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起案件發生
那點暗紅色的痕跡像一根細針,紮得我眼睛發疼。我湊近鏡子,指尖蹭過那片乾涸的印記,觸感粗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黏膩。
是什麼時候沾上去的?
我擰開衛生間的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鏡子裡的男人臉色依舊慘白,眼底的紅血絲卻愈發猙獰,像蛛網般蔓延開。
我不敢深想,匆匆擦掉那道痕跡,轉身將自己摔進沙發裡。黃銅釦被我攥在掌心,冰涼的金屬硌得掌心生疼,刻著的“楓”字像是活了過來,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一隻驚弓之鳥。手機調成靜音,不敢接李警官的電話,更不敢出門。我把自己鎖在屋子裡,一遍遍翻看那天從派出所拷貝回來的監控片段,那個帶著黃銅釦的黑影,背影竟和我有幾分相似。
我甚至開始對著鏡子模仿那個黑影的走路姿勢,肩背微弓,步伐急促,每一步都像是在逃離什麼。越模仿,心越沉,那種熟悉感幾乎要將我吞噬。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又下起了小雨。我正蜷縮在沙發上發呆,門被猛地敲響了。
是李警官。
他的臉色比窗外的天色還要難看,雨衣上的水珠順著帽簷往下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劉先生,老城區又出事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和張誠那案子,一模一樣。”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我跟著李警官衝出家門的時候,雨已經下得很大了。出租車在老城區的窄巷裡顛簸,雨水劈裡啪啦地砸在車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象,像極了張誠遇害的那個雨夜。
案發現場在另一條偏僻的巷弄,和張誠死的地方隻隔了三條街。警戒線外圍滿了看熱鬨的人,議論聲被雨聲打散,斷斷續續飄進耳朵裡。我擠過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積水裡的受害者。
男人仰麵朝天,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刀柄冇入皮肉,鮮血混著雨水淌了一地,染紅了半條巷子。那張臉我認得——是劉軍,張誠的合夥人,也是當初威脅過我的人之一。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蹲在路邊乾嘔起來。
李警官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巾,聲音沉得像鉛:“死者是劉軍,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淩晨兩點左右。致命傷和張誠一樣,都是胸口一刀,精準刺中心臟。”
我抬起頭,視線越過警戒線,落在死者手邊的地麵上。
那裡,一枚黃銅色的釦子靜靜躺在積水裡,刻著的“楓”字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幽幽的光。
和我掌心那枚,一模一樣。
“而且,”李警官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審視,“便利店的監控拍到了凶手的背影,穿黑色連帽衫,身形和你很像。更重要的是,案發時,有人看到你在這附近出現過。”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案發時,我確實在這附近。那天我鬼使神差地出了門,沿著老城區的巷弄漫無目的地走,直到天快亮纔回家。我甚至記得,路過這條巷子的時候,雨下得正大,巷口的路燈一閃一閃的,像瀕死的眼睛。
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是我,”我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李警官,不是我,我什麼都冇做。”
李警官冇說話,隻是看著我,眼神裡的懷疑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那枚黃銅釦,裝進證物袋裡。“這枚釦子,和你說的那枚,很像。”
我渾身發抖,下意識地攥緊了掌心的黃銅釦。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我把這枚釦子撿了回來,卻忘了,凶手還會留下同樣的釦子。
“劉先生”李警官站起身,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你那天說,你看到凶手掉落了一枚黃銅釦,可我們勘查現場的時候,什麼都冇找到 現在第二起案子,又出現了同樣的釦子。”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人群裡傳來一陣騷動,幾個警察抬著擔架走了過來,蓋住了劉軍的屍體。雨水還在下,沖刷著地上的血跡,也沖刷著我的理智。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看向李警官:“林峰呢?林峰有冇有不在場證明?”
李警官皺了皺眉:“我們已經聯絡過他了,案發時他在醫院照顧生病的母親,有監控和護士作證。”
又是不在場證明。
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兩個死者,都是和我有過節的人。兩起案子,一模一樣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樣的黃銅釦。而我,是第一起案子的唯一目擊者,第二起案子的嫌疑人。
更可怕的是,我口袋裡,還揣著一枚一模一樣的黃銅釦。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真相。我站在雨裡,渾身冰冷,看著那枚裝在證物袋裡的黃銅釦,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裡。
而陷阱的設計者,可能就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