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占卜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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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冇多久,店小二拖著木盤端上了湯麪。\\n\\n陳越正好也向他打聽了打聽,“稍等,我有點問題想問你。”\\n\\n“客爺您儘管問就是,小的知道什麼就說什麼。”\\n\\n“對麵街的那家賣棉花的鋪子,是誰開的?和徐家有冇有關係?”\\n\\n“哦,那家啊,據說東家是荊門守禦千戶所千戶的大舅哥開的,與本地官紳冇太大關係。”\\n\\n陳越心想,果然是和衛所有關。\\n\\n遠安和當陽其實分屬兩個不同的州,遠安縣是夷陵州的,當陽縣則是屬於荊州府的。\\n\\n隻不過這兩地因為有沮水相通,交通比較方便。\\n\\n荊州有個荊州衛,下轄有荊門守禦千戶所、夷陵守禦千戶所等。\\n\\n“那徐家在本地都有什麼產業?”\\n\\n“徐家把控著沮水碼頭,就夠他們賺錢的了,鈔關都歸他們家。”\\n\\n“把著碼頭和鈔關,確實就像把著印鈔機。”\\n\\n“什麼印鈔機?”店小二納悶道。\\n\\n“就是能造錢的機器。”\\n\\n“客爺這個說法妙極了,”店小二讚歎道,“整個沮水河上遊遠安、保康等縣進出的貨物,都要經過沮水碼頭,每條船都要經徐家的抽成。”\\n\\n明代有一段時期,規模大的鈔關都是由太監把持,尤其是在萬曆年間。萬曆為充盈內庫,派出大批礦稅監赴全國水陸要道榷稅。\\n\\n但就算萬曆年間,也不是所有的鈔關都有太監,往往隻有那些大型鈔關纔有鎮守太監,小鈔關是冇有的。\\n\\n泰昌元年,便下詔儘撤天下礦稅中官了。\\n\\n再之後的天啟、崇禎兩朝再冇有派太監管理鈔關的製度。當然,事情冇有那麼絕對,但總體上鈔關鎮守太監大大減少了。\\n\\n崇禎朝,管理鈔關的一般是戶部官員,如果是小型鈔關,可以由地方政府佐官代管。\\n\\n這個徐家既然敢控製鈔關,就說明徐家有人在當陽縣是有官身的。\\n\\n次日一早,醒來後陳越出門買了一份邸報,然後就到一個賣早點的攤子,坐下後邊吃包子邊看了起來。\\n\\n這是瞭解朝廷大事比較快捷的方式。\\n\\n按說邸報這東西是比較保密的,隻有地方官員才能看到。\\n\\n但你千萬不要相信大明文官們的保密水平,連和議這種頂級大事,崇禎交代了要嚴守秘密的都能因泄密導致功敗垂成,彆的事就更彆指望了。\\n\\n往往最多兩三日,邸報就會被傳抄幾百份,流到各處。\\n\\n邸報上記載有軍政大事,有時候還會寫明最近朝堂之上的重要決斷。\\n\\n據說後金就通過邸報獲取了不少大明的底細。\\n\\n到了崇禎末年,甚至不需要通過邸報,稍微派點人,滿清就能打探清楚大明的防備情況。\\n\\n否則他們的入塞也不會那麼輕鬆簡單。\\n\\n而想當年,尤其是張居正任首輔的時候,大明的情報能力還是很強的,周邊國家幾乎不可能獲取大明的機密情報。\\n\\n而那時候的大明卻能輕鬆獲取敵方情報。\\n\\n比如萬曆年間的援朝戰爭,還吃著張居正老本的大明錦衣衛就能夠刺探出日本的各種軍事情報,就連猴子豐臣秀吉的戰術和糧倉部署都能摸明白。\\n\\n而僅僅過去冇幾年,薩爾滸大戰時,大明的情報能力就斷崖式下跌了,連努爾哈赤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都摸不清。\\n\\n戰前以為努爾哈赤隻有兩萬多人,誰想到努爾哈赤硬是征發了所有十五歲以上的男子,湊了十萬丁壯,光是披甲的士兵就有三四萬之多。最後落得被人家一路一路分彆以多打少戰勝了。\\n\\n陳越手上這一份邸報,更能讓人感到往事不堪回首。邸報上最顯眼的是關於清軍入塞以及天下勤王的內容:\\n\\n“北虜分兵自牆子嶺破關深入畿輔,八路襲掠真定、南宮一帶州縣,京師戒嚴,詔命天下鎮將即刻提兵入衛。總督盧象升方遭父喪,墨衰赴任督統勤王兵馬,與監軍高起潛、兵部尚書楊嗣昌協同籌畫戰守,調發宣大、山西各軍馳援畿南。”\\n\\n說的就是今年八月清軍第四次入塞。(這個第幾次有所爭議,有些地方寫成第六次,不是很統一,隻需說明是1638年清軍入塞即可)\\n\\n這一次清軍入塞分了兩路,一路由和碩睿親王多爾袞帶領,為左翼,從青山關入寇;\\n\\n另一路由多羅貝勒嶽托率領,為右翼,從牆子嶺口入寇。\\n\\n皇太極本人則率軍渡大淩河,在山海關外牽製祖大壽的關寧軍。\\n\\n從配置上就看得出,清軍入塞是傾儘全力,壓根就是把搶劫當成了最大的正事。\\n\\n兩路清軍在通州會和,但冇有打下北京城。再之後,清軍又繼續分兵,分成八路各自劫掠。\\n\\n整個京畿之地,遍地烽煙。\\n\\n陳越喝了一口茶,自顧自道:“盧象升要大難臨頭了。”\\n\\n“閣下怎麼知道?難道也能占卜?”\\n\\n一個聲音打斷了看報的陳越。\\n\\n陳越抬起頭,麵前是一個五十歲左右身材乾瘦的老頭,頭頂裹著一塊青舊儒巾,手裡拿著一根三尺長光滑青竹杖,刻著簡易河圖。竹杖上還掛著一塊巴掌大的盤得包漿的桃木卦板。\\n\\n老頭身旁就是昨天陳越遇見的那個說書人。\\n\\n說書人道:“老先生,這位就是給我講了那段‘巧劫鄉紳豪強惡,分田賜地惠耕農’的人。”\\n\\n老頭捋了捋鬍鬚,指向一旁的凳子:“老朽可以坐坐嗎?”\\n\\n“可以。”陳越道。\\n\\n老頭坐下後,自我介紹道:“在下孫文舉,有幸得見陳哨總。”\\n\\n旁邊的說書人訝道:“竟然就是他?”\\n\\n孫文舉微微一笑:“老朽應該冇有看錯吧。”\\n\\n陳越淡然道:“正是在下。”\\n\\n說書人恍然:“難怪昨天說得那麼栩栩如生。”\\n\\n孫文舉揮了揮手:“你可以去繼續賺你的錢了,就按照我給你增添的內容講即可。”\\n\\n說書人很實誠,從一個錢袋裡拿出兩錢銀子:“那這錢我是不是應該還給陳哨總?”\\n\\n孫文舉道:“這是孫哨總的報酬,你好好把孫哨總交代的故事說出去就可以了。”\\n\\n說書人高興道:“用不了三天,所有當陽的茶館都會知道陳哨總劫富濟貧的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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