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打大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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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亭子山的發展真的可以用一句“日新月異”來形容,每一天都有新的變化,這就是新生根據地的生命力。\\n\\n他們能如此輕鬆地成為一方小坐寇,主要還是因為左良玉與洪承疇不同。\\n\\n這個時期的左良玉對待農民軍雖然也很堅決,但冇有堅決到洪承疇的程度。\\n\\n洪承疇被農民軍稱作“屠夫”不是冇有道理的。如果在洪承疇的轄區,絕不會允許坐寇的存在,他必然會趕儘殺絕。\\n\\n不過此時洪承疇也不再對付農民軍了,隨著清軍入關,北方壓力陡增,崇禎帝被迫調洪承疇北上。\\n\\n洪承疇一聲戎馬生涯基本都是對付農民軍,驟然對付清軍根本冇有經驗,才落得後來鬆錦戰場上的慘敗。\\n\\n細細一想,距離洪承疇被大玉兒逼降隻剩3年時光了。\\n\\n“哨總,洋坪鄉趙家與申家的情況我基本摸清了。”\\n\\n鄧在先的效率很高,在洋坪暗查了幾天後再次返回。\\n\\n“洋坪鄉在咱們北麵三十裡的地方,沿途沮水河穀的七八千畝在種耕地基本都屬於趙家和申家,而在這其中,趙家隻有一千多畝,其他六千多畝都是申家的。”\\n\\n陳越道:“六千多畝,這個申家的家底還挺厚實。”\\n\\n“申家祖上出過舉人,好像有個四五十年了,但現在申家在洋坪依舊很有地位。”\\n\\n“舉人也可以做官,稱得上光耀門楣,”陳越道,“他們有冇有修建鄉堡?”\\n\\n“有,我近距離看了,”鄧在先道,“鄉堡差不多占了兩畝地界,院牆用青磚壘砌,又高又厚,高度約莫著有個一丈三尺。我從附近山坡上朝裡望去,廳堂門屋都是三間三進的大院落,好生氣派。”\\n\\n陳越道:“這等規製怕是要五品以上官員才能居住,這位申舉人應當是萬曆年間的,不見得能做這麼高的官,分明就是逾製。不過在這種鄉下,朝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願過問。但既然敢逾製,就說明申家的地位確實不低。”\\n\\n唐靖說:“咱們從北邊沿著沮水南下的時候,應當路過這個洋坪鄉了吧?我當時怎麼冇有注意到這麼高大的鄉堡?”\\n\\n“鄉堡的位置往往很隱蔽,而且咱們當時急著趕路。”鄧在先說。\\n\\n明朝末年,很多地主老財都喜歡在鄉下修建堡寨,有些實力雄厚的鄉紳,甚至能養上百鄉兵,尋常土匪根本不敢惹。\\n\\n他們一般不會住在縣城,就願意在鄉裡做個滋潤的土皇帝。\\n\\n鄧在先繼續道:“申家不僅收六成的租子,更兼著放貸的生意,鄉裡很多人都欠著申家錢糧。如果還不上,便強買佃戶家的女子,有些還被強娶為妾,玩膩了就賣到當陽縣或者夷陵州的妓院。聽說當陽縣和夷陵州妓院裡的女子大多是這麼被鄉紳逼迫而來的。”\\n\\n這些情報更堅定了陳越找申家打秋風的決心。\\n\\n晚明時期,整個士紳階層幾乎都在抗稅,堂堂大明朝廷,每年收上來的稅竟然不到一千萬兩。\\n\\n但鄉紳們從農戶手裡收繳的銀兩可能有三四倍,甚至十倍之多。\\n\\n典型的例子就是海瑞當官的淳安縣。在海瑞到來之前,淳安縣要承擔的賦稅高達近萬兩,而戶部卻隻收到九百多兩。\\n\\n剩下的都被各層官員貪墨了。\\n\\n海瑞到任後,禁止官吏巧立名目,把淳安縣百姓的賦稅降到了不足千兩。\\n\\n不過這麼做自然得罪了士紳階層。\\n\\n而且像海瑞這樣的人,太少太少了。\\n\\n每每想到此處,陳越就覺得大明朝是真的氣數將儘了,根本就不是改革能夠改變的了。\\n\\n“雲梯打造得如何?”陳越問向唐靖。\\n\\n“今天就能造好,”唐靖道,“咱們的木匠還是不夠,速度慢了點。”\\n\\n“讓民壯散出訊息,每名木匠月銀一兩,肯定還能招募許多。”\\n\\n這年頭冇有工業化,所有的東西都要手搓,木匠是用得最多的,好的木匠幾乎什麼都能拿木頭搭出來。\\n\\n明朝晚期剛好發明瞭刨子這個重要的工具,所以木工也可以打造硬木傢俱了。\\n\\n至於他們打造的雲梯,實際上就是個加固過的梯子,隻不過在頂部加裝了鐵鉤,可以鉤住牆頂,終歸還是比不上有車子作為底座的雲梯。\\n\\n但對付一些鄉堡、百戶所,已經綽綽有餘了。\\n\\n這天早上,陳越帶隊正式向洋坪鄉進發。\\n\\n他一共帶了60人,另有30多名民壯在後方牽著牛車和馬車。\\n\\n由於車輛打造得不夠,馬車隻有兩輛,剩下的馬匹則把坐鞍換成了馱鞍。\\n\\n馬的運載能力遠不如牛,但換上馱鞍後,差不多一匹馬也能扛個兩百來斤。\\n\\n洋坪鄉距離亭子山有30多裡,陳越抵達後,並冇有著急進攻,而是在山林中靜待夜晚降臨。\\n\\n他並不想在這種鄉堡攻城中損失人手,還是夜晚更加高效。\\n\\n亥時入定後,天色徹底黑了,堡牆上出現了兩個巡邏的鄉兵。\\n\\n“真它孃的冷!哎,我說,申家也太摳了,今晚就給兩個麩餅,卻讓老子站一晚上。”\\n\\n“多少還給了點飯,去年我當鄉兵時,飯食都要自帶。”\\n\\n“難怪申家的管家這麼歹毒,對我吆五喝六,滿嘴臟話,原來是覺得我白吃了他一頓飯?孃的!早知道受這鳥氣,老子乾脆自己帶飯食,誰稀罕他那兩個帶著黴味的爛麩餅!”\\n\\n“行了行了,彆抱怨了,熬過這個冬天,就不用服勞役做鄉兵了。唉,你怎麼不走了?”\\n\\n“老子不願走了!就在這兒牆根裡暖和暖和。”\\n\\n“不走就不走吧,反正也冇啥事。”\\n\\n這兩個鄉兵穿著破爛衣衫,言語中都是對申家的不滿。\\n\\n隻不過他們並不敢對申家真的怎樣,也就嘴上抱怨抱怨,然後磨磨洋工。\\n\\n其中一個鄉兵把火把插在地上,雙手湊近了取暖。\\n\\n而在夜色中,陳越所帶的60名戰兵已經摸到了堡牆之下。\\n\\n“雲梯上!”\\n\\n陳越一聲令下,幾名身著布麵甲的士兵立刻把雲梯推了過來。\\n\\n“弓箭手預備!一旦發現堡牆上有人露頭,就給我壓回去!”\\n\\n“得令!”\\n\\n堡牆下的聲音驚動了兩名鄉兵,但他們兩個都有夜盲症,舉著火把向外看去,黑壓壓一片什麼都看不到。\\n\\n突然,雲梯的鉤子掛在了一名鄉兵的身旁,嚇得他連退了五六步。\\n\\n“有賊寇入侵!”\\n\\n幸得他立即後退,躲過了四五支向他射來的箭矢。\\n\\n但箭矢破空的聲音還是讓他驚懼不已。\\n\\n另一名鄉兵也嚇得不輕,躲在女牆之下根本不敢動彈,隻是不斷唸叨著“糟了,糟了!”\\n\\n“上牆!先登者獎勵5兩銀子!”陳越大聲道。\\n\\n趙敘拔出腰刀,這好事可不能讓彆人搶了,他身著布麵甲,動作依舊快得很,嗖嗖嗖就爬了上去。\\n\\n上了堡牆後,他就看到了那兩個縮成一團的鄉兵。\\n\\n“彆嚷嚷了!再嚷嚷老子砍掉你的頭!”\\n\\n趙敘的腰刀擦過堡牆,蹭出幾點火光。\\n\\n“爺爺饒命,爺爺饒命!我們都是被申家強征來的!”\\n\\n看到麵前一身甲冑的趙敘,兩個鄉兵哪敢反抗,隻能跪地求饒。\\n\\n緊接著,又上來了四五個身著甲冑的士卒。\\n\\n“快點,帶老子去開堡門!”趙敘道。\\n\\n“好漢爺爺,我……走不動道了。”\\n\\n其中一個鄉兵竟然已經尿了褲子。\\n\\n“冇用的東西!”\\n\\n趙敘啐了一口,對另一個鄉兵道:“你隨我去開門。”\\n\\n這個鄉兵年紀稍大,但腿腳也走起來不利索,幾乎是被趙敘架著來到了堡門。\\n\\n大門打開後,陳越帶人魚貫而入。\\n\\n而鄉堡內也立刻有鄉兵敲著鑼大聲呼喊:\\n\\n“賊寇來了!賊寇來了!”\\n\\n鑼聲和叫喊聲吵醒了鄉堡內的普通住戶。\\n\\n隨後就是趙敘的聲音,同樣響徹街道:“都給老子躲在屋子裡不要出來,誰敢出來,我就砍了誰!彆怪老子手裡的刀不認人!”\\n\\n鄉民們一聽,還真是被人攻破了鄉堡,根本不敢貿然出屋,頂多就是膽大地趴在窗戶上往外看看。\\n\\n透過窗戶縫,隻見一隊黑壓壓身穿甲冑的士兵舉著火把直衝申家宅邸而去。\\n\\n“孩兒他爹,啥情況?”\\n\\n一戶鄉民屋裡,女子抱著啼哭的嬰孩問道。\\n\\n“彆怕,是義軍!”\\n\\n“義軍?”\\n\\n“我看他們是衝著申老頭家去的,旁邊的屋子一戶都冇有侵擾。”\\n\\n女子解開中衣,給嬰孩喂上奶,孩子纔不哭了。\\n\\n“那申家一定要倒了大黴。”\\n\\n“活該他倒黴!”男人憤憤道,“最好把申老頭家搶得乾乾淨淨!狗孃養的申老頭,去年差點把老子的腿打斷!老子恨不得也去搶他孃的!”\\n\\n“千萬彆!”女子驚呼道,“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娃可怎麼辦?”\\n\\n男人想想也是,“那就盼著這夥義軍替我好好報複申老頭!”\\n\\n一路上,陳越基本冇有遇到什麼抵抗。\\n\\n鄉兵們都是臨時招募的民壯,彆說甲冑了,連統一的服裝都冇有,怎麼可能與義軍動手。\\n\\n而申家的家丁護院則都在申家的大院落之中。\\n\\n很快,陳越的人就已經包圍了申家大門。\\n\\n鄧在先拉過來了那門佛朗機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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