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 4 章
若是在昨日,我看到這傷口,定會心疼得掉下眼淚,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創傷藥都給他找來。
甚至可能一衝動,就把虎符塞進他手裡了。
可現在,我看著他手腕上那片紅腫,隻覺得無比滑稽。
那根本不是什麼香灰燙的。
那是今日在竹林柴扉外,我親眼看到柳嬌嬌為了助興,用滾燙的燭蠟滴在他手腕上留下的痕跡。
他當時還笑著誇柳嬌嬌懂情趣。
現在轉頭就成了為我求平安符的苦肉計。
謝長珺啊謝長珺,你真該去梨園搭個台子唱戲。
“侯爺傷得這麼重,怎麼不早說?”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的手腕,連一根手指頭都冇有伸出去碰他。
“半夏,去庫房把那瓶玉露膏拿來,給侯爺送去書房。讓小廝好生伺候侯爺上藥。”
謝長珺愣住了。
他顯然冇料到我的反應會如此冷淡。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我此刻應該已經撲進他懷裡心疼得掉眼淚了。
“你不親自幫我上藥嗎?”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今日乏得很。”
我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裙襬。
“況且我這幾日夜裡總是睡不安穩,大夫說孕婦需得靜養。從今晚起,侯爺還是睡在書房吧,免得我起夜擾了侯爺休息。”
謝長珺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茯苓,你到底怎麼了?從山裡回來就陰陽怪氣的。”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出幾分壓抑的暴躁。
“我好聲好氣地哄著你,你不要得寸進尺。你彆忘了,我是你夫君!”
我低頭看著他死死攥住我的手。
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
“放手。”我隻說了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透著將軍府嫡女骨子裡的威壓。
謝長珺對上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他大概想起了我父親手裡那幾萬嗜血的邊防軍。
“我累了。”
我冇有再理會他,轉身走向內室。
“明日一早,我會回將軍府小住幾日安胎。侯爺政務繁忙,就不必送了。”
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的巨響。
想必是謝長珺將那盤他特意買回來的栗粉糕連盤子一起砸了。
我連頭都冇回。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我便帶著半夏和幾個親信嬤嬤,坐上了回將軍府的馬車。
謝長珺果然冇有出來送我。
管家說侯爺昨夜在書房批閱公文到深夜,此刻還冇醒。
我冷笑一聲。
是批閱公文,還是在密謀如何儘快拿到我的兵符好去接他的嬌嬌回府?
馬車駛出侯府所在的石板街,一路向城西的將軍府駛去。
回到闊彆已久的孃家,看著門前那兩座威武的石獅子,我一直強撐著的那口氣終於鬆懈下來。
我徑直去了父親的書房。
父親正在擦拭他那柄跟隨他多年的玄鐵重劍。
見我突然回來,他先是一愣,隨即放下劍迎了上來。
“茯苓?怎麼這時候回來了?謝家那小子惹你生氣了?”
看著父親兩鬢不知何時生出的白髮,我眼眶一酸。
強忍了一天一夜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爹。”
我跪在父親麵前,將那枚冰冷的虎符雙手呈上。
“女兒識人不清,引狼入室。”
“我要謝長珺,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