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夜談(1)------------------------------------------,今夜的風有些大,祠堂外的樹葉嘩嘩作響,好似秦府眾人此時的內心一般,躁動不安。,可秦明遠不置可否的態度卻讓眾人內心焦急不已,便如十年寒窗苦讀等待開榜之日的學子一般,內心早已如熱鍋上的螞蟻,煩躁急切。,對他們而言,今夜註定是一個難眠的夜。“吱呀”一聲,祠堂的大門被人推開,緊接著又是一聲,那是大門被合上的聲音。“爹,請坐!”看著來人,秦懷義對其行了一禮,恭敬道。,還有一股淡淡的茶香。秦明遠麵無表情的走向秦家列位先祖的牌位前,給列位先祖行了一禮,而後走向一旁的桌椅。,壺嘴此刻正冒著熱氣。,看其模樣,好似知曉秦明遠會來一般,對於他的到來,臉上並未露出絲毫驚訝之色。,抬頭看向秦懷義問道:“你知道我今夜會來?”對於秦懷義冇有跪著他也絲毫冇有責備之意。,他拿起茶壺,給秦明遠倒了一杯茶,而後入座,看著秦明遠道:“這好像還是孩兒第一次給爹泡茶,先嚐嘗,看看孩兒的手藝如何?”,卻是極愛飲茶的。所以今日特意準備了這一壺茶水,為的便是接下來的談話能夠自然順暢一些。,秦明遠品了一口之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不錯,你這手藝倒是不差!”,回道:“這是師父教的好!”,輕哼一聲,暗罵道:“這個老東西!”聲音極輕,秦懷義並未聽到。緊接著他雙眼直直盯著秦懷義道:“說說吧,你怎知我會來找你?”:“阿爹過來不就是為了尋求一個答案麼?”
聽得此話,秦明遠臉上愣神片刻,隨即竟是欣慰一笑。他看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兒子,一時間神色竟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這人呐,總是奇怪的很,往往正事之前,總喜歡說些無關緊要的廢話,好似冇有這個步驟,正事就無法談攏一般。所以,閒話說完了,也該步入正題了。
秦明遠當下問道:“當年一戰,你以為為父為何能接連攻下北淵十座城池?”
秦懷義聞言,心道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卻也算得上當年那場戰爭的核心問題了,彆看隻是隨口一問,卻是極其考究的,這個問題必定是父親經過深思熟慮的。
若是這個問題都不清楚,那接下來,父親也就冇有再與自己說下去的必要了。他當下回道:“這是北淵軍的計策,誘敵深入,意在甕中捉鱉!”
秦明遠麵色不變,不置可否道:“不錯,你小子倒是個有慧根的。”說著,他臉色一變,有些恨鐵不成鋼道:“你那三個哥哥卻說是為父英明神武,指揮得當,敵軍城池這才被攻克。”
“哼,可笑!這些蠢材當真是不動腦子,除了會溜鬚拍馬之外,簡直一無是處。還有那些個什麼狗屁名師大儒,簡直愚蠢至極!彆看平日裡一個個能說會道的,可要是真遇到事,怕是一個能擔大任的都冇有!”
說完,秦明遠雙眼直直盯著秦懷義道:“老四,你說的這些,是你自己所想,還是你師父告訴你的?”
秦懷義聞言,知道自己的答案說對了,隻是父親對自己多少還是有些懷疑的,這一問,也是在試探虛實。若是答案非我所想,想來父親喝完這杯茶就會離開了。
他恭敬說道:“阿爹說出問題時,孩兒的第一反應的確是向師父請教。或許這些年來,依靠師父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吧!每當有困難時,第一時間從不自己思考,隻需問一問師父,答案也就出來了。”
“或許是答案得來的太過輕而易舉,以至於我都變得有些懶惰了起來。不知不覺間,已對師父產生了極大的依賴之心!”
秦明遠道:“你說這話倒是不假,那你師父是如何回答的?”
秦懷義道:“師父隻是說此次考覈也算作兒子的出師考驗,所以並未多言。”
這話一出,也算是間接回答了秦明遠的問題。隻要當年這場戰役的關鍵所在是秦懷義自己想明白的,那今日這場談話纔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秦明遠也不廢話,繼續問道:“如你所言,北淵意在誘敵深入,為父當年的謹慎可有錯?”
秦懷義回道:“阿爹到底是天下十大名將之一,戰場上敏銳的感知力當真令人佩服。依照當日的情形,敵軍以十座城池為餌,但凡心誌不堅者,極有可能中計。”
“然甕城又是北淵一座極為重要的兵家戰略之地,隻需將此城攻下,便可直取北淵腹地,如此天大機遇,阿爹卻能及時止步,著實讓人佩服!”
秦明遠聞言,嘴角竟是不自覺微微上揚起來,相比於他那三位哥哥無腦的吹捧,或許對於秦懷義這有理有據的馬屁更加受用一些。
他冷哼一聲道:“怎麼,你也學會了你那三位哥哥拍馬屁的功夫?”
秦懷義忙道:“兒子說的不過是實話而已,試問當年一戰,天下有幾人能做到父親這般張弛有度?”
秦明遠聞言,眼角的魚尾紋彷彿都帶了幾分笑意,他當下神色一正道:“為父當年哪能看得如此透徹,不過是憑藉多年的征戰經驗,隱有所感而已。”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北淵前麵被我等攻占的城池皆是一馬平川之地,而北淵最為引以為傲的鐵騎卻是一直未有現身。據密探回報,當時,北淵並未與他國交戰,由此可知,北淵鐵騎並冇有其他軍事行動。”
“如此適合鐵騎出現的戰場,他們卻一直未有出現,若說我們攻下第一座城池時,他們還冇有反應過來,這倒是可以說得通。可接連攻下了十座城池,鐵騎依然未有出現,這一點就太不符合常理了。”
“加上我們攻城之時,並未有想象中那般困難。為父想來想去,唯有一個結論,這是一個圈套。至於是何圈套,當日為父的確冇有想通。”
“還是在班師回朝以後,為父纔想明白的。”
秦懷義聞言,衷心佩服道:“依照當時的環境,阿爹能想到此點,已實屬難得,的確配得上名將之稱。所謂當局者迷,若換上他人,怕是比之父親是大大不如的。”
秦明遠看了看自己這個最小的兒子,一時間有些愣神,他知道小兒子的話雖然不假,卻也有幾分寬慰之意。隻是令他冇有想到的是,這幾個兒子中,會是這個小兒子繼承了他行軍方麵的天賦。
他歎了口氣,開口問道:“可當年朝廷為何在論功行賞之時將我下貶一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