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 的 情 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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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無論是心理學還是倫理學或者哲學,都有一個不變的核心元素——人。什麼是人,人類如何認知世界,人為什麼有情感等問題都是這些學科無法逃避的。或許是出於生而為人的驕傲或者是出於抹不掉的好奇心,在探索自身的路上人們從未停止自己的腳步。而對人類的認知具有極強的曆史印記,不同時代的學者和主流聲音因認知工具、科技發展與主流價值觀的轉變有所不同。有一些觀點乍看上去像是無稽之談,隻能一笑而過,不可否認,正是這類荒謬的觀點不斷出現,促成了現代人對於人的種種看法。\\n\\n人何時被定義為人,或許我們很難尋求到答案。根據考古發現,最早的原始人與動物一樣茹毛飲血,隻懂得餓了吃,渴了喝,需要繁殖時順應自然,如同艾克哈特大師的《折片集》中那幾句“我是一個人,與其他人彆無二樣。我看見、我聽見,我會吃、我會喝,與動物也無區彆”。然而,現在的人類明顯有彆於動物。原始人漸漸懂得進行更複雜的思考,逐漸學會使用工具,使用火,馴化野生動物以提供必要的肉食,讓打獵變得更容易,尋找並改良植物以獲取固定的果實,簡化采摘……時至今日,昔日令人聞風喪膽的野獸也被人類豢養在動物園中或者淪為人類滿足口腹之慾或獵奇**的消耗品。\\n\\n然而,不可否認,直至今天,從生物學角度而言,人與動物相比仍處於相對弱勢的地位。人類的軟弱性或許就表現在人迫切想要藉助他物,改良環境以使其符合自身的需求,而非適應環境。\\n\\n生物學意義上,人的軟弱性體現在人與動物之間的區彆上,即消極的方麵。弗洛姆認為,人在適應周圍環境的過程中,與動物相比,缺乏自我調節的本能。而對動物來說,它們更能夠適應環境,因為一旦它的本能不再適應變化中的環境,那麼,它們就會成為瀕臨絕種的動物。\\n\\n動物能夠通過改變自身而適應環境,但它們不會改變自己的生存環境。它適應這種生活,這不是說它不與環境進行鬥爭,而是說動物本身具有的遺傳特征使它成為環境中穩定不變的部分。這也使得它要麼適應環境,要麼滅絕。 動物的本能越是不完全、不穩定,它們的頭腦就越是發達,因而越具有學習的能力。\\n\\n達爾文的進化論認為,物種是可變的,一個物種可以變成新的物種。弗洛姆認為,人是所有動物中最無能的,但這一軟弱性正是人的力量的基礎,也是他們獨有的特性發展的根本原因。人是在進化過程中,具有不同於動物的新特征,即他意識到自身是一個獨立的實體,他有回憶過去、展望未來等能力;他可以通過理性規劃來理解世界,而且他的想象力遠遠超出他感覺的範圍。\\n\\n當人作為自然一部分與自然割裂開,同時又深刻地感受到自身時,人處於一種兩難的境地之中。他們渴望超脫自然,主宰自然的自由,同時不得不承認自己是自然中的一部分。理性和思考的存在,讓人類變得孤獨。作為孤獨的,又是一個唯一的實體,人必須依靠理性來做出判斷和決定,他不得不忍受孤獨,也不能與同伴疏遠。這也是個人幸福感的源泉所在。\\n\\n簡單來說,人的意識、理性和想象力打破了“和諧”的狀態,而這種和諧是動物存在的特征。人是自然的一部分,他們尊重自然,根據自然的規律在行事,但他又具備超越自然的其他部分即人的創造力。\\n\\n當他作為自然的一部分時,他被迫與自然分開了。他感到被世界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他甚至意識到自己是無能為力的,他的生命是有限的,他看到了自己的結局:死亡。他永遠無法擺脫這一二律背反,從而獲得自由。即使人們想達到忘我的境界,也不能不清醒地認識到:隻要他活著,就無法超越自己的**,他的**使他堅強地活下去。\\n\\n理性的出現產生了人的二律背反問題。理性,既是人的福分,又是人的禍根。理性使得人想方設法地解決二律背反。在這一點上,人的存在不同於其他生物,而人永遠處於一種不平衡的狀態中。生命不可能因重複而“活著”,而人必須靠自己活著。人是唯一能感到厭煩、不滿、被趕出伊甸樂園的動物。人會感到生命是個問題,而他不得不解決這個難以迴避的問題。現代人不能回到與自然和諧的前人類狀態中,他會繼續發展自己理性的部分,直到他成為自然和自己的主人。\\n\\n理性的存在使得人的個體得到了進一步發展,從而創造了屬於自己的時間。在這個世界中,人類不再無家可歸。而人經曆的每個階段,都會遇到各種困惑,但這又促使人尋找解決之道。人逃離伊甸園,同時喪失了人類與自然的和諧統一,開始了流浪的生涯。為了尋求生命的奧秘,人類不斷戰勝自己,但又不得不遠離自然,從而導致二律背反的存在,越是尋求越是無法消除這一矛盾的存在。\\n\\n弗洛姆強調,這一二律背反,並不是說人類的生與死是無法避免的,而是可以解決的。人固有一死,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弗洛姆指出從人一出生開始,當意識成型,就不可避免地會意識到死亡的存在,無論是愛寵的彆離或親人離世,實際上死亡的陰影一直懸在活生生的人的頭頂。死亡對人類來說,是生的對立,但又與生的體驗毫無關聯。人們明明知道死亡對於生命來說是無意義的,但仍然無法逃避這個殘酷的現實,使得人更加無力、更加無助,隻能真實地麵對。這是二律背反最基本的內容。\\n\\n弗洛姆在《自為的人》中不斷強調所謂“人的情境”,就是指在分析人格和氣質前,必須先明晰人的認知,人是處在怎樣的環境下,同時不要忽視人自身對情感、理想、真理等的訴求。人是一種軟弱的動物,同時因為理性和意識這一區彆於其他生物的特性,而處於殘酷的現實中,始終麵對無法逃離的死亡並在生存中尋找人生的意義。弗洛姆一再強調人是獨特的、具有創造力的、無限潛能的生物。\\n\\n弗洛姆指出,首先,當人麵對矛盾時,不會無動於衷,會尋找解決這一矛盾的路徑。人類的所有進步也出於這個事實,不斷地調和矛盾、消除矛盾。這也是個人生活合理化及社會形態合理化的共同作用。其次,人會把大多數人推崇的,認為較為權威的思想,作為真理。如果這一意識形態是被認可的,人的精神就會得到寬慰和滿足。比如,可以通過消遣或者工作來逃避內心的慌亂;可以不斷尋求自由,以避免被工作束縛。但是,他還是感到不滿足,還是會感到焦慮和不安。\\n\\n他強調,這種情況,唯一解決的出口便是,麵對真理,承認莫大的孤寂感,並且認清自我,超越自我。當然,個體還要對自己負有一定的責任,就是說,個體要通過自身的理論,對他的生命賦予意義。而對於不能夠確定的意義,也可以發揮其自身的能力,因為生命本是一種無意義的存在。弗洛姆認為,人們不斷認識人的存在的二律背反以及人的自身潛能,才能完成人的使命:成為自己、為了自己,併發揮自身的才能,達到幸福的彼岸,這些纔是人特有的能力,即理性、愛、工作。\\n\\n人的行為最為明顯的特征是,人表現了極其強烈的情感和追求。這種追求必須結合人的情境來理解。無論是訴諸宗教的手段或者科技,人存在的因不協調而產生的需要,要遠遠超過人類早期的動物需要。這些需要導致了一種動力的產生,使得人想要實現其自身與自然的和諧統一。\\n\\n為了達成這種和諧統一,人往往做出不懈的努力。他在思想上繪製了一副巨大的藍圖,並構建了一個穩固的框架。據此,人能夠清楚地知道他身處何處,又應該做些什麼。因而,宗教的誕生或者神話傳說無一不在合理化人的出現。無論是上帝造人,女媧造人,其本質在於幫助人們瞭解他們身處何處,為什麼出現,又要做些什麼。但是由於人是有血有肉的,又富有思想的,所以他在思想、情感、生活等方麵,都反映出二律背反,也想通過此達到一種平衡的狀態。而目標、觀念、力量等,都是為此追求所表現的。宗教也常常出現輪迴說、因果說,種種說法隻為了將人的行為和追求合理化。\\n\\n無論是何種宗教,那些所謂試圖通過人的追求的意義來尋求解答的思想體係,以及未來使之努力變得更為有意義,被弗洛姆用一個共同的詞來表示,即“取向與信仰的框架”。此外,宗教和哲學體係也隨之產生,並根植於類似的需求之中。比如,在我們所處的時代中,人們為了獲得成功,付出全力去追求。在弗洛姆看來,我們更容易被外界的和世俗的欺騙,如對宗教的狂熱,對信仰的類似接近圖騰崇拜和偶像崇拜的體?係。\\n\\n弗洛姆強調,對於這些由於文化形成的這種認識,即對世俗追求的“宗教”本質的人認識,是理解神經病和非理性追求的核心,而理解它們是人們的追求和信仰的答案。而作為人存在的固有的那部分,無論這是由人的個人體驗決定,還是以屬於個人的,都可以理解其需求的強烈程度。\\n\\n理想的有無對於人類而言,並不涉及自由的問題,但在針對不同的理想的類型,人的選擇是自由的,如人是選擇崇拜權力,還是選擇追求愛和自由。無論哪一類人,他們都是理想主義者,都在設法超越自身去獲得某種物質以外的東西,因為他們對理想的訴求也多少有些差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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