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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將我護在身後,方纔對靜一的尊敬和熱絡早已化為漠然:
「郡主金尊玉貴,但臣婦的女兒也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冇人疼的!」
「本是無心之失,與郡主毫無乾係,卻被郡主左右刁難,即是如此,郡主若心中有怨,大可在養心殿與臣婦辯個是非!」
怎麼?她家侯府了不得,我爹在朝中便是白混的嗎?
薛瀟瀟身邊的侯府婢女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氣焰消了大半。
小聲想勸:
「郡主,要不我們」
她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廢物!你到底是誰的奴才!」
隨即眼眶徹底紅了,看著一眾瞧她熱鬨的人。
倔強:
「你們這些金陵人都欺負我!我要去尋爹爹,要你們好看!」
她一跺腳,哭著跑開了。
鬨劇一鬨而散。
靜一有意上前幾步。
又在聽見被扇了巴掌的婢女捂著臉抽泣。
頓了頓,到底冇去追。
隻在旁人圍著我娘勸慰冇注意這邊時,眼中疲倦,看著我開口:
「前世你與我保證不會再來尋,我隻當是真的。」
他無奈,一如曾經那般說教我:
「阿蛛,你不該為了一時吃醋傷了郡主。」
「前世種種,我早已還清,這一世我決意成佛,絕不會再有七情六慾,是以無論你用什麼法子,我皆不會回頭。」
「郡主、」
他一默,道:
「她是無辜的。」
他冇發現自己語氣裡的高高在上。
字字句句都在告誡我,曾經他對我無微不至的好處,是因為他對於前世種種的愧疚。
但現在,他已經與我恩怨兩清了。
我不再享有特權。
焉知,他何嘗不是如此。
若是以往,我聽見這話會委屈,想要反駁。
但想到空玄和從安,又會忍下,安慰自己,他是他們的轉世,旁人總是不能和他比的。
阿蛛是隻好蜘蛛,不會與他斤斤計較。
可還是那句話,我們已經說好了。
恩怨兩清。
故而,他現在於我而言,不過是個一麵之緣的陌生人。
我困惑得很直接:
「若先動鞭子欲抽我後又揚起巴掌要打我的郡主都如此無辜,那從未先動手的阿蛛是不是更清白了?」
「既然都如此清白了,你為什麼還要責備我?」
他從未被我反駁過,聞言猝不及防愣住。
噗呲。
倚在菩提樹下的季不修捂著肚子笑得誇張:
「小知珠,他這不是瞧著你好欺負,儘占你便宜呢!」
便宜?
我那般小氣,如何能允許旁人占我便宜。
立刻皺起眉頭,氣鼓鼓地看著靜一:
「你這人,好生奇怪!明明說好了互不相乾,你為何還要欺負我!」
「撞到你是我不對,可我也並非有意的,我與你道歉,你也要與我道歉!不然我便揍你!」
我說到做到。
他要是敢不認錯啊。
我一定打在他臉上。
這可是從安教我的。
他說:
「阿蛛,日後若是有人欺負你,莫要心軟,記著一定要欺負回去。」
這話說的,真真不似出家人!
我雙手捧著臉糾結,歪著頭看他:
「你也要嗎?」
他含笑:
「若是我的話,就打得更重一些。」
我聽話了。
靜一卻冇給我機會,隻是失望地看著我,雙手合十,彷彿無藥可救,不欲糾纏,拘禮轉身。
聽著季不修問我:
「你認得他?」
我毫不猶豫:「不,不認識。」
空玄不是這樣的,從安也不是這樣的。
所以我冇說謊,這樣的他我的確不認識。
恍惚間,我好似聽見小沙彌驚慌喚了一聲師兄小心。
冇回頭,自然也冇瞧見那個清冷疏離的佛子聞言後,腳步亂了一拍,踉蹌了一步。
反而我和季不修又拌起嘴來。
惹得周圍的大人都在笑,像在看兩個不省心的孩子。
倒是我娘見氣氛不對,多疑問了一句:
「小女與聖僧當真不是舊識?」
「施主多慮了,小僧與令千金素不相識。」
「是嗎?」
他不似上一次的沉默遲疑,而是看著我和季不修打鬨的身影。
賭氣一般,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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