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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我想開了,全家都很高興。
隻有我爹怕我虛晃一槍,派人盯了我半個月。
可他見我能吃能睡,每天琢磨買首飾做衣裳,絲毫不像以往要死要活的狀態,便也放了心,我就得到了回來後第一次出府的機會。
既然決定不再重蹈覆轍,就得斷得乾淨一些。
我帶著雀兒去了南山寺,像往常一樣叫她去買南山米糕。
這米糕是南山寺一絕,來這的香客總會帶一份回家,得排好長一陣才能買到。
直到雀兒的身影逐漸看不見,我轉身拐去了西偏院。
我進院時,那祈願樹下已經站著一個人。
那人轉身,「來了?」
看著齊述那張青澀容顏,我恍惚了一瞬。
「嗯。」
「你來也是為了這個吧?」說著向我攤開手,手心裡兩塊木牌緊緊貼著。
我伸手接過,輕輕摩挲著。
「怎麼處理?」
我歎了口氣,「燒了吧,這樣乾淨。」
齊述找來了火盆,待火炭燒的最旺時,將手中的木牌丟了進去。
那對木牌在火中緊緊相依,像極了上輩子的我們。
【薑嬈和齊述要恩愛兩不疑白首不相離】。
這是曾經我和齊述一同寫的祈願牌,還找了懸空大師誦經加持。
此時我和齊述並肩而立,靜靜看著祈願牌華為灰燼。
「你有什麼打算?」
我尋了處蔭涼坐在石凳上,「家裡給我準備了京中適齡南郎的冊子,過幾日就開始相看了,你呢?」
齊述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的石凳上,「我也要開始相看了,家裡人聽說我要和你斷了,給我介紹了好些名門貴女。」
「要不是我養傷養了這麼久,估計前幾日就開始相看了。」
「那齊三公子這輩子準備找個什麼樣的娘子?」
齊述指尖輕點著石桌,垂眸思索片刻。
二人異口同聲,「有錢的!」
我噗嗤一笑,「齊述啊齊述,果然上輩子你還是窮怕了。」
齊述咬著後槽牙問我:「那薑四姑孃的未來夫君要什麼樣子?」
「當然是有錢的了!」不顧齊述氣急敗壞的樣子,繼續開口,「門第必須比你高。」
齊述不屑地嗤了一聲,「我當薑四姑娘有多高潔,還不是和我一樣庸俗。」
「我以後的娘子可得溫柔似水,不能像某人一樣動不動打人。」
「那我以後的夫君需得特彆會賺錢!不能跟某人一樣忙碌一天就賺個銅板。」
「那我娘子可不能睡覺搶我被子!」
「那我夫君可不能夜裡打呼嚕!」
「那我娘子不能三天不洗腳!」
你!我熟練地揚手就要往他臉上招呼。
齊述用胳膊將臉牢牢擋住,連聲討饒,「可千萬彆打我臉,上次的傷纔剛養好,這次帶傷回去不好交代!」
我滯了一瞬,緩緩放下抬起的手。
「我不打你,以後都不會打你了。」
曾經是夫妻,現在這樣可不合時宜。
這座偏院曾經是我們二人的初識之地。
我第一次來南山寺跟家人走散,迷路走進了這個小院,碰到在這石桌上作畫的齊述,向他問路。
南山寺香火不少,可這小院鮮有人至,後來這小院成了我們幽會之地。
現在再坐在這石桌前,竟隔了一世。
這小院既是我們定情之地,又成了我們斷情之所。
「阿嬈,既然老天給了我們一次機會,就彆回頭了。」
「我們......以後彆再來這了。」
我點點頭,「好啊,都向前看吧。」
抬頭看了看依舊高大茂盛的祈願樹,「我們再祈一次願吧。這次,隻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