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認人
陳開此言一出,
蕭先生麵子掛不住了。
“我這輩子最看不慣彆人比我狂,就憑你還想見我們院長,你算什麼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一支毛筆,
指向陳開和南門柳,
出手就要一擊斃命的殺招,
陳開還站在門內。
筆與他之間隔著一道陣法,導致外麵的衝擊能進來,他的反擊卻出不去,隻能防禦,
不能回手,所以他乾脆直接抬手運起靈力,
將那支筆吸進了掌心。
“看到了嗎,
這就是風靈力最初級的用法。
”
陳開轉了一圈筆,抓緊一切機會教育小徒弟。
“用筆如鐵,要學陳弋的手法,
如果學了這個人的隻會越學功夫越差。
”
蕭先生:“……”
南門柳漫不經心地點頭,瞥著門外的人。
那一群人裡,
幾個穿著絳紫色長衫的是先生,幾個顏色略淺的是學生,
分開站成兩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隻有一個極高的少女鶴立雞群,
一身霜青,被人眾星捧月般圍攏,如根挺拔的翠竹,奪人眼球。
而她的一雙金瞳,
正像個獵食的野獸一樣,釘在陳開身上。
聽彆的學生叫她“連雲師姐”,南門柳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並暗中挺了挺胸脯,踮了踮腳。
他身量不低,但卻似乎比連雲矮了一點點。
南門柳這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連雲,連雲那邊的人堆卻已經炸開了。
原本他們都想出手製服闖山的人,結果陳開露了這一手,他們又紛紛後退,驚懼萬分。
“這……這是什麼水平?”
“運氣如神,一定是出竅了!這必然是出竅期以上的高手,否則就是鑽研了咱們蕭先生多年的宿仇,不然不可能一舉將蕭先生繳械啊!”
“不可能?出竅期以上的高手,放眼三界兩隻手數得過來,我應該都見過啊,難道是個散修?”
“冇有一絲邪氣,應該不是冥界的人,或許是從人間來的?”
“你們不覺得,他很眼熟嗎?”
學生們一瞬間肅靜下來,就連先生也不敢說話了。
仙界有許多天道戰佛的塑像,隻靈通書院的書齋裡就供了三座,況且天音寺裡的有座百丈高的木像,殿得惟妙惟肖,想求道行的都會去拜一拜,怎麼會不眼熟?
不過隻沉默了一息功夫,很快學生們就又鬨然大笑,嘻嘻哈哈,先生們也麵露微笑。
“哈哈哈,怎麼可能?”
“是啊,你在想什麼!”
“胡言亂語,你是在學蕭聆嗎?”
“……”
人堆又陷入了死寂,所有人的笑容都僵硬在臉上,逐漸消失。
“蕭聆之前說什麼來著?”
“天、天道降世?”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向蕭聆。
蕭聆也很僵硬。
他隻匆匆見過陳開一麵,當時還癡迷於清都公主的美色,所以冇有多注意,現在更不知作何解釋,但他腦筋靈活,立刻就接住了眾人的目光,胸有成竹地說:“我帶回來的訊息是真的!”
可惜,冇有任何人因此高看他一眼,蕭先生還破口大罵他:“那你不早說?害我們開罪了佛爺,你該當何罪!”
蕭聆被他氣得差點昏過去。
“佛爺,”蕭先生又鞠躬哈腰地陪笑,邊擦汗邊往前走著說,“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您看、您這都幾百年冇下界了?”
怎麼會降臨在靈通書院呢?
“我們這些年可冇做任何壞事啊,”蕭先生諂媚地笑道,“如今仙界不過三方勢力,五城十二樓獨大,處處與天音寺作對,我們靈通書院一直以教書育人為本,老實得很,您看,您這回來也累了,在我們這裡多轉轉也就清楚了……”
可惜,他這邊噓寒問暖還冇結束,另一位沉思中的先生卻突然打斷了他。
“我知道了。
人間來的,相貌不凡……
“他是洞庭君!”
“噢!”
眾人恍然大悟。
這合理多了。
洞庭君的名聲,仙界的人也略有耳聞,不過他們並不把人間修士當回事,靈通書院的人也隻是拿這位暴君的事蹟寫寫詩賦而已。
蕭先生咳嗽一聲,意識到自己錯了,掩飾住尷尬,又說:“洞庭君僅有出竅期實力,今日我們有出竅期以上的連雲坐鎮,又通知了化神期的長老,在加上我們這麼多人,一起聯起手來,一定能將他就地格殺!”
眾人汗顏。
這變卦速度。
不過蕭先生說著“事不宜遲”,彆人卻遲遲不肯動手,而這時,一直躲在暗處的洛茵茵也竄了出來。
“彆!”
她張開雙手,擋在陳開和南門柳麵前。
“我作證,他真的是那位佛爺,不是壞人,”洛茵茵焦急地勸說眾人,“彆傷害他們,你們也打不過他的。
”
眾人又是一片嘩然。
洛師妹怎麼會在這裡?
蕭聆腦中瞬間串聯起了一切線索。
她是被陳開渡冥河帶過來的。
什麼樣的人能渡冥河?
“你、你不是一直替蕭知鳴不平,說我們蕭家不應該趕他走嗎?”蕭聆眼珠亂滾,指著蕭先生道,“你可知道,蕭知現在就在他們手中!”
蕭知變成厲鬼,附著在蕭聆身上,陳弋見了,就替他捉了。
當時蕭聆覺得很冇麵子,就多問了一句,陳弋順口答了他一句:“天意。
”
現在蕭聆聯想到這些,終於弄明白了。
“他不是什麼洞庭君,他就是那位佛爺!”
“胡言亂語,”蕭先生方纔隻是恐懼作祟,現在冷靜下來,仍然是不信蕭聆的,鄙夷道,“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麼會和洛茵茵兵分兩路啊?”
蕭聆解釋不出。
眾人又陷入了爭論中,有的說“太像佛像了”,又有的說“洞庭君和那位是親兄弟,當然像”,場麵一時混亂不堪。
“彆吵了!”
連雲一聲喝令,所有人都住口。
“是與不是,一問便知。
人在你們麵前站著,還廢什麼話?”連雲笑得妖豔,注視著陳開問,“你說說看,你這次下界是來做什麼的,來這裡又是為了什麼,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就放你出來。
”
陳開等他們吵了許久,也等累了,懶得解釋,直接抬手,掌心帶起呼嘯的風聲,用筆刺穿了大門的陣眼。
筆尖刺穿了蕭先生的喉嚨。
蕭先生當場斃命。
驚呼聲四起。
“我是陳開,”門內的人麵無表情,單手搭在小徒弟的肩膀上,向外走來,“下界收徒,今天來這裡給徒兒借幾本書。
”
他邁過蕭先生的屍體,衝眾人揮了揮手。
“凡是對我徒兒動手的,下場一律如他,知道就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