小人遮擋,需要‘靈童’助力。那個木偶……是他當著我的麵,用一塊黑乎乎的木頭刻的,刻的時候嘴裡一直念著聽不懂的咒語。完成後,他用一根針,刺破我的中指,滴了三滴血在木偶的眉心……他說,這樣‘靈童’就認主了。”
“龍婆炎……滴血認主……”三叔眉頭緊鎖,“果然是血咒縛靈,最是惡毒。他有冇有給你什麼彆的東西?比如符水、藥粉,或者囑咐你特定的供奉方式?”
“有……有一小瓶黑色的粉末,他說每個月月圓之夜,要混入我的飲食裡吃下去,說是加強和靈童的聯絡……還有,他說靈童喜歡‘熱鬨’,尤其是……是競爭對手倒黴的時候,它的力量會更強……”都不敢說話了~
一切都對上了!黑色的粉末是加強控製的降頭藥,而“喜歡熱鬨”,分明是誘導甚至驅使她去用邪術害人,滋養怨嬰煞!李夢瑤的毀容,絕非偶然!
“那個龍婆炎的地址,或者聯絡方式,你還有嗎?”我急忙問。
蘇婉宜絕望地搖頭:“冇有……那次之後就再冇聯絡過。介紹人那個女星,後來也莫名其妙銷聲匿跡了……”
線索似乎斷了。找不到下降頭的正主,破解難度極大。
三叔沉吟片刻,對經紀人說:“你立刻派人,想儘一切辦法,回那棟彆墅,把那個木偶完整地取過來!記住,用紅布包著,千萬彆用手直接碰!還有,找出那瓶冇吃完的黑色粉末!”
經紀人連忙去打電話安排。
三叔則從木箱裡取出幾味藥材,又拿出硃砂和符紙,開始畫符。他畫符的手法極快,筆走龍蛇,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符成之時,隱隱有微光流轉。
“鬼胎降已種下,如同種子發芽,強行拔除會傷及根本。現在隻能用‘瞞天過海’之法,暫時隔絕降頭師對鬼胎的感應,延緩其生長。”三叔將畫好的三道符交給我,“一道化水,給她灌下去,味道再難受也得喝。一道燒成灰,混著這包藥粉,敷在她肚臍上。最後一道,貼在臥室門楣。”
我們依言照做。化符的水烏黑渾濁,散發著一股腥澀之氣,蘇婉宜喝下去後嘔得天翻地覆,吐出的穢物竟帶著絲絲黑氣。將符灰藥粉敷上她的小腹時,那青黑色的蛛網紋路似乎蔓延的速度減緩了一些。
做完這一切,三叔已是滿頭大汗,顯然消耗極大。
“暫時穩住了,但最多隻能撐七天。”三叔麵色凝重地看著我,“七天之內,必須找到破解的根本之法。否則,符力一過,鬼胎加速成長,大羅金仙也難救。”
“可我們去哪裡找那個龍婆炎?”我感到一陣無力。
三叔目光深邃:“降頭之術,雖隔千裡,亦有跡可循。那木偶既是媒介,上麵必然殘留著降頭師的氣息和印記。等我恢複一下,今晚子時,我用‘追靈術’試上一試,看能否找到一點線索。至於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準備好,可能要走一趟南洋了。這因果,你既然沾了,恐怕不到底是不行了。”
窗外,夜色漸濃,彷彿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正窺視著這間小小的公寓,以及其中掙紮在恐怖邊緣的生命。七天,倒計時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