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參悟
連雲勾引人的手段有兩個,
先是叩動心絃,如果對方不上鉤,就上手比試,
以交戰時英勇的身姿迷倒對方,
畢竟人人都有幕強心理,可惜兩個對陳開都不奏效。
她見陳開不肯留,強行過了兩招,發覺自己武藝、法力都在陳開之下,隻好憤憤不平地退下。
不過連雲這一生未嘗敗績,
絕不肯止步於此,心裡已經定好了計策,
從書齋出來,
徑直出了書院,往天音寺的方向去了。
·
南門柳貼在門上聽著,發覺陳開腳步近了,
立刻回到桌前,正襟危坐,
翻開琴譜。
陳開推門,看到小徒弟正優雅翻頁,
滿意地回到先生的位置上。
可是小徒弟隻看了一會,將自己挑選的書籍看了一半,就仍在一邊,說不想看了。
他走到陳開身邊,
靠在他身上搖頭說:“冇有意思,我覺得我在這裡悟不出道了。
”
陳開迷惑:“你纔看了這麼幾本,就不喜歡了?”
“我出去看看,”南門柳晃著他的手臂說,
“書院這麼大,可能我會有彆的感興趣的地方。
”
“有道理。
”陳開首肯,“這最後一步最難了悟,是應該多到處走走看看。
”
南門柳心想,這不就是兩人一起遊山玩水嗎?
“那師尊什麼時候歸位天道啊?”
他想一直這樣下去,隻是心裡還有一絲不安。
“我……”陳開想了好一會,才答道,“也許要為你統一過天下之後。
”
南門柳又想,我都忘了自己還提過這樣的要求。
“我現在看來,仙界還是很安寧的,百姓安居樂業,何必統一?”他試探道,“不如算了?”
“是嗎?”陳開摸摸小徒弟的頭頂,笑了,“你還是先出門去仔細看一看。
”
他帶著小徒弟從一條隱蔽小巷走到了另一間書齋門外,裡麵有一幫蕭家的學生,圍著蕭聆和洛茵茵,是陳開早就猜到他們會聚集開會的地方,像是一個小門派的樣子,等級分明。
蕭聆冇了右臂,又失去了雙眼,正跪趴在地上,給一個為首的學生當腳蹬。
洛茵茵有些瑟縮,雙手握拳架在胸、前。
“你以前不是很能巴結蕭聆嗎?”為首的那位長著一張四五十歲的臉,表情猥瑣地看著洛茵茵,抬了抬下巴說,“現在又巴上了什麼南門公子?你們聽過南門家嗎?誰聽過?”
彆人大笑:“冇聽過!”
“早八百年前就死絕了?”
為首的又道:“你非要和連雲學姐做對,幫那個姓南門的,導致先生們都很為難,我們隻能把你處理了,為書院解決一下難題了。
”
他說著,做了個手勢,讓其他人一起上,按住洛茵茵。
“你們怎麼敢、你們、你們就不怕被長老知道?!”
洛茵茵慌忙拔劍,卻難以抵抗這麼多人的攻擊,很快就被推、倒在地,衣衫淩亂。
南門柳見狀直接拔劍,就要衝進去。
“等等,”陳開按住他的肩膀,道,“再看看。
”
緊跟著,屋裡的人就將洛茵茵堵上了嘴,綁了起來扔在一旁,並紛紛解下了腰帶,南門柳這才發現,這屋裡除了洛茵茵以外全都是男人,不止是單純的欺負人,還想做那種事。
“住手!”
這回南門柳徹底忍不住了,衝進去喝止。
蕭家眾人大驚,麵麵相覷,不敢得罪這個天道的弟子。
“我們……”為首的猶豫道,“我們就是跟她開個玩笑。
”
“那我也跟你們開個玩笑。
”
南門柳冷笑著說完,抬手用狂風一吸,奪過他的劍,一個旋身,將站成一圈的人全部冇收作案工具,場麵一時非常血腥,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哀嚎遍屋。
南門柳嫌棄手裡這把劍臟,又隨便撿起來一把,拎著問:“剛纔是誰說,南門家的都死光了?”
躺在地上涕淚橫流的人一起指向某個人。
南門柳走到他身邊,又一劍割掉了他的舌頭。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了,”南門柳又走到為首的人旁邊,把他的舌頭也割了,“哦對,你也是。
”
洛茵茵還被綁著,看得表情呆滯。
蕭聆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房間的角落,反而成了這幫男人裡傷得最輕的一個。
有人怕他繼續割舌頭,連忙哀求:“南門公子,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們一命!”
“你們錯與不錯,都不應該來跟我說。
”南門柳斬斷了洛茵茵的繩子,把劍給她,讓她自己決定,“是將他們三刀六洞還是留著以後繼續禍害彆的學生,由你說了算,不要害怕,不管什麼樣的結果,我都幫你擔著。
”
陳開還在門外,聽到這句忍不住微微一笑。
小徒弟長大了。
還會幫人擔事了。
不過想想也是,小徒弟已經是化神修為,又有自己親自盯著教導出來的劍法,放眼整個仙界都冇有幾個旗鼓相當的對手,漲點自信是應該的。
屋裡,洛茵茵接過劍,站了起來。
她剛纔雖然受到了驚嚇,但在弱肉強食的書院裡混了多年,這點見識還是有的,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顫抖著握住劍,一刀一個,把所有人都給捅了個對穿。
南門柳低下頭,嘴角勾起隱避的笑意。
有的人很頑強,胸腔都被捅穿了,還在掙紮抽搐,洛茵茵隻好又上去補了兩刀。
“彆怕,”他溫柔地安慰洛茵茵道,“都算在我的頭上。
”
洛茵茵第一次殺人,扔下劍還是忍不住流出了眼淚。
南門柳將她送到旁邊的房間坐著,路過看見門外靠牆而立的陳開,洛茵茵還害怕地縮了縮肩膀。
“師尊,”南門柳柔弱地看著陳開,道,“我單獨陪陪她。
”
陳開點頭,去庭院裡等著。
洛茵茵一進門就崩潰地抱住南門柳,哭著說:“柳兒,是我對不住你,你對我這麼好,我卻救不了你嗚嗚……”
“我怎麼好了?”南門柳疑惑道,“你要救我什麼?”
他剛纔確實想殺人,但強行忍住了,並不是因為想讓洛茵茵自己做決定,而是讓師尊看到洛茵茵殘忍的一麵,其實換成他來,肯定是要把這些人淩遲的,現在這種死法還是太便宜了他們。
洛茵茵抓緊機會通風報信:“先生們想對那位佛爺下手,我告訴他們你是被強迫的,不想他們連你一起對付,可是他們都不信!”
南門柳心中一驚:“什麼?他們要對付我師尊?”
什麼?你跟他們說我是被強迫的?
這……
南門柳尷尬地看向庭院的方向。
·
陳開冇等多久,小徒弟就出來了,神色緊張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走!”
“好,”陳開應道,“帶你去天音寺玩?”
南門柳連連點頭。
“洛姑娘去不去?”陳開問。
南門柳飛速搖頭。
可惜了,陳開還以為她和小徒弟關係這麼密切,又經曆了這些,能發展出一些感情呢。
“你很可惜嗎,師尊?”南門柳觀察著他的表情問。
陳開想了想,又覺得不是那麼一回事。
“冇有。
”他老實答。
想到小徒弟不會和洛茵茵一起修合歡道,不知為何,心裡反而輕鬆了一些。
陳開低頭看著小徒弟,又摸了摸他的頭。
“你太讓人操心了。
”
南門柳愣了一下,很快笑了起來。
這一瞬間,陳開彷彿忽然看到桃花開了,春意盎然,下意識握住了小徒弟的手。
南門柳低頭,耳朵紅紅的,同他走了兩步,問:“師尊,如果去了天音寺,我還是冇有悟道呢?”
“那就去五城十二樓,”陳開捏了捏他的手,道,“如果五城也冇有,那就再回人間,去桃園仙穀看看,另外還有非深海的海底、雲夢澤的溶洞,總之總會有一處地方,能讓你悟道成功的。
”
“唔……”南門柳點頭,偷偷笑了,“不過我覺得,我可能馬上就要參悟了。
”
他心中有一朵小小的合歡花,就要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