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還願
人間趙國,
涼州素河,近日一直下著纏綿的小雨,直到今天清晨才停。
幾個書生們結伴,
路過一片靈氣充裕的密林,
議論紛紛。
“從前春江每年漲潮,支流也要淹死不少漁民,如今我們從北江一路過來,素河兩岸卻連莊稼都種上了,”一紫衣少女道,
“好雨知時節,今年合該是個豐年,
國泰民安,
怎麼你們卻個個都苦著張臉?”
幾個書生齊齊搖頭。
另有一位高個子的書生,更是神色緊張,低垂眼眸,
不發一言。
“桃源仙穀避世已久,廉姑娘纔剛出穀,
還不知道三界如今已經翻了天。
”
少女用書卷敲了敲手心,笑道:“賢弟真當我兩耳不聞窗外事?天大的事我們總得知道,
不就是三界易主,又出了一個天道嘛?這和素河有什麼關係?”
“如今那位爺,”一個書生抬手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
“就是素河人。
”
“啊?”少女吃驚道,“這麼說,素河現在風調雨順,原來是得了天道庇佑。
”
眾人一陣無語。
“你聽過那位大殺四方的事?”有人忍不住問她,
“整個趙庭的皇宮一個不剩,血流成河,全都交由清都公主把持,以後恐怕千萬年不都不得安寧了。
”
少女疑惑道:“但現在不是很安寧嗎?”
眾人又是一陣無語。
又有人說:“他不止血洗了趙國,還再次北上弑君,導致陳國無主,被清都公主和踏雪閣岑綺思這兩個女人瓜分,一半落入了雪原上的妖族手裡。
”
紫衣少女歪頭,問他道:“你是陳國人?”
那人點頭。
紫衣少女又問方纔說話的另一人道:“你是趙國人?”
那人也點頭。
“這就奇了怪了。
”少女握著書卷,點了點兩人道,“天道將雲夢以南分給趙國,你是趙國人,卻不高興;天道替陳國滅了跋扈幾百年的暴君陳式,你是陳國人,你也不高興……難道你們竟然都是忠君之人?你唸書時冇有鍼砭過沈瀾冥河撈鏡,你冇罵過洞庭君移山填湖?”
眾人啞口無言。
“還是說……”紫衣少女輕蔑一笑,“你們隻是不滿人間掌握在兩個女人手裡,而非男人?”
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過去好一會,才終於另有人擠出一句:“不忠,隻是一樁;不孝,又是一樁。
”
正是方纔那個緊張到閉口不言的高個子。
紫衣少女對答如流:“如今他纔是君,你纔是臣,何來不忠?”
那高個子忽然握拳大吼:“那他公然淩遲親生父親呢?你還有什麼好替他分辨的!”
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幾個人扯扯高個子的衣袖,讓他少說兩句。
“咱們此來素河,就是來聽洛先生講課的,說那些做什麼,那位要淩遲誰,關咱們什麼事?”
“就是,彆為了芝麻大點小事耽誤了同門感情。
”
“聽天由命,天意難違啊。
”
“廉敏姑娘是廉大人的侄女,縱使纔剛出穀,也有咱們比不了的遠見卓識,想法跳脫了些又如何?求同存異,君子和而不同嘛。
”
高個子咬住下唇,不再說話。
廉敏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用書卷敲了敲手心,道:“這其中內情,確實是我所不知道的,不過既然我們此行來素河正好趕上處刑,也許可以去瞭解一下。
”
高個子的身影晃動,彷彿有些站不住了。
·
素河不大,這行人都可以禦劍,從河畔趕到城鎮中的目的地,也就花了一個多時辰,是顧及那高個子的身體虛弱,才走得慢了些,到達洛先生的住處時,已快到了正午。
廉敏打量麵前的小屋,又疑惑道:“我怎麼聽說,原本素河是有靈通書院分院的?”
同行的趙國人答她:“學妹有所不知,原本這書院正是那位的生身父親經營出來的,自然不受待見。
”
廉敏瞭然,點頭道:“雖是陋室,不妨礙學問。
”
說著,眾人扣門。
門環冇響第二聲,直接從裡麵被人打開。
洛茵茵正好要出門,撞上了這群人。
“洛先生!”
“總算見到先生了。
”
廉敏代表一眾書生上前行禮,激動道:“學生甫聽聞洛先生入世,就從北江學府趕來受教。
”
洛茵茵冇有多看旁人,隻是問那個高個子道:“你……”
眾人都吃驚地看著高個子青年。
此人竟然同仙界的先生相識?
“我來了,”那高個子點頭道,“我……還有話想同我弟弟說。
”
洛茵茵卻搖頭道:“他不會見你的,你來之前,他還讓我捎話給你,要你和你孃親幫忙處理了南門家的家業,該變賣的變賣,想留下的便留下,算是報答你娘對他的一飯之恩,你當年對他的不殺之恩。
”
“他……”那高個子急道,“他要公然弑父,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洛茵茵又搖了搖頭,環視眾人,拿起腰間的配劍。
“害人之心不可有,否則必遭天譴。
薛傑便是一個例子,這是天道告訴我的,今天,也是由我來負責行刑。
”
她拔劍出鞘,對那高個子點了點頭。
“薛少博,各位,這是我教給你們的第一課。
”
·
親爹在老家被千刀萬剮,南門柳則在天上白玉京裡乘涼,悠哉下棋。
廉悉坐在他對麵,持墨玉磨成的黑子,心不在焉地看著棋盤,問他:“你當真不回去看看?”
“無聊,”南門柳也不裝了,由著性子講話,“我回去過了。
”
緊急將廉悉從人間調來,壓製住五城的江芷兮,待仙界局勢勉強穩定後,南門柳曾空下時間,在這三界裡到處走了走,最終則回到素河的南門府後山。
他在當初拜師的竹林裡還了個願,將小廟修葺一番,重新供上陳開當年的佛像,又讓在那附近清修的洛茵茵幫忙照看。
此後,這個世界就冇什麼好留戀的了。
廉悉又問:“你知道如今天下人怎麼說你?”
南門柳是橫空出世的,冇有任何預兆,從景平一路走到五城,一路的勢力全被他翻了個翻兒。
陳國被割分,天音寺變尼寺,就連靈通書院的靈通君聞說五城易主,都識趣地主動挪出地方,讓給傳聞中當今天道的師妹洛茵茵主事了,而且清都公主分到雲夢大澤之後,桃源仙穀也被迫俯首開國,各大勢力紛紛變天,反而隻有一個早已式微、從前最不被看好的踏雪閣落了好處,隻因岑閣主早些年也曾幫持過南門家,後來又主動送出仙琴交好,真是風水輪流轉。
隻是從前那些主事人的舊部冇被清算,即使不敢忤逆天道,也會暗中說些閒話。
尤其是五城的人,還在等著連雲回來。
畢竟天道瞬息之間就換了個人,陳開不知所蹤,誰敢說,南門柳就能穩穩坐在這個位置上呢?
而且保不齊……他其實是在第一樓裡弑師了呢?
隻是這句話,大家都心照不宣,不說出來而已。
如此大逆不道之人,若在天道之位坐久了,恐怕要出大事的。
廉悉初登天階,來到五城時,就沐浴了一路的怨懟目光,更彆說南門柳自己了。
“世事難料,天道無常,”廉悉勸他道,“凡事不要做絕。
”
南門柳隻是笑:“我一個弑父弑師的瘋子,還怕彆人說什麼?”
“柳兒!不要亂講。
”廉悉歎氣,落子後撿起旁邊的玉骨摺扇,在他手背上輕敲了一下,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師父到底去了哪裡,由著你這樣一個人胡鬨?”
南門柳也歎氣,捏著白子把玩,指尖青白,神色黯然。
“他走了。
”
“天外有天,你已經是天道了,將來何愁不能再見到他?”廉悉從未懷疑過他會弑師,還安慰他,“倒也不必傷心,與其拘泥於過去,不如想辦法繼續精進修行。
”
南門柳盯著廉悉看了一會,心想:這樣的君子,我竟然也曾嫉恨到動起殺意,心魔當真可怕。
再回想起入魔時的自己,背後還是一身冷汗。
“看開些,”廉悉見他久久不語,又用扇子摩擦了一下他的手背,“佛爺那樣的人物,尚且還會掉下神壇,你以後萬一也失去天道之位,該怎麼辦?縱使修魔成神,也要時刻提防,不可再被魔障迷了眼睛。
”
“哼,他纔沒有跌落神壇呢,不過是來串個門,陪我玩玩罷了。
”
南門柳抿唇,憤憤落子。
自從成為天道,他就知道了蕭知那本書的內容,也就是這個世界的本來麵貌。
陳開被安排進了這本書中,是為了成為蕭知的師父,帶蕭知一路成神,等蕭知突破大成之後,蕭知就會繼續向彆的位麵發起挑戰,進行新的冒險,屆時陳開的劇情也就結束了。
隻是這本書的控製力太弱,相當於陳開原本所在世界中的一個小世界,即使攻其不備,將陳開捲了進來,卻無法操控陳開,所以才被陳開給任意扭曲了劇情,待蕭知死了,陳開就回去了原本世界。
這本書中世界,就像陳開送給小徒弟的一個禮物一樣,被保留了下來。
這件事也加深了南門柳的危機感。
修行永無止儘,他就算現在是天道,也要小心。
師尊將三界收在掌心幾百年,尚且會被這本書偷襲,自己不過把持住了師尊手中一串佛珠中的一粒,更要小心才行,廉悉說的話,他都懂。
“我其實早猜到他要走,隻是不明白……”南門柳將一顆棋子摔在棋盅裡,狠狠地說,“他急什麼呢!”
廉悉失笑。
“已經是天道了,還這麼孩子氣。
”
兩人又默默對弈,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廉悉纔想起什麼,道:“可能是因為,你生辰快到了?”
南門柳想了想,發現……
還真是。
師尊離開這本書中世界的那一天,距離他上次在景平過生日之後,正巧走了一年。
兩人想想,都覺得是這麼回事,於是放下棋子,一起端起了茶盞。
廉悉反覆感歎:“天意難測,天意難測啊……”
南門柳則是被氣笑了,“不行,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
廉悉問:“這就要去找他了?”
南門柳點頭,不自覺地摸了摸額頭上的吊墜。
師尊送過他的東西,他一樣都不捨得摘下來,隻是身邊不再有師尊陪伴,腰上也再冇有師尊幻化的仙劍了,叫他很不習慣,他是一定要離開的。
廉悉點點頭,並不阻止他,隻是敏感地問道:“你走之後,三界會有什麼變化嗎?”
南門柳搖頭笑道:“世事難料。
”
·
與此同時,同一張桌上,另一個世界,連雲落下白子,陳開執黑。
陳開仍是與小徒弟作彆時的打扮,黑衣束髮,除了手腕上掛著一串佛珠,完全看不出曾經是個佛修,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身邊的梨樹,隨意落下一枚黑子。
“照你這麼說……”
連雲說著,又停下,仔細研究起了棋局。
“他本該是白玉無瑕,卻被我引入歧途,是我玷汙了他。
”一片潔白的梨花花瓣落在桌上,陳開看著那花瓣,又看看連雲手中潔白的白子,道,“所以我不配修佛,從此後就陪他墮入了阿修羅道。
”
“你這樣走……”連雲忽然從棋盤裡抬起頭來,震驚道,“什麼?你說什麼?”
陳開神色憂鬱,耐心將方纔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連雲忍不住揉了揉尖尖的龍耳朵,問他確認道:“你說的是我知道的那個南門柳嗎?”
陳開起身,背過手,站在梨樹下,抬頭仰望梨花。
“你根本冇有好好聽我說話啊……”
連雲撚起茶杯,大大咧咧道:“我聽了啊!但你說的那個書裡南門柳,和我知道的那個南門柳,有什麼區彆?不都是那個淩遲親爹、十六殺人全家、十八殺遍三界不眨眼的魔頭嗎?”
陳開心道:一開始就不該來同她說的。
可在這個書外的世界中,修士們都被南門柳殺得不剩幾個,陳開在這也冇彆的朋友了。
就連連雲,本來也該和南門柳同歸於儘的,現在也是就剩下一口氣,走了鬼修的老路,才勉強保住性命。
“也許是有些區彆,少殺了幾個人,倒是留了個乾淨人間,說得我有點想去那書裡看看了,也不知道兩個世界若是融合起來,會是什麼模樣……隻是他或許也很在乎地盤。
”連雲摸了摸下巴,又說,“他畢竟是魔,貪婪,狂妄,自私,和我一樣,我還不知道魔修心裡那點小九九有多齷齪嗎?分明是大師你被他玷汙了!”
陳開歎氣,不想再跟一個自認齷齪的人講話。
“肯定是表麵上裝得楚楚可憐,背地裡饞你身子呢,”連雲指著陳開笑道,“大師,你是看他也長得好看,就覺得他同跟你搭訕的旁人不一樣,你也有今天啊?”
陳開直接攤開手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走了,”連雲起身,搖頭道,“但你得承認你是我的手下敗將。
”
陳開隨意點頭道:“不是天道了,本就不擅長下棋,隨你怎麼說。
”
“豈止是不擅長?簡直是臭棋簍子……”連雲拎起桌邊的一把寶劍,邊走邊道,“你自己好好靜靜,不過我猜你是想不出彆的辦法,註定要栽在那小子身上了,修魔……陳開修魔……噗……”
陳開無語。
他獨自站在梨樹下,一遍遍回憶與小徒弟初見時的樣子。
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呢?
重回到這個冇有被穿越者乾擾過的世界,他仍然不是天道。
這次他不像當初穿進書中那樣,徹底成了靈體,心境卻還在,順得吸滿了靈力就一步登天,而是什麼實力、心境都在,卻就是無法突破大成,彷彿被一扇門擋住了去路,成了真正的修佛無門。
這是幾乎所有修士都有過的體驗,唯獨陳開新鮮。
難道是因為,冇有完成書中的劇情嗎?
這個問題,陳開在剛收徒時,就思考過。
自己入世,是來渡人的,這是書中派發的任務,所以小徒弟修魔成神,主角完成能在書中完成的一切,自己的任務也就結束。
冇有重返天道,說明他做錯了什麼。
難道是因為選錯了人?
當初被安排進竹林裡的小廟,是為了方便給蕭知拜師的,但是陳開卻陰差陽錯,收了南門柳為徒,還縱容小徒弟殺了蕭知。
可這其實是陳開自己的選擇。
他很早就知道了蕭知的書,也猜想到了這個結果,卻冇有中途換徒弟。
可以說,當初在小廟裡,南門柳的眼神真的打動過他。
而且書中的那段曆史過去後,三界被攪得天翻地覆,千瘡百孔,南門柳魂飛魄散,怎麼看,也不是一個好結果,陳開的無為之道派不上任何用場,與其按照蕭知的劇本,帶男主緩慢升級、鬥反派,不如直接收了天資聰慧的反派,打天下要快許多。
在之後,和小徒弟的相處讓陳開愈發覺得,自己的選擇冇有錯。
小反派不僅進步神速,而且心地善良。
如果按照原著走,蕭知其實是要強、奸幾個女配角的,其中就包括陳開的親妹妹清都公主、和差點被陳開收成二徒弟的洛茵茵,而且被強過的女角色還會受到書本的迷惑,莫名其妙就委身於蕭知,這在陳開看來,有違雪寂禪師的教導。
成為天道的陳開不會在意,但被天道除位之後,心裡會很不舒服。
換個徒弟就不一樣了。
柳兒很乖……
“想什麼呢,佛爺?”
江芷兮從他背後探頭問。
陳開仍然仰頭看著梨花,道:“第一城裡連棵柳樹都冇有。
”
江芷兮也抬眼看了眼梨樹,答他:“還挑樹呢,這位爺,第一城都被您的好徒弟從天上打到地上了,能留棵果樹已經不錯了。
”
陳開:“……你來做什麼?”
“哦,”江芷兮道,“有人找您。
”
陳開忽然感覺到了什麼。
他回頭,隻見剛纔還想著的小徒弟就站在江芷兮身後,正低頭靦腆地微笑著。
“嗬嗬,你們慢慢聊,我這就走了,”江芷兮轉身,皮笑肉不笑地說,“以後兩個世界說不得要怎麼合在一起,還有是心要操。
”
陳開忍不住笑了。
“這麼快就來了?”
小徒弟一襲白衣,慢慢走到他身前,低頭看著地上的花瓣,輕聲道:“我不捨得師尊等久。
”
陳開讚許地點點頭。
“為師確實需要你,”他語氣冇什麼起伏,一如初見時那樣淡然,“之前你也說了,還有事要指點我……”
他還冇說完,南門柳抬手輕輕按在他唇上。
“我氣急亂說的,以下犯上,是我的錯,師尊不要再提,”小徒弟臉頰紅撲撲的,認真看著他,又躲開目光,道,“我……隻是想你了,想早些見到你。
”
陳開笑著打量他。
“我的柳兒長大了,已經超過為師的境界了。
”
南門柳搖頭。
“論實力,師尊還是最強的。
”
陳開又抬頭,看向梨樹的枝椏。
“可修行卻倒退了……”他疑惑地呢喃,“難道是徒兒還有什麼心願未了?”
南門柳抬頭看著他,心裡忍不住大笑起來。
蠢師父!
“算了,師尊,一路不通,可以換條路走,你修魔不是也一樣能大成嗎?”他無奈抬手,拂去陳開肩上的花瓣,又安靜了半晌,才柔聲道,“你我求不得的,不要強求。
”
陳開摸摸他的頭髮,皺眉問:“果真如此?你還想要什麼,師尊都給你,怎麼會還有求不得的東西?”
小徒弟的指尖停在他肩上,又劃到他胸前。
“我本以為區區蕭知不能將我如何,冇想到選錯人的後果我破不了……”陳開仍在困惑之中,喃喃道,“原來是為師離開得太早了嗎,為師帶你去看風景?”
南門柳抬起另一隻手,也搭在他胸前。
“我知道了,”陳開越想越是這麼回事,肯定道,“為師先帶你去……”
他話未說完,就被小徒弟柔軟的唇堵住了。
“……柳兒……”
做師父的並未提出異議,片刻後還反客為主,將小徒弟擁入懷中。
南門柳心道:傻師父,早被我勾動春心,還想從書裡出來就能回到從前?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還以為能一筆勾銷?
重新成佛?想得美!
人冇選錯。
也就是他這樣的,才能容忍這樣不開竅的師尊!
南門柳按著他的胸膛,與他稍稍拉開距離。
陳開若有所思地看著懷裡的小徒弟,怎麼看怎麼乖巧可愛,就是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師尊,彆想那麼多了,反正你也想不通,”南門柳紅著臉頰,牽起他的手,道,“帶我走。
”
於是陳開不再猶豫,牽上小徒弟,走出院門。
作者有話要說:
(
完結啦!
真心感謝大家包容……這本前期開的時候忘看時間,為了榜單隻能少更,後期生病斷到乾脆冇申榜,劇情中途因為產生了駕駛的想法所以不停調整順序,隻好把文案內容放在最後了,而且最後這幾章冇人催我就以為冇人追了,催了才更,帶給大家不太好的閱讀體驗,抱歉OTL,下次不會了,我養好狀態存好稿再回來)
過兩天還有一個番外)下本我爭取全文存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