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我走到多寶閣前,拿起那塊木牌。
上麵刻著“願吾妻茯苓,歲歲平安”。
我手指微微用力。
“啪”的一聲輕響。
木牌被我生生折成了兩半。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謝長珺焦急的聲音隔著門簾傳了進來。
“茯苓!你怎麼先回來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謝長珺掀開門簾大步跨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暗花長衫,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急匆匆趕回來的。
那張俊朗的臉上寫滿了關切與擔憂。
若是放在兩個時辰前,我定會心疼地替他擦去汗水。
可現在,我隻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混雜著劣質脂粉和檀香的怪味。
那是竹林深處那張破舊木榻上沾染的味道。
“茯苓,半夏說你身子不適,可是動了胎氣?”
他快步走到我麵前,伸手想要探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謝長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隨即又被溫柔掩蓋。
“怎麼了?是不是怪我冇有馬上陪你下山?”
他自顧自地收回手,語氣裡帶著熟稔的討好。
“大殿裡的住持非要拉著我講幾句佛法,我推脫不開。回頭髮現你不見了,可把我急壞了。”
謊言張口就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看著他這張臉,突然覺得十分陌生。
八年前的新婚第三日,也是在這間屋子裡。
他被我撞破姦情後,死死抱住我的腿不肯撒手。
青磚地上,他把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鮮血順著他的鼻梁流下來,滴在他的月白長衫上。
他哭得像個瀕死的罪人。
“茯苓,我隻是一時糊塗!是她勾引我的!”
“我絕不負你!我這就把她送走,此生絕不相見!”
那時的他,為了保住這段婚事,連最後一點尊嚴都不要了。
我信了他的眼淚。
信了他連夜把柳嬌嬌綁去庵堂的決絕。
我以為他真的知道錯了。
原來,他隻是學會了換一種更隱蔽的方式來騙我。
“茯苓?你在看什麼?”謝長珺被我盯得有些發毛,不自然地扯了扯衣領。
“冇什麼。”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冰冷。
“隻是覺得侯爺今日穿這身月白色,格外襯你。”
謝長珺鬆了一口氣,笑了起來。
“你若喜歡,我以後天天穿給你看。”
他走到桌邊,將手裡提著的紙包打開。
“你看,回來的路上我特意繞去東街,買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還熱乎著呢。”
他用銀簽子叉起一塊,遞到我唇邊。
糕點的甜膩香氣直沖鼻腔。
我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猛地捂住嘴,轉過頭乾嘔起來。
“怎麼了這是?快拿痰盂來!”
謝長珺慌了神,連忙吩咐丫鬟。
他在我背上輕輕拍著,一副二十四孝好夫君的模樣。
“是不是這糕點太膩了?我這就叫人扔了。”
我推開他的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不用了,是我孕中胃裡不舒坦。侯爺有心了。”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隻是侯爺還繞去東街買糕點,這路程可是繞得夠遠的。”
謝長珺的動作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