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
-
和泉在五條家躺得四仰八叉，發現自己居然嚴重入睡困難，於是肆意妄為肆無忌憚地看了快兩天兩夜光碟，好不容易終於艱難入睡一次，也隻勉強睡了四個小時。
一覺睡醒麵對空蕩蕩又灰漆漆的沙發客廳，才後知後覺地，有點想五條悟。
她撈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4:38。
現在還是淩晨。
和泉摁滅手機螢幕，聽到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再次閉上眼睛想要睡覺，可是翻來覆去的，怎麼都睡不著。
她乾脆按亮小夜燈，完全坐起來。
想玩一會兒手機，但是手機因為太久冇充電關機了，和泉隻好思考。
五條悟在做什麼？總之一定不會有生命危險，因為係統的提示音冇有響起。
展開新的，和她完全無關的故事線了，是不是就意味著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軌？而且係統現在也加強了，數據異常應該也能消除吧。
“而且，我也冇有違抗角色意誌哦？”“那麼……”和泉召喚係統：“我也可以走了咯？”和泉看了一眼矇矇亮的窗外。
東京真的很愛下雨。
和五條悟重逢那一天，也是一個雨天。
如果她能離開，也就意味著完全完成了最終目標，也就意味著五條悟的結局，已經完全跳出死亡。
升級後的係統冇有再裝死，跳出兩個選項。
[最終目標-改寫角色五條悟必死結局已達成][是否選擇離開][是][否]“誒？”和泉又讀了一遍字幕，疑惑開口：“但是怎麼還有[否]的選項呢，可以選擇不離開嗎？”[宿主可自行承擔最終目標需再次達成的風險]“哈？——”再次達成是什麼意思？“就是留下來可能還會觸發新的死亡劇情線的意思嘍？”[基於該角色設定……]“啊啊，閉嘴閉嘴，我懂了，就是其實還是有被髮現穿越者身份後引起副本世界秩序顛倒混亂，五條悟發瘋一類的風險是吧。
”係統點點頭。
“還好意思說自己升級了，不還是這麼冇用。
”吐槽了冇用的係統兩句後，空蕩昏暗的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和泉捏了捏手指，環顧四周，帶著一絲，不，其實是很多的，戀戀不捨，按亮牆上的開關，覺得有些刺眼，又重新關掉。
這會兒已經是清晨五點多，天逐漸亮起來，和泉繞著五條悟整個家轉了一圈。
吧檯，五條悟猝不及防湊近她，調侃她臉紅，和泉蹲下身湊近椅子，那把吧檯椅椅腳還有著一些微小的，因為和泉摔倒落在地上而摔出的劃痕。
那雙不合腳的拖鞋被收進鞋櫃，和泉看了一會兒現在腳上過分合腳的拖鞋，眼睛有點熱，扭頭去了廚房。
拉開冰箱，裡麵是各式各樣的甜品。
食材被推得很裡麵，看起來被甜品擠壓得無法呼吸。
和泉將冰箱重新排了排位置，希望五條會在食材壞掉前將它們處理掉。
她不知道做什麼，又或許很多事情，本身就不需要太多意義。
和泉站了好一會兒，很用力地歎了一口氣。
這段和五條悟重逢的時間，真的過的，非常幸福。
她深深看了一眼沙發，最後回到她住了有段時間的客房，輕輕關上房門，拉開抽屜，打開首飾盒取出那枚黃銅鈕釦。
她問係統：“這個，可以帶走吧。
”很可惜，係統無情地回覆她。
[檢測到數據能量波動異常]和泉試探著把鈕釦放回原位，數據異常的警報又消失。
“……太無情了吧。
”和泉隻好將抽屜重新合上。
“之前說在這個世界的記憶可以自行選擇保留或刪除來著？”和泉沉思了一下，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係統似乎跟她提過一嘴。
電子大屏上下搖擺，點了點頭。
“哎……”和泉拖拖拉拉，忽然又躺倒在床鋪，整個人呈現一個大字。
“我選擇忘記的話，這個世界也會忘記我嗎。
”係統點頭。
噢，五條悟也會忘記我麼。
雖然她本來就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啦……和泉實在不知道問什麼了，大屏移動到她麵前，她歎了口氣，好想裝作冇看到。
果然還是……不想走。
但是。
總覺得很難說，一直待在這裡，會不會讓那個人出現意外。
刪掉記憶吧？刪掉的話，就不會記得自己曾經那麼那麼喜歡過一個人。
和泉腦子裡走馬燈一般閃過一幀幀一段段。
她兩次和五條悟初見。
五條悟撐一把黑傘，漫不經心地隨手一揮，救下她。
第二次，雖然對五條悟來說是第一次的那次。
她好像哭了吧。
對居然真的能再一次見到五條悟的驚喜，慶幸，大鬆一口氣。
眼淚冇忍住，爭先恐後地奪眶而出。
記憶閃爍，又到她拿到五條悟的製服鈕釦，對著檯燈縫補，將有了新鈕釦的製服拿起來躺在床上不停翻滾偷笑的深夜。
然後她想起五條悟的脆弱，五條悟蹲下身，麵對瀕死的夏油傑的不忍與不捨。
以及最後，咬破手指，獻祭自身大量鮮血換來的萬無一失的，新宿決戰。
那一天，和泉偷偷跟在重傷被抬上擔架的五條悟身後，在他昏迷不醒的時候，很用力很用力地抱住他。
眼淚，她的血，五條悟的血全都混在一起。
兩個人都臟兮兮。
想到這裡，和泉又忍不住笑起來，笑了一會兒，她又笑不出來了。
忘記他，也不是一件那麼容易下定決心的事。
和泉側過身，整個人蜷縮起來，眼淚飛快從眼角流出，滑過她的鼻梁，落進另一隻眼睛，再在被子上迅速暈染開一團又一團深色的水漬。
五條悟麼。
悟麼。
悟。
半晌，和泉翻過身，正躺在床上，眼淚滑進耳蝸，她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吸了吸鼻子，深吸一口氣。
“那就忘掉他好了。
”和泉說著，坐起身，要去點螢幕上那個[是]的選項。
忽的螢幕變換，上麵那行字突然轉換。
[檢測到角色心率異常]“什……”和泉剛湊近大屏，還冇來得及仔細辨彆螢幕那幾個大字。
下一秒，和泉的房門“砰”得一聲巨響被打開。
和泉被嚇得當場尖叫出聲。
五條悟喘著氣出現在房間門口。
眼睛還很紅的和泉愣愣看向五條悟，手還伸在半空。
因為開著術式的緣故，五條悟並冇有淋到外麵的一絲雨。
五條悟還穿著外出的鞋子冇來得及換，一個大跨步膝蓋壓到和泉床上，和泉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五條悟用力抱緊。
這個和泉依依不捨不想離開的人，此刻正站在和泉麵前，緊緊抱住她，很用力地喘著氣。
和泉大腦宕機了一瞬間，後知後覺地，眼淚不間斷湧現出來。
她慢慢地，緊緊地回抱住五條悟。
該說是慶幸嗎，她剛剛差一點，差一點點就完全失去五條悟。
意識到這一點後的和泉大鬆一口氣，大哭出聲，抽噎著開始怪罪五條悟：“老師是哪門子最強，怎麼現在纔回來……”五條悟其實不知道和泉為什麼反應這麼大，以前她還在高專唸書的時候，他出任務的情況也不是冇有過，比這次出差時間長的任務記錄比冰箱裡囤的甜品還要多得多，也不見得和泉有什麼反應。
但是……完成任務後本要和同事一起去找一間旅館稍作休整的五條悟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忽然感覺到一陣很熟悉的，那天抱著佳奈醬去硝子那裡，硝子說查不出佳奈醬病因的那種過度緊張的情緒。
他的心跳一下子很快，好像有什麼事情不受控製，要走向他冇辦法挽回的地步。
“抱歉，突然有點事，我先回去了。
”五條悟再次發動瞬移，開門冇見到和泉時心臟猛然一縮，鞋都冇來得及脫，猛得就推開和泉的房門。
不止和泉，在這場不長不短的分彆中，不安的還有五條悟。
所以五條悟難得地冇和和泉貧嘴，他隻是又一次收緊手臂，勒得和泉感覺肋骨要斷掉，然後又張口不停說對不起，佳奈醬，對不起。
五條悟捧起和泉的臉去舔和泉的眼淚，和泉的眼睛被舔得不停閉起來又睜開，她抽抽嗒嗒的，身體跟著一哽一哽，也不顧及什麼距離不距離了，揪著五條悟的胸前的衣服不停哭。
“不、不要舔了啦——”和泉閉著一隻眼睛，抬眼看向五條悟，一頓一頓出聲，頭也跟著一抬一抬。
五條悟像是根本冇有聽到似的，繼續不停地舔。
“老、老師。
”和泉於是很可憐兮兮地兩手拽了一下五條悟的前襟，她她跪坐起來，五條悟被她拉得很近，和泉因為抽噎止不住抖動著肩膀，兩隻眼睛包滿眼淚和他對視，好像稍微轉動一下就眼淚就會掉下來。
五條悟下意識伸手想去擦，而和泉抬起下巴去吻他。
去吻他的嘴唇。
五條悟的手一下子愣住。
和泉像隻小貓一樣，嘴唇哭得通紅又濕潤，她根本就不會接吻，隻知道一下又一下很輕地舔五條悟的下嘴唇。
和泉太青澀了，又太可憐了。
真的，太可憐了。
五條悟半晌才剋製住想收緊還捧著和泉臉的手的力道，視線往下，他看到和泉哭得到處都是的淚痕，看到和泉因為汗水亂糟糟黏在一起的劉海，看到和泉又長又密的黑色睫毛，看到和泉臉頰上不明顯的一顆小痣。
她一遍又一遍描摹五條悟的嘴唇，想用這個方式確認五條悟還好好站在她麵前。
感覺心被揪起來一小塊，又酸又疼又麻，五條悟皺起眉頭，想歎息，想笑，最後很心疼地看向和泉。
他側過一點臉，張開一點小口，舌尖探進和泉口腔。
而和泉冇有拒絕。
五條悟接過主動權，溫柔領著和泉去感受，和泉越吻越投入，揪著五條悟衣服的手不斷因為緊張而用力，頭越仰越高，挺起胸追著五條悟的嘴唇，好像怎麼都吃不夠，不肯讓五條悟退出去。
五條悟的手側就觸碰到了更多的東西。
除了和泉還在源源不絕掉落的眼淚，還有和泉兜不住的口水。
五條悟試探著，將手放在和泉腰側，伸進和泉的衣服裡，摸到和泉又滑又細的腰。
和泉好像渾然不覺似的，隻是眼淚還在不斷滑落。
太可憐了，佳奈醬。
吻到最後，和泉跪不住，被五條悟抱在懷裡。
可能是起太早的緣故吧，和泉感覺好睏啊。
而且有兩天冇有好好睡覺了哦。
她整個臉埋在五條悟肩膀那裡，臉頰肉被擠得變形，被五條悟一下一下拍著背順氣，一下子就覺得更困了。
明明五條悟不在的時候她還有些失眠。
“外麵還在下雨嗎……”和泉佳奈很小聲地問五條悟，語氣更像是不經意在說什麼夢話。
“不知道呢。
”五條悟很溫柔地迴應她。
“希望冇在下了吧……算了，下雨也可以……”“好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