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婚後日常（56）

過了片刻，她慢慢起身，扶著桌沿走到窗邊，目光投向院外那條通往府門的青石板路，眼神專註而溫柔。

她抬手輕輕覆在小腹上，掌心貼著溫熱的衣料，感受著腹中那細微而溫暖的律動。輕輕撫摸著小腹，心中那一點輕淺的落寞，漸漸被綿長的安寧填滿，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期待與溫柔。

春日尚長，歲月安穩。世間最美好的事，莫過於此：有人遠行奔忙，為了生計與理想，便有人守家等候，守著一方小院，盼著良人歸來；有暫時的別離，便有期許的重逢，別離雖有不捨，可重逢的歡喜卻更勝從前。而她知道，無論多晚，總有一人會踏著暮色而來，攜一身溫柔歸至她身邊，給她溫暖，護她周全。

日子依舊緩緩向前，不緊不慢，像院中的流水，溫柔而綿長，不曾有半分倉促。

懷寧院窗前的那兩株海棠開得最好，枝繁葉茂，粉白花瓣層層疊疊，簇擁在一起，嬌嫩欲滴，香氣清幽。風一吹，花瓣便簌簌落下，飄得滿院都是，鋪了一地香雪，踩上去軟軟的，帶著淡淡的花香。

林莞有時便坐在窗邊的軟榻上做針線，麵前擺著小巧的針線笸籮，裏麵放著各色絲線、柔軟的棉布，都是為腹中孩兒準備的小衣裳、小被褥。歲月靜好，大抵便是這般模樣。

時序步入三月，天氣愈發暖和。林莞腹中的孩兒已穩穩四個月，小腹微微隆起，已然能看出圓潤的弧度，整個人比往日更添幾分溫婉柔和，周身都透著母性的光輝。她的臉頰比從前豐潤了些，不再是往日那般清瘦，膚色也愈發白皙透亮，眉眼間又多了幾分溫柔恬靜，看著便讓人覺得心生暖意。

這一日夜裏，侯府內燈火通明，卻格外安靜，下人們都輕手輕腳，不敢驚擾了懷寧院的寧靜。傅瑾堯回府比往日稍早一些——近來朝中事務稍緩，沒有那般繁雜，他酉時剛過便進了府門，滿心滿眼都是林莞，隻想第一時間見到她。

進了屋，他先快步走到林莞身邊，仔細打量著她，見她氣色安好，才放下心來，柔聲問道：“今日身子可好？有沒有覺得不適？”林莞笑著搖頭，回道：“一切都好，你不必擔心。”他這才吩咐丫鬟準備熱水，洗漱過後，換了件柔軟舒適的月白色中衣，長發鬆鬆束在腦後，少了幾分朝堂上的殺伐決斷，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柔親和。

他輕輕坐在床邊，生怕驚擾了林莞，手掌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動作輕柔得不能再輕柔。他低下頭，對著腹中孩兒低聲絮絮叨叨地說著：“今日爹爹回來早了，沒有讓娘親久等，你高不高興？”“你在娘親肚子裏，要乖乖的，莫要折騰你娘，她懷著你很辛苦，要懂事。”“等你出來，爹爹帶你去府外的馬場騎馬，去看春日的花海，去逛熱鬧的街市，把世間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這般溫柔繾綣的模樣，哪裏還有半分朝堂上那個殺伐決斷、清冷威嚴的傅大人模樣？

林莞靠在床頭，手裏拿著一卷書，實則一個字也未看進去，隻是含笑聽著他絮絮叨叨，看著他溫柔的模樣，覺得好笑又心暖，眼底滿是幸福。

就在這時，傅瑾堯覆在她小腹上的掌心之下，忽然傳來一陣極輕極細微的觸動。那觸感太輕了，像是小魚擺尾，可那觸感卻是真真切切的，從她的腹中，穩穩傳到他的掌心。傅瑾堯整個人猛地一僵，原本輕柔的動作瞬間頓住，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大動作，生怕驚擾了腹中的孩兒，也怕方纔的觸感隻是錯覺。

他緩緩抬眸，看向林莞，眼睛在屋內燭光的映照下亮得驚人，像是暗夜裏忽然點燃了兩簇火苗，閃爍著驚喜與不敢置信。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濃濃的期待：“綰綰，方纔……你感覺到了嗎？是不是……是不是孩兒在動？”

林莞早已臉頰微紅，眼中卻盛滿了驚喜與溫柔，那是初為人母感受到孩子胎動時獨有的激動與幸福。她輕輕點頭，聲音裏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與溫柔，輕聲說道：“是咱們的孩兒，在跟你互動呢。”

傅瑾堯心臟猛地一跳，激動得無以復加。掌心再度輕輕貼上去，屏息凝神，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目光緊緊盯著林莞的小腹，像是怕錯過什麼天大的秘密，滿心都是期待與珍視。

不多時，小腹處又是一下輕輕的踢動，依舊微弱，卻無比真切，清晰地傳到掌心，彷彿是孩兒在回應他的期待，在跟他互動。他整個人都怔住了，半晌說不出話。眼底翻湧著激動、欣喜、無措與珍視，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竟有幾分手足無措。他的手指微微發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千言萬語，又不知從何說起，滿心都是激動。

“綰綰，他……他在動，真的在動。”過了許久，傅瑾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微微發啞，帶著濃濃的激動。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小腹，動作輕柔得彷彿一碰就會碎掉，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註，緊緊盯著小腹，像是在看世間最珍貴的寶貝，“這麼小，便這般有氣力，將來定是個健康活潑的孩子。”

林莞靠在他肩頭，感受著他的激動，輕聲笑道：“大夫說過，孩兒康健，才會胎動明顯。若是不愛動，反倒要叫人擔心了。如今這般，說明咱們的孩兒身體康健，乖巧懂事。”

傅瑾堯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動作溫柔至極，生怕用力過猛傷到她和腹中孩兒。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聲音低沉而鄭重，滿是疼惜：“辛苦你了，綰綰。”

一句簡單的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藏著滿心疼惜與激動，藏著對妻兒最深沉的愛。他從前隻盼著林莞平安順遂，日日康健，便心滿意足，別無所求。可如今真切感受到腹中孩兒的存在，感受到那隔著肚皮傳來的微弱踢動，才真正明白血脈相連是什麼滋味。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感覺，像是有一根細細的線，從他心口牽出去，一頭連著眼前這個他傾盡一生去愛的女人，一頭連著她腹中那個小小生命，牽一髮而動全身。心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也多了無窮無盡的歡喜與期待。

那一夜，傅瑾堯久久未曾入眠。林莞早已在他懷中沉沉睡去，呼吸綿長安穩，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模樣恬靜。可他卻毫無睡意，滿心都是方纔胎動的驚喜。手掌始終輕輕貼在她小腹上，一動不動，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像是怕驚醒懷中的妻兒，又怕錯過腹中孩兒的每一次動靜。

月光透過窗紗輕輕灑進來，落在他側臉上，柔和了他硬朗的輪廓，勾勒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線條。平日裏的清冷威嚴，盡數褪去，隻剩滿心的溫柔與珍視。

林莞中途醒過一次，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他還在那裏，手掌依舊覆在自己小腹上，傻傻地摸著，忍不住低聲問：“還不睡？這般抱著，不累嗎？”他輕聲答，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睡不著，想再多陪陪孩兒，也陪陪你。”林莞聽了，便不再勸，隻是將自己的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十指相扣，緊緊握著，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中滿是安穩，又沉沉睡去。有他在身旁，便覺得一夜安眠。

傅瑾堯低頭望著她恬靜的睡顏，感受著掌心下微弱的動靜，心中滿是滿足。他暗自心想，世間安穩幸福，莫過於此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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