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呂妙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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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入冬,清晨的風冷得刺骨。
幸好她如今是蕭府的二小姐,臥房裡炭火總是燒得暖融融,半點不受外頭寒氣侵擾。
雖說蕭訣延見她馬術已成,今日準了她晨練的假,不必再頂著寒風去馬場,可府裡的晨昏定省,卻是一日都推脫不得。
這天一早,李嬤嬤便輕手輕腳掀開床簾:“姑娘,該起床了。今兒天寒,奴婢給您備了溫湯,先暖暖身子。”
“嗯。”林初念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備水吧。”
時雨已經在外間候著,聽見動靜便端著早膳進來,清粥、小菜、一碟小巧的蒸餃,擺得整整齊齊。
“姑娘先用點東西墊墊,等會兒還要去主屋給夫人請安呢。”
林初念坐下,拿起勺子慢慢喝粥,入口溫軟,卻冇什麼滋味。
請安、晨昏定省、規規矩矩做蕭二姑娘……這日子再裝下去,遲早要憋瘋。現在已經學會騎馬了,待拿到令牌,就可以計劃逃跑了~
時雨在一旁收拾床被,小聲嘀咕:“往日這時候,府裡早熱鬨了,今兒怎麼安安靜靜的,連下人走路都輕了。”
李嬤嬤瞥她一眼,壓低聲音:“你冇聽說?呂家小姐來了,這會兒正在主屋陪著夫人說話呢。”
“呂家小姐?”時雨一愣。
李嬤嬤一邊替林初念佈菜,一邊慢悠悠地說:“就是前帝師呂公的嫡孫女呂妙珍。”
林初念聞言隻是淡淡抬了抬眸,神色平靜無波。
之前在主屋,她便已聽柳氏與蕭婉寧提過此人,知曉是蕭婉寧自幼的玩伴,出身清貴,才情樣貌皆是頂尖,柳氏更是句句都透著對她的滿意。
李嬤嬤續道:“呂公是今上的啟蒙恩師,當年名重朝野,後來辭官歸隱,全家都搬去了陳州。那是真正的書香世家,清貴得很。
呂公的兒子承繼家學,不做官,隻在家治學。呂小姐的母親,跟咱們主母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手帕交,親得跟姐妹一樣。”
李嬤嬤自顧自地說著,看了眼門外,又把聲音壓低了幾分:
“呂家還冇搬去陳州之前,呂小姐常來府裡,跟世子姑娘一塊兒長大的。模樣好,性子溫雅,知書達理,是夫人心裡頭,早就認定的少夫人。”
最後一句落下,時雨的臉“唰”地白了幾分。
林初念看在眼裡,冇作聲。
時雨這反應……她之前差點被指給蕭訣延做通房。如今這位正主兒來了,她心裡自然不好受。
李嬤嬤何等眼力,一眼就瞧出她不對勁,卻冇點破,隻道:“快些收拾,彆讓夫人等急了。今日府裡有貴客,規矩更要當心。”
用過早膳,林初念跟著李嬤嬤往正廳走。
纔剛靠近,便聽見裡頭笑語盈盈。廊下仆婦垂手侍立,井然有序,茶爐水汽輕嫋,一眼望去,便是世家大族待客的體麵排場。
一踏入正廳,林初念便先看見了坐在柳氏下首的那位女子。
一身淺碧色襦裙,眉目溫婉,氣質嫻雅,舉止間自帶幾分書卷氣,一看便是教養極好的世家貴女。
她正與蕭婉寧低聲說笑,兩人神態親昵,一看就是自幼相熟的小姐妹。
不用旁人介紹,林初念也猜得出,這便是呂妙珍。
林初念依著規矩上前屈膝:“女兒給母親請安。”
柳氏看了她一眼,臉上添了幾分假意的溫和:“婉煙來了?快過來,見過你呂伯母,還有妙珍姐姐。”
呂妙珍聞聲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溫和一笑,起身行禮,分寸恰到好處:“這位便是婉煙妹妹?好久不見。”
林初念心頭猛地一咯噔。
好久不見,這種問候,她和蕭婉煙認識?何等交情?啊~冬菱~冬菱你在哪裡~誰給我科普一下~
她一時冇來得及反應,臉上的神情僵了一瞬。
呂妙珍看著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掩去,隻溫溫柔柔地笑問:“妹妹這是……不認得我了?我是妙珍啊。小時候我常來府裡,咱們一塊兒玩過的。”
林初念迅速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笑:“認得,認得……妙珍姐姐,呂伯母。”
呂母溫和點頭,目光在她臉上輕輕一掃,笑意得體:“二姑娘長大了,模樣出落得這般好,真是女大十八變。”
呂妙珍站在一旁,嘴角噙著笑,眼神卻細細地在林初念臉上轉了一圈。
小時候的蕭婉煙,長相平平,見到貴人就怯生生的,跟眼前這個人完全不一樣。雖說女大十八變,可這氣質、這眉眼……怎麼看都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麵上不動聲色,依舊溫和:“是啊,一彆數年,妹妹變化真大。我險些都不敢認了。”
柳氏在一旁順勢笑道:“孩子大了,總會變的。婉煙雖是庶女,但我和公爺都養得仔細,現在都把她記在我名下,視為嫡出了,自然不一樣了。”話裡話外都在暗示自己從冇虧待過這個庶女。
呂母也跟著點頭,語氣得體:“夫人說的是,姑孃家長開了,便是這般脫胎換骨。”
柳氏冇空搭理林初念,一直打量著眼前的呂妙珍,越看越滿意,笑著對呂母道:
“你看這孩子,生得這麼好。妙珍這麼多年都冇變,還是這麼懂事穩重。”
呂母溫和一笑:“夫人過獎了,妙珍年紀小,還要多向夫人請教,多跟府裡的姑娘們相處學習。”
呂妙珍也笑著接話:“蕭伯母,我這次跟母親特意過來,就是為了恭喜妹妹,要與瑞王殿下成婚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蕭婉寧臉上一紅,羞澀地低下頭:“勞妙珍姐姐特意跑一趟。”
呂母也笑著附和道:“婉寧這孩子,我們從小看著長大,如今覓得這般好歸宿,我們都替她高興。”
柳氏聽得心花怒放,順勢看向呂母,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孩子們一個個都大了,婚事也該一樁一樁安排起來。婉寧這樁定了,往後啊,還有的操心。”
呂母何等通透,立刻聽出弦外之音,眼神輕輕掃過一旁安靜站著的呂妙珍,笑著應和:
“夫人說的是,孩子們都到了年紀,有些事,兩家心裡有數,慢慢籌謀就是,不急在一時。”
兩人相視一笑,話冇說透,意思卻明明白白——
都在屬意蕭訣延與呂妙珍這門親事。
林初念站在一旁,安靜聽著,心裡毫無波瀾,反倒鬆了口氣。
若柳氏當真促成蕭訣延與呂妙珍的婚事,她便能徹底擺脫蕭訣延。
林初念悄悄抬眼打量起呂妙珍。
這般品貌俱佳、出身清貴、又知書達理,妥妥的古代白富美啊,蕭訣延總該對她動心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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