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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與行:嫡女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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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玉簪

鳳與行:嫡女歸 · 煮餃子蘸醋

午後,沈媽媽回來了。

“大小姐,”她壓低聲音,“您讓查的三件事,都有眉目了。”

“說。”

“玉簪是柳氏三天前從庫房調出來的,說是‘先夫人留下的遺物’,要給您及笄禮上戴。經手的是她身邊的大丫鬟碧桃和庫房管事王貴。”

沈清棠冷笑。她母親留下的遺物?她母親的嫁妝單子她看過,根本就沒有什麽玉簪。

“燕窩羹呢?”

“采買是廚房劉婆子,熬煮也是她。劉婆子的幹閨女,去年嫁給了柳氏陪房的侄兒。”

果然。前世她就是喝了那碗燕窩,嗓子才開始壞的。及笄禮上她努力想說話,卻發現聲音嘶啞如老嫗,滿堂賓客麵麵相覷,柳氏當場落淚:“這孩子,怕是昨夜受了風……”

多好的藉口。

“同仁堂呢?”

沈媽媽神色凝重起來:“碧桃三天前確實去過同仁堂,抓了一副藥。老奴花了二兩銀子,從夥計嘴裏套出話——那藥裏有一味‘啞喉散’,分量不重,連吃半月,嗓子就徹底廢了。”

青禾倒吸一口涼氣。

沈清棠卻很平靜。前世她查了大半年才查到的線索,這次隻用了一個下午。

重生的好處,就是把敵人的底牌提前看得一清二楚。

“沈媽媽,辛苦您了。”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接下來還有一件事——去請二房的沈蓉表姐,就說我明日及笄禮,請她提前來陪我說話。”

沈媽媽一愣:“二房的沈蓉?大小姐,沈蓉表小姐和您一向不親近……”

“所以纔要請。”沈清棠放下茶盞,“去吧。”

沈蓉是二房庶女,在府裏地位尷尬,前世她是靠巴結柳婉兒才活下來的。但沈清棠記得,沈蓉有個本事——她母親是太醫家的旁支,她自幼跟著學了些藥理。

前世沒人知道這件事。因為柳婉兒不讓沈蓉說,怕搶了自己的風頭。

這次,沈清棠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傍晚時分,沈蓉來了。

十五歲的少女,穿得素淨,眉眼低垂,進門前先打量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才快步走進來。

“表姐。”沈清棠起身相迎,親熱地拉著她的手,“快坐。”

沈蓉受寵若驚:“清棠妹妹……你找我有事?”

“有件事想請表姐幫忙。”沈清棠讓青禾關上門,壓低聲音,“我懷疑有人在明日及笄禮上動手腳,想請表姐幫我驗一樣東西。”

沈蓉臉色微變:“什麽東西?”

“明日廚房會送來燕窩羹。”沈清棠盯著她的眼睛,“表姐懂藥理,我想請你幫我看看,那碗羹裏有沒有不該有的東西。”

沈蓉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驚懼。

“清棠妹妹,這種事——”

“表姐,”沈清棠打斷她,聲音很輕很柔,“你在二房的日子不好過吧?姨娘早逝,嫡母不慈,兄弟姐妹都欺負你。如果我能幫你,你願不願意幫我?”

沈蓉沉默了。

沈清棠不急,慢慢喝茶。

她知道沈蓉會答應。前世的沈蓉被柳婉兒當丫鬟使喚了五年,最後被隨便嫁了個小商人,不到三十就熬死了。

這輩子,她給沈蓉另一條路走。

“……要我做什麽?”沈蓉終於開口,聲音發顫。

“明天及笄禮,你坐在賓客席第一排。”沈清棠微笑,“等我喝燕窩羹的時候,你盯著柳氏的臉看。”

“就這?”

“就這。”沈清棠站起身,“如果一切正常,你什麽也不用做。如果那碗羹有問題——”

她湊近沈蓉耳邊,低語幾句。

沈蓉瞪大了眼:“你瘋了?!”

“我沒瘋。”沈清棠退回座位,笑容端莊如常,“表姐,你隻需告訴我——能做到嗎?”

沈蓉胸口起伏,好半晌,重重地點了頭。

等她走後,青禾憂心忡忡:“大小姐,表小姐靠得住嗎?”

“靠不住。”沈清棠很坦然,“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夜色漸深。

沈清棠沒有睡,她坐在窗前,等另一件事發生。

前世,及笄禮前夜,柳氏會派碧桃來送“安神湯”,說是怕她緊張睡不著。那碗湯裏下了蒙汗藥,分量不重,但足以讓她第二天精神不濟、臉色蒼白。

一個臉色蒼白的及笄少女,配上“風寒”的藉口,正好解釋她為何嗓子壞了。

果然,戌時三刻,碧桃端著一碗湯來了。

“大小姐,夫人怕您明日累著,特意燉了安神湯。”

沈清棠看了一眼那碗湯,笑著接過:“替我謝謝母親。”

她端起碗,作勢要喝,卻在碗沿碰到嘴唇的瞬間頓住,又放下了。

“碧桃姐姐,這湯太燙了,我待會兒喝。”

碧桃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笑道:“那大小姐記得趁熱喝,涼了傷胃。”

“知道了,你下去吧。”

碧桃行禮退下。

沈清棠端起碗,走到窗前,慢慢倒進了花盆裏。

“青禾,從明日起,我房裏所有的吃食,不經你的手,我不吃。”

“是。”

沈清棠躺回床上,閉上眼。

明天,是她重生後的第一仗。贏,她在府裏的局麵就開啟了;輸,她這輩子還是會走上前世的老路。

她不會輸。

因為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她有前世的記憶,有夢境裏的啟示——

等等。

沈清棠猛地睜開眼。

她忽然想起,前世被沉塘前,她做了最後一個夢。夢裏不是柳氏,不是湖水,而是一個她從沒見過的男人。

那人穿著玄色蟒袍,眉眼冷峻如刀,站在金鑾殿上,手裏握著一卷黃綾。

他說:“先帝遺詔在此。”

然後她就被水淹醒了。

沈清棠心跳加速。

那不是普通的夢。

她想起更早之前——前世及笄禮前夜,她也做過一個夢。夢裏她站在賓客中間,張嘴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所有人都在笑她。

那個夢,第二天就應驗了。

她是在預知未來。

沈清棠攥緊被角,呼吸急促。

這意味著什麽?上天給了她重活一次的機會,還給了她預知的能力?

不,不對。那些夢不是清晰的畫麵,而是模糊的碎片。她夢見自己不能說話,但沒夢見玉簪和燕窩;她夢見金鑾殿上的男人,但不知道那是誰。

這是拚圖,不是答案。

她需要靠自己的腦子,把碎片拚成真相。

沈清棠慢慢平靜下來,閉上眼睛。

明天,她要先贏下第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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