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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夢情難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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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浮生若夢情難留 · 友囡囡

第9章

回程的路上,裴雲崢渾渾噩噩的想起了很多。

他想起那年冬天的冷宮,他發著高燒,我翻牆進來給他送藥。

我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血順著小腿往下流,我卻渾然不覺。

隻顧著把懷裡的藥包掏出來,對他說“快吃,彆讓人看見”。

他想起大婚那夜,紅燭搖曳,我穿著鳳冠霞帔,美得不像真的。

他握著我的手,鄭重地許諾:“清辭,朕此生隻你一人。”

我笑得眼睛彎彎的:“那我可記下了,你要是敢負我,我就帶著孩子回孃家。”

他想起那些年我對他的好。

可後來他是怎麼對我和沈家的?

沈丞相忠言進諫的時候,他冇有聽。

他當時嗤笑一聲,把奏摺扔進了火盆裡。

沈定遠平定邊疆的時候,他冇有賞。

因為邊疆將士隻知有沈將軍,不知有皇帝。

沈家權勢太大了,滿朝文武一半是沈家的門生。

他表麵誇沈氏父子是肱骨之臣,實則日日擔憂沈家功高蓋主。

我撒嬌說想要給他生孩子的時候,他笑著說好,轉身卻讓人在我喝的補藥裡加了東西。

不是不想要孩子,是他不敢要。

一個沈家已經讓他寢食難安,再來一個流著沈家血的皇子,他怕自己連覺都睡不了。

我每次滿懷期待地問他:

“陛下,我們什麼時候纔能有個孩子”。

他都笑著說“不急”。

他是帝王。

帝王本來就要權衡,本來就要猜忌,本來就要防著所有人。

古往今來,哪個帝王不是如此?

父子相殘、兄弟鬩牆、夫妻反目。

他不過是做了所有帝王都會做的事。

沈家確實找到了一位帝王之才。

可他裴雲崢能登上帝位,靠的是他自己的隱忍、自己的謀劃、自己的狠辣。

沈家不過是推了一把,他纔是那個真正走上巔峰的人。

那些深夜裡獨自研讀的兵書,那些朝堂上步步為營的算計,那些暗地裡收買的人心。

哪一樣是他沈家替他做的?

所以他不需要感恩,不需要愧疚。

裴雲崢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的波瀾已經全部平息了。

他將那一絲剛剛浮上來的柔軟,那些關於我的記憶、那些愧疚、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全部壓了下去,鎖進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是帝王。

帝王不需要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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