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對決

「童姐為了這個案子跑了兩天，你們古典派的人都做了些什麼？派一個穿西裝的人坐在她家客廳裡喝茶？」

人群中有人在敲鼓，有人胡亂地彈著琴，有人單純用嗓子大聲嘶吼。

經常在搖滾碼頭廝混的人最擅長用聲音表達不滿，他們不需要秩序，不需要特地寫好稿子，隻需要將音量鍵擰到最大。

江望下樓，從工作人員的手裡接過了盒飯，看了一眼。

四份盒飯。

「能多送一份嗎？或者送點水果過來，我的飯量比較大，一份吃不飽，如果還能送兩瓶酒就更好了。」

隻有四份飯的話，也不是不能吃，但是吃不飽，畢竟袁兮也是要吃飯的。   藏書多，.任你讀

這個年紀的孩子要長身體，可不能餓著了。

工作人員看了江望一眼，沒說話，但沒拒絕。

樓上住著的是童瑤，搖滾的領袖。

就算被軟禁起來，也應該得到足夠的尊重。

江望把飯拿上樓，沒有和樓下監視的那幾個人說話，把他們完全當成了空氣。

推開門，童瑤三人還在打撲克，袁兮則趴在旁邊津津有味地看著。

看得出來，童瑤的牌技最差，運氣也不好，臉上已經被貼滿密密麻麻的白紙。

「飯來嘍，你們先吃，我讓他們多送了一份，等會兒我再吃。」江望把飯遞了過去。

袁兮接過盒飯，開啟看了一眼，揮著手比劃著名什麼。

大概意思就是，她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

童瑤則一把攬過江望的肩膀，意思很明顯了。

「你和我吃一份，等下一份送過來了，再把沒吃飽的部分補上。」

一點也不吃，肯定不行。

誰也無法確定今天晚上會不會出現意外情況，要是因為餓肚子導致一個人失去戰鬥力，不值得。

他們在荒野上的時候也是那麼做的，如果情況非常危急，就會把物資集中在最重要的人身上，確保他的狀態達到最佳，頂在最前麵把所有人帶出去。

其他時候則平分物資，保證每個人都有一定戰鬥力。

江心很識趣地端著盒飯走到旁邊去。

袁雪見狀也沒有說話。

「你怎麼扭扭捏捏？怎麼，有意見？」童瑤眉毛一揚。

「沒，你說了算，你們先吃，我去門口放哨。」

果然，那個工作人員最後還是沒有把飯送過來。

屋外已經徹底亂了起來，起鬨聲更大了。

江望從童瑤那裡接過剩飯，好傢夥，比正常的一份飯多多了。

他的視線在四人身上一一看過去。

「我真的隻吃了一半。」童瑤一臉坦然。

「我最近在減肥。」袁雪臉色微紅。

「我下午有吃零食。」江心拍著胸脯保證。

袁兮則比劃了一段江望看不懂的手語。

江望心中感動，默默走到窗邊，吃著剩飯。

整條街已經聚滿了人，大部分都是搖滾的，有一部分在演講，有一部分堵在門口，想要衝進來把童瑤接出去。

飯送不進來的原因，也是因為他們把大門堵住了。

江望一邊吃著飯，一邊瞧著不遠處的騷動，問道：「你不去指揮，真的不怕他們惹出亂子？」

搖滾畢竟隻是一個小流派，總人數不到音樂之城的十分之一。

病城一下死了五分之一的人都不算元氣大傷，音樂之城的管理者們心狠一點，把他們全部坑殺也不是不可能。

「我才來這裡兩年，當上他們的老大也不到一年，他們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把我救出去也白搭。」

童瑤的表情已經有點扭曲了。

她這手牌，56789沒有8，最大的是一張Q，這還玩兒啥了？

「那，按照你的經驗，他們接下來會做什麼？」江望好奇問道。

「用實力說話。」

江望一下子興奮起來。

太好了，終於又回到他熟悉的領域了，不就是打架嗎？

不早說！

他幾顆手雷丟下去，隻要是碳基生物都得跪。

童瑤瞥了他一眼：「想什麼呢？這裡的規矩和咱們老家的規矩不一樣，實力，指的是音樂上的實力。」

江望沉默了，他幻想了一下用音樂打架時的場景。

你一句：你錯了。

我一句：我沒錯。

或者像那種對歌的方式，你一句我一句，現場寫詞，用唱歌的方式罵人，誰唱不下去誰輸？

江望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畫麵太美，不敢想。

……

邱霖站在金色音樂廳二樓的窗前，看著下麵憤怒的人群，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側頭對旁邊的人說：「讓下麵的人注意點，別讓他們靠近音樂廳。」

「如果強行衝進來呢？」

「那就讓他們沖。」邱霖說，「音樂廳的門不會對他們關上。」

錢錯站在最前麵，聲音已經開始有些沙啞了，他抬頭看了一眼袁雪家的窗戶，那裡有燈光，似乎有人站在窗邊看。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很好，除了搖滾的人以外，流行裡其他派係的人也來了很多。

袁雪的家門被古典的人牢牢堵死，他們的人沖不進去。

他嚎了一嗓子：「兄弟們，跟我沖，用實力說話。」

浩浩蕩蕩的人流隨著他衝進金色音樂廳。

這裡是整個音樂之城最神聖的地方，是成名之地，也是審判之所。

這座城市沒有完整的法律，一切罪行都用音樂的方式進行裁決。

從外麵看，音樂廳不過是個二層的小建築，占地麵積並不大，可進了門，裡麵的空間突然開闊起來。

空間的法則似乎在這裡被重新改寫。

正中心是一個巨大的圓形舞台，舞台四周是逐漸加高的座位，座位是紅色絲綢靠背，扶手則用了鎏金工藝。

天花板上懸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迷濛的燈光從頭頂灑落。

整個會場金黃一片，相當奢華。

就算是災變前，想要建造這樣一座音樂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錢錯他們衝擊來的位置，在音樂廳最上方，一條鮮紅的地毯鋪在他們腳下，足夠五人並肩通過的台階層層往下，直通舞台。

在錢錯他們正前方，觀眾席的後麵，邱霖推開了暗門，從二樓走了下來。

「怎麼？開始不講道理了？我哪一點做錯了嗎？讓你們如此不滿？」邱霖先發製人，他和搖滾的人明明隔著幾百米的距離，但是聲音卻能清晰地傳進所有人的耳朵。

似乎，這座音樂廳有自動擴音的效果。

錢錯沒有被邱霖的氣勢嚇倒，他沉穩地回應道：「你不應該獨斷專行，一聲不吭就把童姐囚禁，你這次有理由，可以擅自囚禁一個流派的領袖，下一次你沒有理由，同樣可以先斬後奏。

換句話說，我也可以用你疑似兇手的理由將你就地處決，你服嗎？」

錢錯的意思很明顯。

這種大事，應該讓城裡大部分人知情。

邱霖這次是囚禁，下一次直接出手殺人呢？

有理由就可以肆意妄為，不走程式了？

「我讓你們知情了，你們就會同意了？」邱霖攤開手，沒等錢錯回答，他就繼續道：「你們不會同意，童瑤身上的嫌疑也不會被洗刷。」

他的聲音嚴厲起來。

「我們這個城市就是這樣，總人數才一萬出頭，分成無數個派係，大事小事都要扯皮，不同派係的人見了麵就跟仇人一樣。

如果不是城外還有怪物，城市時刻麵臨怪物潮的威脅，我們早就打得頭破血流。

而現在，就一件簡簡單單的殺人案，我好不容易查到一絲頭緒，關押了幾個嫌疑人，甚至沒定他們的罪，隻是讓他們在家裡待兩天不要出門，好吃好喝地供著。你們居然直接鬧到音樂廳，要找我要個說法？」

邱霖的情緒激動起來，隔空指著錢錯的鼻子大罵：「不這樣做，怎麼抓住兇手？你們的意思是，隻要是領袖，就可以不接受審查嘍？萬一真的是童瑤殺的人，你們不讓我抓人，我該怎麼查？

萬一下一次又出現類似的惡劣事件，兇手是另外流派的領袖，我應不應該去審判？」

錢錯深吸一口氣。

道理，不在他們這邊。

那麼就剩下最後一個方法了。

他帶著人，順著紅毯一步步走向音樂廳。

邱霖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拍了拍手，古典派的人也從門後湧了出來。

搖滾和古典的人加起來，差不多快有兩千人。

舞台雖然大，但不足以容納整整兩千人。

但隨著他們距離正中心的舞台越近，舞台的麵積就越大，舞台的擴張擠壓著觀眾席的空間。

直到舞台將兩千人完全容納進去，變化才停止。

舞台上憑空出現諸多樂器，每個人都拿到一件。

音樂之城的異能體係，和別的城市略有不同，這裡的異能並非是某個具體的能力。

音樂廳認可的歌，就會固定擁有一種效果，後續有人再次通過這首歌獲得認可，就會獲得相應的能力。

一首歌一個效果。

而一個人在音樂之城待的時間越久，他獲得認可的歌曲就會越多，實力也就越強，地位也相應越高。

這種異能體係的弊端是，大家的能力基本都是公開的，再加上絕大部分人獲得認可時，都是在眾人的注視之下，異能根本藏不住。

優點是，所有人可以學同一首歌，獲得同一種能力。

而音樂之城的異能，基本上都針對情緒。

一個人唱憂傷的歌，或許隻能讓你短時間內憂鬱，喪失戰鬥能力，但一千個人唱同一首歌，發動同一個異能，在你聽見第一個音節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想要自殺。

這座城市的異能，可以疊加。

所以，邱霖他們爭鬥的方式是。

演奏兩首截然不同的曲子，互相影響對方的情緒，哪一方先崩潰，哪一方就算輸。

邱霖站在眾人麵前，拿著指揮棒，用力地揮了一下：「講道理，你們講不過我，現在。用你們最喜歡的方式，如果你們還是輸了，在這件事結束以前。」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