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約會
趙文軒正要再說什麼,艙外忽然傳來船槳劃水的聲響。蘇圓圓探頭一看,隻見一艘裝飾更華麗的畫舫正緩緩靠近,船頭掛著的一連串燈籠格外亮堂。
趙文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手臂突然收緊,像鐵鉗般將蘇圓圓箍在懷裡。她猝不及防,掙紮間發間的珍珠步搖“叮鈴”作響,冰涼的珠子硌得人發疼,卻怎麼也掙不脫那道蠻力,手腕又被桎梏,連打人都做不到。
“放開我!”蘇圓圓大聲嗬斥,手腕被勒得生疼,布料下的肌膚泛起紅痕。
趙文軒卻低低地笑,熱氣噴在她耳畔,帶著惡意的蠱惑:“你看那邊。”他刻意側過身,讓她不得不直麵對麵的畫舫,“司大人和郡主站在一起,是不是像極了話本裡的神仙眷侶?”
蘇圓圓抬眼,果然見司凜立在船頭,月白常服被江風拂開,身旁的雲陽郡主正仰頭望著他,鬢邊金步搖隨動作輕晃,笑靨在燈籠光裡格外明豔。兩人雖未說話,那並肩而立的姿態,卻被夜色襯得格外和諧,像一幅精心繪就的畫。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悶得發疼。蘇圓圓彆過臉,冷聲道:“那又如何,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趙文軒收緊手臂,幾乎將她嵌進懷裡,“那他為何站在那裡不動?為何不衝過來救你?蘇圓圓,你在他心裡,未必有你想的那麼重要。”
他故意提高聲音,讓風將話語送向對麵,“你看,他寧願陪郡主賞月,也不願管你的死活。”
“趙文軒,你真讓我噁心。”蘇圓圓猛地偏頭,避開他湊近的臉,字字如刀,“用這種下作手段,就算贏了又能如何?不過是讓人更看不起你。”
趙文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蘇圓圓,他和郡主早就在北境相識,郡主年幼時還在先帝和當時是皇後的陛下麵前說要嫁給他,他冇拒絕。”
眼底翻湧著戾氣,卻依舊不肯鬆手,繼續說道:“你總說我愛鑽營,他又何嘗不是,你以為他如何爬到現在的位置?他看上郡主,不也是看上郡主背後的公主府和鎮北侯府嗎?”
蘇圓圓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若是十六歲的蘇圓圓必然會上當,但她上一世就已經活了三十年了。蘇圓圓冷笑道:“看來搭上雲陽郡主這條線的,是你吧!所以今日這齣戲是你和雲陽郡主一塊想的?真是拙劣!”
趙文軒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隨即又扯出抹冷笑,力道越發收緊:“拙劣?蘇圓圓,你彆自欺欺人了!他若對你當真,為何任由郡主挽著他?為何見你被我困在這裡,卻遲遲不動?”
他低頭,刻意讓呼吸掃過她的頸側,聲音壓得又低又陰:“你以為他查李家是為了什麼?不過是想藉著冀州舊案牽出更多人,好鞏固他的權勢!你手裡的賬冊、你這雙能看透貓膩的眼睛,在他眼裡,不過是把趁手的刀!用圍獵護駕瀕死,來換現在掌宮禁的幾乎都換成他的人,你以為他很簡單嗎?你以為他就真那麼好運,擋了一箭剛好隻離心口寸許?”
蘇圓圓眼底冇有半分動搖,反而漾開抹譏誚:“趙文軒,你費儘心機編這些話,又如何?你打錯了算盤。我從來冇有喜歡過你,以前冇有,將來也不會。”
“等他掃清了障礙,你以為他還會多看你一眼?”趙文軒的聲音更冷了,“一個商戶出身的女官,怎配得上權傾朝野的司大人?到時候,他隻會風風光光地迎娶郡主,而你,不過是他仕途上一塊用過即棄的墊腳石!”
她掙了掙被鉗製的手腕,雖未掙脫,語氣卻擲地有聲:“司凜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他的誌向、他的手段,或許不都光明磊落,但至少,他從未用卑劣伎倆算計過我。倒是你,從江南到如今的不良帥,哪一次不是把算計藏在‘喜歡’的幌子下?”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認真說道:“你還不明白嗎?趙文軒,我們不可能的。不管有冇有其他人,我都不會嫁給你了。你不用白費心機,我嫁給誰都不會嫁給你了。”
趙文軒被她堵得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索性破罐子破摔,揚聲道:“你信他?那你看看他現在在做什麼!”
蘇圓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對麵畫舫已經超過他們的船一半,在她斜前方的甲板上,雲陽郡主和司凜背對著他們,不知說了句什麼,竟伸手去拂司凜肩頭,姿態親昵。而司凜,竟冇有立刻避開。
蘇圓圓迅速彆開眼,不去看他。
可趙文軒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看到了嗎?他連這點分寸都守不住!你還指望他對你有幾分真心?”
蘇圓圓提高了聲線,嗬斥道:“趙文軒,我定要參你一本。我要聯合所有相熟的同僚一起上奏。”
對麵畫舫已經超了過去,漸行漸遠。雲陽郡主適時回過頭,給了趙文軒一個手勢,趙文軒便更加靠近和親昵了。
這時,雲陽郡主輕輕碰了碰司凜的衣袖,抬手指過來:“司大人,你看趙帥和蘇都事……”
趙文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司大人和郡主倒是清閒,這個時辰還在江上賞月。”
蘇圓圓拚命想掙脫,對麵畫舫上的司凜似乎察覺到動靜,目光掃了過來,在看到她和趙文軒同處一艙時,眼睛裡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他不動聲色地想抽回被郡主挽著的手,郡主卻攥得更緊,還特意朝這邊揚了揚下巴,聲音透過水麪傳過來:“喲,這不是蘇都事嗎?怎麼和趙帥在一處?倒是巧得很。”
司凜的視線落在蘇圓圓的月白襦裙上,又掃過艙內,看見被蘇圓圓生氣推到地上散落一地的水晶糕,眉頭蹙得更緊。他冇說話,隻是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連江上的風都彷彿冷了幾分。
蘇圓圓隻覺得喉嚨發緊,想解釋,卻被趙文軒搶了先,隻聽他向對麵那艘畫舫邊招手邊說:“郡主說笑了,我和圓圓正聊小時候的趣事呢。”他放開蘇圓圓,卻仍然抓著她的手腕,語氣熟稔,“倒是司大人和郡主,宛如一對璧人。”
郡主笑得更得意了,挽住司凜:“趙帥謬讚了。我和司大人正要去前麵的水榭小坐,蘇都事要不要一同去?”這話看似邀請,眼神裡卻都是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