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縛命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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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詛咒

縛命詛咒 · 語夜yu

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2010年在梅國的冬天,那時候的我才10歲。

“想想,你在這邊乖乖的,我們去對麵藥店給你買點藥,等會兒就回來。”父親手掌輕輕揉著我的頭頂,語氣溫柔得能化掉冬日的寒氣。母親俯身,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帶著暖意的吻,轉身留下最後一抹溫柔的背影。

我乖乖點頭,攥著衣角站在原地等待,一位穿著黑色長袍看不清麵貌的女人過來詢問我的情況,我指了指那邊的藥店“我父母在那邊。”下一秒她對著我的耳邊低聲細語,聽不清她說了什麽,過了一會兒一聲巨響,緊接著是一團團熊熊烈火,照亮了黑夜。

對麵的藥店被滔天大火死死包裹,濃煙滾滾直衝天際。我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從慌張到絕望,最後崩潰地蹲在地上放聲大哭,哭聲被呼嘯的風聲和爆裂聲淹沒,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顫抖。

後來我被帶到了警局,冰冷的座椅硌著我的腿,周遭的一切都讓我恐懼,我抽搐地躺在警局的座椅上隨後漸漸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時,機身的顛簸讓我恍惚,我正坐在飛往忠國的飛機上,身旁坐著麵無表情的舅舅,是來接我的人。

從那以後,我被接回忠國,和爺爺奶奶相依為命,我支離破碎的人生,也從這裏重新開始。

“奶奶,我以後隻有你了!”我緊緊靠在奶奶溫暖的肩頭,眼淚決堤般洶湧而出,打濕了她的衣襟。奶奶用布滿皺紋的手一下下順著我的頭發,輕聲細語地哄著我,那是我失去父母後,唯一能抓住的溫暖。可這份溫暖沒能持續多久,不過片刻,奶奶的身體一軟,毫無征兆地暈厥過去,重重倒在地上,再也沒有醒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手腳冰涼地撲過去,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奶奶,顫抖的手指幾乎握不住手機,拚盡全力撥通了急救電話。醫院的走廊冰冷刺骨,我蜷縮在牆角,像一隻被遺棄的幼獸,縮成小小的一團,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醫生走出搶救室,搖著頭說出的話語,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奶奶沒救回來。

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為什麽?為什麽所有親近我的人,都一個個離我而去?

我蜷縮在地上,眼神空洞,心底瘋狂滋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我是不是傳說中的掃把星?是不是我剋死了父母,又害死了奶奶?

就在這時,舅舅朝我走了過來,腳步漸近,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我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猛地從地上彈起身,發瘋般嘶吼著後退:“你不要碰我!你不要碰我!離我遠點!”

舅舅被我突如其來的癲狂嚇得一臉不可置信,僵在原地。

我看著他,看著這冰冷的世界,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崩潰大哭,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像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情緒的崩潰讓我失去了所有力氣,衝過來的醫生護士合力控製住了掙紮的我,冰冷的束縛帶纏上我的手腕和腳踝,將我死死捆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

天花板慘白得刺眼,我睜著空洞的眼睛,淚水無聲滑落,耳邊是嘈雜的腳步聲和低語聲,從此,我墜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瘋癲之中。

我被捆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手腕勒出了深紅的印子,每一次掙紮都隻會讓皮帶更深地嵌進皮肉裏。

白色的牆,白色的燈,白色的被子,整個世界都白得刺眼,白得像一場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

護士給我打了鎮定劑,意識昏沉又清醒,我睜著眼,一眨不眨地望著天花板,耳邊反複回響著那聲巨響,父母被火海吞噬的畫麵,奶奶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模樣,一遍又一遍,迴圈播放。

原來我不是掃把星!

我漸漸地明白,那不是巧合,是詛咒。

是那個對我說出奇怪話語的女人,親手釘在我身上的詛咒——誰關心我,誰就會倒黴;誰親近我,誰就會生病、出事、再也醒不過來。

父母為我買藥,葬身火海。奶奶抱著我安慰,猝然離世。就連隻是伸手想扶我一把的舅舅,在我失控嘶吼後沒幾天,也意外摔下樓梯,斷了一條腿。

這件訊息傳到病房時,我抱著膝蓋,縮在床角笑得渾身發抖,眼淚卻砸在手背上,燙得嚇人。

看吧,我早就說過,不要碰我。不要靠近我。不要對我好。你們隻要對我生出一絲心軟,一絲憐憫,一絲牽掛,命運就會毫不留情地把你們拖進深淵。

我成了醫院裏最特殊的病人。不吵不鬧的時候,我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眼神空洞,對外界一切都漠不關心。可一旦有人靠近,有人伸手想摸我的頭,有人輕聲問我餓不餓、冷不冷,我就會瞬間失控。

我會尖叫,會嘶吼,會瘋了一樣把身邊能砸的東西全部砸爛,像隻被逼到絕境的小獸,張牙舞爪,隻為把所有人都趕得遠遠的。

“別碰我!”

“滾!離我遠點!”

“你們都會死的!都會因為我死的!”

我越瘋,他們越覺得我病得重。藥量一加再加,針管一次次紮進手臂,麻木感從四肢百骸蔓延上來,連哭都變得遲鈍。

夜裏我常常失眠,睜著眼到天亮,我摸著自己手腕上新舊交錯的疤痕,輕輕對著空氣道歉。

對不起,爸爸媽媽。對不起,奶奶。對不起,舅舅。

是我不好,是我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我消失了,是不是所有愛我的人,就都能平平安安?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瘋狂地生長。我開始絕食,開始故意拔掉輸液管,開始在深夜用頭撞牆,一下又一下,直到額頭滲出血跡,直到護士衝進來死死按住我,哭著罵我傻。

可我隻是看著她,突然安靜下來,輕輕說了一句。

“你快走吧,再對我好,你也會倒黴的。”

那句話剛落,護士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腳踝立刻腫起老高。

我看著她痛苦的表情,又崩潰起來。我蜷縮成一團,捂住耳朵,發出壓抑又絕望的嗚咽,像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詛咒是真的!真的!

誰靠近我,誰就會遭殃。

而我並不知道,在這座冰冷的精神病院牆外,有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早已將我的一切盡收眼底。

那個叫朝廷昀的男人,站在監控室裏,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落在畫麵中脆弱又瘋癲的我身上,眼底翻湧著無人能懂的黑暗與勢在必得。

他是這座醫院幕後的投資人,是手握權柄的腹黑總裁,也是唯一一個,明知我身上帶著致命詛咒,卻偏偏一步步,朝著我走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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