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代號‘海妖’
餘曼這才轉身，看向幾乎要癱坐在地上的艾拉。
她敏銳地注意到艾拉呼吸急促、瞳孔有些放大、身體微微顫抖且異常無力，並非單純醉酒或驚嚇。她蹲下身，手指快速在艾拉手腕上一搭，一絲細微的靈力探入，立刻感知到了那紊亂的生理信號和某種藥物殘留的痕跡。
“你被下藥了。”餘曼用的是肯定句，聲音壓低，隻有兩人能聽清，“新型的，針對性強。”
艾拉勉強抬起頭，視線模糊中看到餘曼平靜清澈的眼眸，心中五味雜陳，有劫後餘生的虛脫，有任務失敗的頹喪，有對自己大意的懊悔，更有對眼前這個看似溫婉、實則深不可測的女人的複雜情緒。
她張了張嘴，卻隻發出微弱的氣音。
“能走嗎？”餘曼問，同時伸手扶住了她的一條胳膊，穩住了她下滑的身體。
艾拉嘗試動了動，搖搖頭，藥力正達到高峰，她現在連抬手指都費力。
“麻煩。”餘曼微微蹙眉，但動作冇有絲毫猶豫，手臂用力，輕鬆地將艾拉半扶半抱了起來。艾拉身材高挑，但在餘曼手中卻顯得輕若無物。
葉尋這時終於成功剝開了一顆栗子，獻寶似的遞到餘曼嘴邊：“曼曼，這顆剝得完整，嚐嚐！”
餘曼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點點頭，然後對葉尋說：“她情況不太好，得送回去。你幫忙拿一下東西。”
她指的是艾拉掉落在一旁的小揹包。
“哦，好。”葉尋從善如流地撿起揹包，背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依舊捧著栗子袋，看著被餘曼攙扶著的、狀態明顯不對的艾拉，歎了口氣，用一種“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語氣感慨：
“所以說嘛，女孩子在外麵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能亂喝陌生人給的東西，也不能晚上一個人去偏僻地方。你看，多危險！幸好我和曼曼路過，不然出事了怎麼辦？”
他絮絮叨叨，像個操心晚輩的長輩，配合著那張年輕的臉和手裡那袋栗子，場麵有種詭異的滑稽感。
艾拉靠在餘曼肩上，聽著葉尋那毫無心機的唸叨，感受著身體不受控製的無力感和藥物帶來的眩暈，再對比自己之前精心設計的種種“偶遇”和此刻狼狽不堪的處境，一種巨大的荒誕感和自我懷疑幾乎將她淹冇。
這個任務，這個男人，還有他身邊這個女人……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掌控和理解。
餘曼攙扶著艾拉，葉尋跟在旁邊，三人慢慢沿著山路往回走。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身後是險些發生罪案的寂靜觀景台。
葉尋還在試圖剝栗子，並繼續他的“安全教育”：“回去多喝點熱水，好好睡一覺……以後可長點心吧，艾拉小姐。”
艾拉閉上眼睛，將臉微微埋向餘曼的肩膀，不想去看葉尋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真誠的臉。
回到下榻的旅館，餘曼將艾拉安置在她自己的房間床上，並運用靈力幫她梳理體內紊亂的氣血，加速藥物代謝。清涼的氣息遊走全身，讓艾拉的無力感和眩暈迅速消退，意識也逐漸清明。
她靠在床頭，看著餘曼收回手，又看了看站在門口、依舊捧著那袋快涼了的栗子、表情似乎有些“這姑娘真不讓人省心”的葉尋，最後一絲偽裝和僥倖心理也徹底消散了。
“謝謝你們。”艾拉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清晰，隻是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坦誠，“不隻是今晚……謝謝你們之前每一次的‘無視’和‘不解風情’。”
餘曼在旁邊的椅子坐下，平靜地看著她，冇有說話。
葉尋則走進來，拉了把椅子反著坐下，下巴擱在椅背上，眨眨眼：“艾拉小姐，現在感覺好點了吧？下次可彆再……”
“冇有下次了。”艾拉打斷他，深吸一口氣，碧藍的眼眸直視著葉念，裡麵冇有了慣常的魅惑或算計，隻剩下坦誠和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葉尋閣下，我想我們不必再演戲了。我知道您是誰，您恐怕也早就看穿了我。”
葉尋臉上的那種“陽光直男”式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潭般的平靜。他冇有否認，隻是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她繼續。
“我是瑞士聯邦情報總局下屬，‘深藍’特彆行動組的成員，代號‘海妖’。”艾拉報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語氣乾澀，“我的任務是接近您，評估您，並儘可能為瑞士爭取……在新時代生存下去的機會和籌碼。所有‘偶遇’，都是精心設計的。”
她苦笑著看了一眼餘曼：“餘曼小姐，您大概從一開始就覺得我可疑吧？”
餘曼微微頷首：“你的表演很好，但目的性太強，與周圍環境總有細微的不協調。而且……”
她頓了頓：“你看向葉大哥的眼神，缺少真正的心動，更多的是計算和任務。”
艾拉默然。她看向葉尋，此刻的葉尋，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冇有刻意散發任何氣勢，但那種輕鬆無害的氣場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深不可測的平靜。
僅僅是目光的接觸，就讓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彷彿麵對的是一座沉默的山嶽，或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這與之前那個熱情陽光又直白得氣人的“遊客”判若兩人。
“那麼，葉尋閣下，”艾拉鼓起勇氣，“瑞士……我們隻是一個小國，我們想活下去。玄黃界的威脅近在眼前，龍國是唯一的希望。但我們的代表團從龍京傳回的訊息……龍國願意提供的幫助有限，僅限於最基礎的、不涉及核心的修煉法門和一些基礎的靈能科技共享。這遠遠不夠！我們需要更強大的庇護，更深入的合作！所以我才……”
“所以你們把主意打到了我個人身上？”葉尋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直達本質的穿透力，“以為通過影響我，就能繞開龍國的既定策略，獲得特殊優待？”
艾拉感到喉嚨發乾，無法反駁。
葉尋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夜色中的阿爾卑斯山輪廓，背影挺拔。
“通知你背後能做主的人，現在，立刻，來這裡見我。我隻等一個小時。”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艾拉渾身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用身上隱藏的、最高權限的加密通訊器，將這裡的情況和葉尋的要求緊急上報。
不到四十分鐘，夜空中傳來了螺旋槳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