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盧象升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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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直隸，钜鹿。\\n\\n盧象升所帶的五千明軍紮營於此。\\n\\n“督帥，清軍圍上來了。”部將虎大威憂心忡忡道。\\n\\n盧象升抬眼看去，隻見嶽托所率的右路大軍已經聚齊，能夠看到正紅、鑲紅、正黃、鑲黃四旗的旗幟。\\n\\n更糟糕的是，除了這些，相比兩天前，還多了正白和鑲白兩色旗幟。\\n\\n這就說明，左路的多爾袞派出了援軍，相助嶽托圍攻自己。此時的清軍，足有四五萬之多。\\n\\n反觀自己，本來是督天下勤王兵馬，也就是督師，手中還有尚方寶劍。但不到一個月，就被崇禎突然奪去了督師身份，還拿走了尚方劍，甚至差點被一擼到底。\\n\\n事情萬分詭異。此前，內閣首輔劉宇亮上了個摺子，慷慨陳詞，說要去督察兵馬。\\n\\n崇禎很高興，就想讓劉宇亮代替不和他心意的盧象升。\\n\\n旨意都已經發出去了。\\n\\n結果劉宇亮自己嚇壞了，因為他隻是逞一時嘴快，想要“督察”，而不是“總督”兵馬。\\n\\n鬨了一個大烏龍，冇辦法，崇禎隻好收回旨意，依舊讓盧象升在外領兵，但也把盧象升降了一級。\\n\\n由於降了一級，盧象升不能再總督天下兵馬了。而楊嗣昌一直主和，便把最精銳的關寧軍調走，給了高起潛。\\n\\n前段時間，清兵又佯攻山西，嚇得山西的鄉紳連連上書，要山西總兵王樸帶兵回援。\\n\\n雖然大家都明白那是佯攻，但王樸也早就不想苦哈哈地跟著盧象升打清兵了，立馬帶著自己的人回了山西。\\n\\n如此一來，盧象升手底下能用的隻有這5000人了。\\n\\n此時，高起潛、楊嗣昌的兵馬距離他其實都不算遠，但他們卻不可能來援。\\n\\n清兵派來援軍，自己這邊的友軍則見死不救。\\n\\n高下立判。\\n\\n更可悲的是，盧象升幾乎已經被做成了死局：朝廷要他戴罪立功，他就隻能迎戰清軍。\\n\\n以少打多，缺少騎兵，根本冇有贏的可能。\\n\\n盧象升望著清軍的旗幟道：“我們還有多少糧？”\\n\\n“隻夠一天。”虎大威道。\\n\\n盧象升歎了口氣：“還能籌到糧嗎？”\\n\\n“很難，即便拿著銀子去買，各州縣也已經不賣。”\\n\\n盧象升聽了這句話，不由苦笑一聲。\\n\\n到達保定時，他就上書兵部，要糧草，但如同石沉大海。\\n\\n他叫清苑縣預備糧草，但清苑知縣是高起潛的人，不但不給糧食，還寫信給高起潛，說盧象升屯兵城下，不去追清軍。\\n\\n盧象升冇辦法，隻能離開清苑縣。\\n\\n他又去找真定巡撫，真定巡撫也不給糧，隻給了一千兩銀子，讓他自己去買。\\n\\n可鄉鎮上的老百姓都怕官軍，見了就躲得遠遠的。\\n\\n“民心已失，如之奈何。”\\n\\n盧象升是知道官軍一些作為的，這時候卻也無能為力。\\n\\n受人排擠，孤軍無援，糧餉匱乏，大敵當前，所有不利因素都聚齊了。\\n\\n除了死，他想不到第二條路。\\n\\n盧象升倒不怕死，怕的是大明氣數要儘。\\n\\n他緩緩拔出劍，既然一定要死，就死在沙場上吧。\\n\\n“諸位將士！你們皆是大明邊卒、中原健兒！今日之局，非戰之罪，乃朝堂之弊！然清兵入關，屠戮百姓、劫掠州縣，踏我河山、辱我華夏！我等身為軍人，食大明之祿，必應守大明之土！\\n\\n“退縮偷生，是苟且螻蟻，遺臭萬年！揮刃死戰，是大明忠魂，無愧家國！”\\n\\n“今日賈莊，我盧象升在此立誓！身可死，旗不可倒；命可絕，大明不可辱！願隨我死戰報國者，今日與我並肩殉國！”\\n\\n身後五千明軍將士轟然爆發出震天呐喊：\\n\\n“願隨督師死戰！誓死報國！”\\n\\n“列陣！迎敵！”\\n\\n戰鬥很快打響。\\n\\n清軍的進攻一波接著一波。\\n\\n血戰持續兩三個時辰，明軍五千將士死傷過半，屍骸鋪滿蒿水橋畔的凍土。\\n\\n明軍打完炮彈，冇了火藥，也冇了箭矢，麵對清軍的騎兵，再也無法招架。\\n\\n陣地終究崩了。\\n\\n清軍鐵騎衝破陣線，潮水般湧入明軍大營。\\n\\n盧象升左右衝突，卻衝不破清軍合圍之兵，身中四矢三刃，墜落馬下。\\n\\n親兵統領楊陸凱拚死殺到身前，眼見盧象升重傷垂危，不顧一切撲在他的身上，以血肉之軀擋住漫天飛來的箭矢。\\n\\n密密麻麻的箭矢貫穿楊陸凱後背，整整二十四箭，箭箭入骨。\\n\\n“大人……屬下護您……”\\n\\n話音未落，楊陸凱氣絕身亡，伏身成盾，護住了主帥最後的軀體。\\n\\n戰後打掃戰場，很快辨認出了鎧甲中穿著白色孝服的盧象升（其父剛剛亡故），雙眼圓睜，死而不瞑。\\n\\n令人唏噓的是，明廷卻不想第一時間承認盧象升為戰死，直到兩年後楊嗣昌身死，崇禎才贈了盧象升太子少師、兵部尚書。\\n\\n盧象升之死，天下震動。\\n\\n因為他的死，寒了天下人的心。\\n\\n在明末一眾將領裡，盧象升可以說是相當乾淨的，不養寇自重、不剋扣軍餉、為官做人都挑不出什麼毛病。雖然有人覺得他的主戰思想有些不合時宜，但也無人否認他是少有的敢打硬仗的明末將領。\\n\\n盧象升戰死後，又差點遭受汙衊，這一點直接敲碎了其他大明武將最後的報國熱忱。\\n\\n在此之後，很多將領便不再死戰，優先儲存自身實力。\\n\\n另外，率軍前來勤王的陝西軍將領孫傳庭也非常倒黴。\\n\\n孫傳庭和兵部尚書楊嗣昌同樣爆發了衝突。\\n\\n孫傳庭主張秦軍不可久留北方，應儘早回陝，把農民軍徹底剿滅。\\n\\n但楊嗣昌主張留秦軍駐守薊遼。\\n\\n孫傳庭激烈反對，多次上書爭辯，於是被楊嗣昌打壓。\\n\\n孫傳庭悲憤稱病，請求辭官。楊嗣昌便藉機誣陷他詐病欺君，崇禎震怒，將孫傳庭逮捕下獄，這一囚禁竟然就長達三年！\\n\\n而洪承疇則被任命為薊遼總督，鎮守遼東、山海關防線，麾下四萬秦軍也永久留駐北方邊防。\\n\\n反正就是這麼一通操作，鎮壓農民軍最得力的幾個將領死的死、走的走、關的關，隻剩一個軍紀最差的左良玉了……\\n\\n這，就是陳越所麵對的外部環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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