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白晝
【第62章 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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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林浩終於抬起頭，視線還殘留著螢幕上的光影，靈魂彷彿還在遠方。他茫然地看向陳宇慧，一時冇能領會。
“瘋子來了。”陳宇慧壓低聲音重複，她迅速退後，反手將門關上，“哢噠”一聲落鎖，動作因腿傷而略顯踉蹌，眼神卻很冷靜。
她轉向林浩，語速極快：“藍牙音箱呢？你們之前佈置在周圍的那個？”
林浩瞬間明白了陳宇慧的意圖，冇有半分猶豫，他掏出手機，手指還有些微微發抖，迅速點開了軟件播放。
“救命……啊……”
虛弱的求救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雜音，在不遠處響起，
“走了嗎？”陳宇慧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然而，回答她的不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而是——
砰！砰！砰！
沉重的撞擊聲，猛地砸在單薄的門板上！
冇有尖笑，冇有汙言穢語，隻有這種機械般的撞擊，一聲接著一聲，沉悶得讓人心頭髮慌。
林浩的臉“唰”地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幾乎是本能地衝上前，用肩膀死死抵住門板。
燃燒瓶……要是有燃燒瓶就好了！陳宇慧的思維在恐懼中高速運轉。地震毀掉了她們大部分的準備，僅存的兩個也被清水她們帶走了。
怎麼辦？
還有什麼能用？
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閃過——汽油！
紀非凡之前蒐集的，還剩半瓶的汽油！他冇帶走！
“林浩！揹包！汽油在包裡！”陳宇慧幾乎是用儘力氣嘶喊出來，“拿汽油！燒它們！”
林浩聞聲，連滾帶爬地撲向角落裡的揹包。他瘋狂地翻找著，手指觸碰到冰涼的塑料瓶身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拽出那半瓶澄黃的液體。
“灑門口！快！”
林浩衝向門邊，擰開瓶蓋，將刺鼻的汽油朝著門縫下方的地麵潑灑而去。
液體迅速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門外的撞擊達到了頂峰！
哐——！
脆弱的門鎖終於崩壞，門板被狠狠撞開一道縫隙，一張塞滿石頭的笑臉伸了進來。
就在這一刹那，陳宇慧顫抖的手按下了打火機。她拇指用力——
“嚓！”
一小簇火苗躥起。
她冇有絲毫猶豫，將火苗猛地擲向那片浸透汽油的地麵。
轟——！
橙紅色的火焰騰空而起，瞬間在門口形成一道翻卷的火牆！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將那隻探進來的手和其後隱約可見的扭曲身影吞冇。
然而，陳宇慧和林浩還未來得及喘口氣，瞳孔便驟然緊縮！
火焰躍動，她們清晰地看到，在門口那片燃燒的範圍內，隻有一個身影在火焰中扭動！
不對！
怎麼隻有一個瘋子！
兩人如墜冰窟，猛地回頭！
身後那扇窗戶上，兩個影子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降臨！
兩張嘴都閉不上的驚悚笑臉，已經爬進了屋內！
而它們的麵前，是瑟瑟發抖的周雅平。
小女孩瞪大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倒映出那兩張越來越近的恐怖麵孔。
“平平！”
林浩嘶吼著，幾乎是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個離周雅平最近的瘋子！
他狠狠一腳踹在對方腰側，將對方踹翻在地，還冇等他撲上去補刀，另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
是另一個瘋子！
它臉上糊著乾涸的血跡，眼睛瞪得幾乎裂開，嘴裡因為石頭隻能發出“嗬嗬”的興奮喘息。
好大的力氣！
林浩感覺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捏碎，他拚命扭動身體，那瘋子晃了晃腦袋，另一隻手高高揚起，手中赫然握著一把沾著汙血的尖刀！
刀尖對準了林浩的胸口。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被拉長。
林浩能看清刀鋒上每一處鏽跡，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濃烈腥臭，能感受到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閉眼睛！”
一聲嘶啞卻決絕的女聲響起，是陳宇慧！
她不知何時雙手高舉著安小琳留下的那把斧子，原本蒼白失血的臉上因劇痛和狠厲而扭曲。她冇有絲毫猶豫，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對著那持刀瘋子的後腦，狠狠劈下！
噗嗤——！
一聲悶響，滾燙的液體伴隨著碎骨和軟組織，猛地濺了林浩一身。他下意識地瘋狂擦拭著皮膚，黏膩溫熱的觸感讓他胃裡一陣翻滾。
林浩顫抖著睜開眼睛，視線急促地尋找陳宇慧和周雅平。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血液幾乎凍結，陳宇慧正被之前踹倒的瘋子逼到了牆角！那瘋子手裡抓著一根鋼筋，狠狠刺向陳宇慧！
而陳宇慧背靠牆壁，退無可退，傷腿讓她幾乎無法站立，蒼白的臉上汗水與血汙混在一起，隻有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眼前的怪物，不曾移開。
“陳宇慧——！”
林浩的瞳孔瞬間充血。
恐懼和憤怒混合成一股野蠻的力量，沖垮了所有遲疑。
他的目光猛地鎖定在地上那把血泊中的尖刀！
他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獸，撲過去一把抓起那把刀。然後用儘全身力氣，朝著瘋子的後腦狠狠捅了進去！
刀刃穿透皮肉，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瘋子的動作僵住了，高舉的鋼筋“哐當”掉落在地。它試圖轉頭，但林浩發狠地擰轉刀柄，然後再次發力下壓！
林浩鬆開手，瘋子栽倒在地。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大口喘息，握著刀的手和整個手臂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得發痛。
陳宇慧靠著牆壁，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席捲了她，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林浩丟掉刀子，轉身衝過去，一把將角落裡嚇得呆住的周雅平緊緊摟進懷裡。“冇事了……平平，冇事了……不怕，不怕……”
他聲音嘶啞地重複著，用顫抖的手撫摸孩子的頭髮，不知是在安慰周雅平，還是在平複自己快要炸開的神經。
陳宇慧順著牆壁滑坐在地，腎上腺素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虛弱和遲來的劇痛。
她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每一處肌肉都在哀嚎，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濃重的血腥味和門口尚未完全熄滅的火焰焦臭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
“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陳宇慧咬著牙，聲音虛弱但清晰。她試圖用手撐地站起來，但傷腿根本無法受力，劇痛讓她悶哼一聲，又跌坐回去，額頭上瞬間冒出更多冷汗。
“我揹你。”林浩鬆開周雅平，抹了把臉上的血汙，他快速掃視了一下週圍，撿起地上那把還沾著血的消防斧，然後蹲到陳宇慧麵前。“快！”
冇有時間猶豫或客氣。
陳宇慧知道自己已經是是累贅，留下隻會大家一起死。她咬緊牙關，用儘最後的力氣，攀上林浩的背。
林浩將她穩穩背起，雖然他自己也渾身痠痛，手臂還在發抖，但此刻爆發的力量支撐著他。
他又看向周雅平，語氣儘可能放得平穩：“平平，抓緊叔叔的衣服，跟緊，千萬彆鬆手，也彆出聲，好嗎？”
周雅平用力地點點頭，小手緊緊抓住了林浩的衣角，大眼睛裡還殘留著恐懼，但更多的是信任。
林浩揹著陳宇慧，帶著周雅平，迅速離開了這裡。
他揹著人躲進了一處由水泥柱和石板支撐形成的狹窄三角空間下，這裡陰暗潮濕，但相對隱蔽。林浩小心翼翼地將陳宇慧放下，讓她靠著一根粗糙的水泥柱。
“你怎麼樣？”他看著陳宇慧腿上那片刺目的鮮紅，心頭髮沉。
“還……死不了。”陳宇慧閉著眼，額發被冷汗浸濕，聲音輕得像飄。
“好。”林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掏出控製器，螢幕還亮著。
他快速切換畫麵，尋找清水她們的身影。
然而，樓頂天台上，此刻空空如也！
林浩的心猛地一沉，眼裡浮現一絲慌亂，他操控著無人機，沿著之前的路線快速飛行，掠過居民樓，穿過街道……
冇有！哪裡都冇有她們三人的身影！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纏上心臟。
難道……不，不會的！清水那麼厲害……
他拚命讓自己冷靜，藥店……去藥店看看！
無人機調轉方向，朝著商業區疾飛而去。螢幕上的畫麵快速掠過一片狼藉的街道，終於，那個綠色的商牌出現在視野中。
他降低高度，仔細搜尋。
找到了！
他看見熟悉的身影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她似乎正在觀察和等待。而在她附近的地麵上，有兩個穿著肮臟白大褂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走靠近她！
清水有危險！
林浩來不及細想，操控著無人機一個俯衝，從兩個白大褂瘋子頭頂不遠處疾掠而過。他熟練的吸引開，然後停在不遠處等待著清水。
螢幕上的清水似乎抓住了這個機會，迅速移動起來。
林浩不敢讓無人機飛遠，保持在能看到清水行動的邊緣距離。
他看著她靈巧地穿越街道，順利與安小琳和紀非凡等人彙合。
畫麵裡，清水似乎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準確地找到了無人機的方向。她對著鏡頭，快速而清晰地做了幾個手勢。
「我們回去。」
林浩看懂了。他操控著無人機在空中繞了一個圈，表示收到並明白。
然而，此刻，天已經亮了。
白晝的城市，視野開闊的同時，也意味著暴露的風險成倍增加。
街道上遊蕩的瘋子似乎比夜晚更加活躍。
此刻返回，風險極大。
但冇有選擇。
林浩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操控著無人機開始爬升。他需要為清水她們探查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返迴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