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夔東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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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次日，陳越帶領眾人拔營繼續南行。\\n\\n與穀底中看管最早一批明軍降兵的趙敘等人會合後，便沿著沮水河穀前往遠安縣了。\\n\\n行了兩日，終於抵達遠安縣的舊縣地區。\\n\\n之所以取“舊縣”這個名字，是因為這裡曾是遠安縣的縣治所在。\\n\\n目前遠安縣的縣衙在舊縣再往南8裡左右的東莊坪。\\n\\n“此處可以作為我們的落腳地，”陳越道，“總算回來了。”\\n\\n唐靖四處打量了一圈，“回來？”\\n\\n“你忘了闖王此前曾帶我們打到過這一帶。”\\n\\n唐靖摸了摸腦門：“這一帶到處都是大山，哪能分得那麼清？而且好像當時也冇停留太久。”\\n\\n“確實時間不長。”\\n\\n流寇的特點就是四處流竄，每一個地方都不會待太久。\\n\\n但流寇是不可能做大做強的，李自成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他絕大多數時間隻是一個流寇，冇有根據地。\\n\\n而朱元璋能成功，是因為他占據了南直隸多年，是坐寇。\\n\\n鄧在先問道：“哨總，咱們為啥非要來這裡？之前路過了那麼多山頭、村寨，不都一樣？”\\n\\n“不是隨便一個地方就可以落草的。”\\n\\n陳越覺得有必要給他們好好解釋一下了，正好趁著現在有時間，順手給大家講講“創業規劃”。\\n\\n陳越帶他們上了舊縣的亭子山。\\n\\n亭子山完全就是一座天然山寨，山勢較為低矮，山頭非常平，上麵還有一些殘垣斷壁，是多年前遠安縣縣衙的遺址。\\n\\n站在亭子山上，能看到山下沮水河穀的千畝良田。\\n\\n陳越道：\\n\\n“就算占山為王，也要講究自給自足，不能完全依靠打劫。舊縣有山有水，更有數千畝良田，足夠養出近千兵力。\\n\\n“關鍵是此地被大山四麵環繞，易守難攻。”\\n\\n鄧在先在亭子山上小跑了一圈：“單單這個山頭，建成寨子，上千明軍來了都不一定能攻下來！”\\n\\n陳越道：“作為臨時的據點綽綽有餘，如果想繼續發展乃至自保，還要打下房縣、保康等夔東之地，連成一片。”\\n\\n陳越拿出一幅簡易的輿圖，動手標畫了一下。\\n\\n“你們看，遠安縣位於鄂西山區的最東麵，與江漢平原之間隻隔一座大山。向東可攻入江漢平原，向西則是夔東的連綿大山，可為退路。”\\n\\n“那不就是進可攻，退可守？”鄧在先道。\\n\\n“這麼說也冇錯，”陳越道，“但最重要的是，這裡符合割據的條件，不僅可以占山為王，將來發展順利，還能成為一方藩鎮。”\\n\\n唐靖出身軍戶，讀過幾年書，想到了唐末亂世，問道：“這個地方能成為藩鎮？我怎麼看不出。”\\n\\n陳越把標畫的輿圖遞給他，道：\\n\\n“想成為一方藩鎮，占據的地盤一定要符合幾個條件：\\n\\n“首先，要易守難攻，夔東作為山區，自然滿足；\\n\\n“其次，還要水源充足，這也不必說，夔東有多條大河流經；\\n\\n“其三，要暫避要道，避免成為出頭鳥，此地曆來並非兵家必爭之地；\\n\\n“最後，要有一定的體量，夔東有大量河穀地，整合起來供養數萬大軍也不在話下。”\\n\\n夔東的名氣確實很大。\\n\\n清朝初年，大陸最後一支成建製的反清武裝——夔東十三家就在這裡堅持了多年，而且正是李自成大順軍的殘部。\\n\\n夔東十三家在清朝初年英勇抗清，但當時的形勢過於慘淡，最後以李來亨在茅麓山上自儘收場。\\n\\n現在的情形則不一樣，此時隻是崇禎十一年，夔東地區的優勢還是比較大的。\\n\\n夔東地區冇有什麼大塊平原，但河穀地不少，單單遠安縣就有良田三萬畝。\\n\\n另外還有不少礦產可以利用，將來打造兵器甲冑，甚至大炮火藥都有源頭，還能與外界通商賺取銀子，——夔東十三家曆史上就是這麼做的。\\n\\n當然，這些資源所在地較為分散，需要後續一步步占據下來。\\n\\n伍長趙敘嚥了口唾沫：“數萬大軍？！”\\n\\n到時自己莫非也能做個千總之類的？\\n\\n唐靖道：“那還真是藩鎮了！可咱們不就成了明廷的眼中釘、肉中刺？”\\n\\n“不管落草山頭還是割據一方，都是明廷所不允許的，咱們一直都是明廷要消滅的對象。所以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求活，畢竟隻有足夠強大，纔不會被趕儘殺絕。”\\n\\n陳越一句話就道出了所有農民軍的困局。\\n\\n唐靖又問道：“越哥兒，你說，咱們將來是不是還能被招安？”\\n\\n明代話本小說流行，大部分人都聽過《水滸傳》的故事，唐靖自然想到了宋江。\\n\\n而宋江把梁山做大做強，目標不就是為了招安。\\n\\n“你看梁山好漢接受招安，下場可好？”陳越反問。\\n\\n“不怎麼好。”\\n\\n“所以咱們不能接受招安。”\\n\\n“不接受招安，朝廷不就會派兵來打？”\\n\\n“冇錯，所以要快點提升實力。好在我們有時間。”\\n\\n“有時間？”\\n\\n“韃子如今再次入塞，明廷必然征調大軍北上對抗建奴。我們就利用這段時間快速發育。”\\n\\n這些訊息明末普通人是不知道的，但陳越終歸是一名穿越者。\\n\\n崇禎十一年的這次滿清入塞對農民軍而言，可以說是極大利好。\\n\\n就在明軍馬上全麵擊潰農民軍之際，滿清突然入塞，讓農民軍緩了好大一口氣。\\n\\n曆史上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清軍和農民軍兩邊就像商量好的一樣，先後給大明瘋狂放血。\\n\\n唐靖、趙敘、鄧在先等人都跟著李自成的大軍轉戰過多地，見過很多農民軍頭目，冇理由他們這批人就一定做不成，更何況他們剛剛打贏了一場硬仗。\\n\\n陳越說的話，大家都比較理解，隻是冇有陳越這種穿越者的眼光，可以一語道破。\\n\\n陳越又指著東麵道：“過了荊州府、承天府，即是武昌，沃野千裡，民豐地富，兩百多年前陳友諒就是以此為根基，確立了陳漢政權。”\\n\\n“陳友諒是哪個？”\\n\\n陳越這幫手下不太懂曆史，冇聽過這號人物。\\n\\n“就是當年與太祖皇帝爭霸的對手。打敗了陳友諒，太祖皇帝才占有大半個江南，繼而北伐蒙元。”\\n\\n眾人恍然：“咱們是要先做這個陳……”\\n\\n“陳友諒。”鄧在先倒是一下記住了這個名字。\\n\\n“對，先做這個陳友諒？”趙敘問。\\n\\n陳越搖了搖頭：“我們並不隻是要做陳友諒。”\\n\\n這句話就讓大家有些神往了。\\n\\n趙敘撓了撓頭：“俺可不敢想那麼多。”\\n\\n“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求其下，無所得。大家總要有個好的願景，”陳越自通道，“而且誰說我們就不能成為一方豪傑。”\\n\\n陳越給他們講了落草和成為一方割據的可能性後，暫時冇有繼續給他們說太多逐鹿中原之事，畢竟還比較遙遠。\\n\\n但真要說起來，這塊地方也是有條件的。\\n\\n中國地理棋盤論中就分析過，想要逐鹿中原，選取根據地的基本原則就是“四邊四角”。\\n\\n所謂四角，即關中、華北、巴蜀、江南；\\n\\n所謂四邊，即漢中、山西、山東、荊襄。\\n\\n隻有占據其中之一，纔有資格談問鼎中原。\\n\\n陳越這些天考慮的都是這些，總體思路就是先慢慢占了遠安縣，然後是整個夔東；有了夔東，再漸漸染指荊襄。\\n\\n當然了，這個過程絕對會非常困難、血腥。\\n\\n好在陳越有著彆人無法比擬的上帝視角優勢。\\n\\n伍長趙敘看過輿圖後，擔憂道：“哨總，你說東麵隻有一座大山，能擋得住嗎？”\\n\\n“一座大山也足夠巍峨，而且這樣方便我們外出‘就糧’，”陳越道，“我們隻要占據了舊縣一帶，就能攻略整個遠安，繼而控製保康縣的鐵礦、硫磺礦、藥材，以及南漳的桐、漆、茶園，招募流民，擴充軍隊，打造兵甲，事情大有可為。”\\n\\n“不愧是哨總，隻來過一次就瞭解這麼多，真了不得。”\\n\\n陳越微笑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n\\n既然上天讓自己穿越而來，不管成功與否，總要放手爭上一爭。\\n\\n明朝已經朽爛到根上了，問題深入骨髓，無法根治。如今病入膏肓，躺在ICU病房裡，全憑一身的管子維持生命。\\n\\n明末土地兼併嚴重，哪怕江南也是一樣。隻不過江南之地富庶，土地產量高，即便負擔很重，百姓也能勉強餬口。\\n\\n而百姓，不把他們逼到不得已的份上，是不會造反的。\\n\\n可這不代表問題不存在。\\n\\n明末士紳和所謂的文官集團，彷彿看不到眼前的危局，又或者他們壓根不在乎，聽之任之，隻管自己，這才導致讓滿清白撿了天下。\\n\\n在陳越看來，大明可以亡，也必然會亡，但絕不該亡於滿清。\\n\\n也就是說，天下不能亡。\\n\\n滿清帶來的破壞真心很大，乃至很多人把滿清的毛病套到了全華夏所有人身上。\\n\\n最明顯的就是“劣根性”這個說法。\\n\\n其實是滿清防漢勝於防洋，拚命推行愚民政策，以剃髮令這種荒唐的方式打壓了全天下的自尊心，才催生出了所謂的“劣根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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