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召寵她親妹妹
周薇一進門,立刻福身下跪,腰彎得極低。
周霏坐在靠窗的小榻上,靜靜看著眼前這張依舊標致、卻瘦了一圈的臉。
她盯著看了半晌,才抬抬手。
“起來吧,坐。”
“奴婢不敢。”
周薇仍跪著,肩膀微微發顫,聲音軟軟的。
“姐姐……你還生我的氣嗎?”
周霏喉頭一緊,眼睛立馬就酸了。
前朝那會兒,她入宮一年,舊皇帝待她千般寵、萬般憐,賞賜不斷,惹得一堆妃子眼紅。
其中昭儀周氏最狠。
冬日裏趁她月事虛弱,獨自在湖邊散步,一把將她推下結冰的湖麵。
她高燒躺了半個月,咳喘不止。
本想著皇帝總會替她出頭,結果周氏那邊剛好查出有了身孕。
事情就這麽不了了之,最後隻罰周氏閉門思過三個月。
這事說起來是周氏命好。
周霏雖心裏憋屈,到底也勸自己認了。
真正把她心掏出來踩爛的,是皇帝一邊守在她床邊,端藥喂水,噓寒問暖,柔聲哄她快點好,一邊卻和她那個進宮侍疾的庶妹周薇,在偏殿偷偷拉扯。
整個宮裏,沒人不知道,就她被蒙在鼓裏。
別人看她的眼神,同情的、譏笑的……
直到那天,她強撐著起身,扶著牆挪到偏殿後廊。
親眼看見周薇從偏殿出來。
而偏殿裏頭,坐著那位溫潤如玉、含情脈脈的天子。
舊皇帝再怎麽亂來,她以前都替他圓場。
說是當皇帝的沒法子,得廣撒網、多留種。
可這一迴,他睡的是她親妹妹!
後宮女人堆成山,咋偏偏就挑中了她妹妹?
周霏心裏那點體麵,當場裂成渣。
他說愛她,說眼裏隻有她一個,全是糊弄鬼的話。
更涼心的是,家裏聽說以後,立馬叫她主動把周薇送進皇帝被窩裏去。
她照辦了,咬著牙嚥下這口氣。
早年大夫就說她身子單薄,懷不上孩子。
在老父親眼裏,她早就是塊廢料,扔了也不可惜。
後來才曉得,打她確診那會兒起,爹就在盤算著讓周薇進宮了。
一個是故意湊上去,一個是裝作睜隻眼閉隻眼。
若不是為了娘和大哥還活著,她真不想再這麽憋屈地活一天了。
“姐姐……”
周薇看她眼眶發紅、嘴唇發青,聲音抖得不成樣。
“姐姐,你還怪我嗎?薇薇知道錯了……”
周霏死死攥著小幾上那杯溫茶,暖意一點點滲進凍僵的手指。
她深吸兩口氣,才穩住嗓子。
抬眼掃過眼前金燦燦的宮殿。
她忽然笑了下,輕聲說:“這事不能光怪你一個人,早翻篇了。”
就算沒周薇,還有張薇、趙薇、孫薇……
權力這塊大蛋糕擺在那兒,誰不想分一口?
爹能想出一百種法子,把人塞進來。
皇帝?
他隻要年輕姑娘往跟前一站,哪管你是誰的妹妹。
“姐姐……”
周薇膝蓋一彎,蹭到她腳邊,一把攥住她的裙角。
“姐姐,我聽說啊,太後嫌您身子虛,不許皇上碰您。我想來替您頂一頂……姐姐,您信我。”
其實周霏是打興慶宮迴來就裝病,躲進自己宮裏不出門。
外頭早傳開了。
太後壓根瞧不上週婕妤。
嫌她沒用,懶得讓皇帝在她身上白費勁。
周薇有心氣,周霏清楚得很。
掖庭那種地方,吃不飽穿不暖,指望被哪個權貴看中納迴去做小妾?
倒不如放低身段,直接攀上新帝。
擱從前,這話要是讓她聽見,早就一個耳光甩過去。
可現在呢?
家破人亡,人也磨平了棱角。
江熠對她來說,不過是塊往上爬的墊腳石。
一個人踩,還是兩個人踩,有啥不一樣?
周霏垂眼看著伏在地上的妹妹,語氣平靜。
“你想怎麽幫?”
周薇趕緊抬頭,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惦記娘和大哥,我也是啊!他們待我不薄。周家多一位妃子,家裏就多一道護身符。我若真承了恩寵,第一胎一定抱給您養,這是咱周家最後的指望了。”
她低下頭,嗓音放得更柔。
“姐姐以後也能抱養別的皇子,可咱是親姐妹啊,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我這輩子不會害您,更不會背叛您,隻會和您一起撐起周家,讓娘和大哥過得踏實、安心。”
周霏聽著,心裏不由得點頭。
這丫頭,句句都掐在她最不敢鬆手的地方。
她向來願意給腦子靈光的人留條路。
可話還是得說透。
“真踏進皇帝的寢殿,又懷上孩子……往後這一輩子,可就別想邁出宮牆半步了。”
周薇愣了一下,沒太明白這話的意思。
女人嫁人,圖的不就是吃香喝辣?
可週霏不一樣。
她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貴小姐,偏對高門深院膩歪得不行。
三年前聽說要進宮當妃子,當場哭成淚人,嚷著寧可去飯館掌勺、掀鍋蓋。
天底下最嬌氣的姑娘,偏偏最不在乎臉麵和虛名。
她低頭,語氣又軟又誠懇。
“能一輩子守著姐姐在宮裏過日子,薇薇心裏踏實,也知足。”
周霏輕笑一聲。
“你不怕以後後悔,那行。”
她吹了吹茶盞上的熱氣,眼神忽然沉下來。
“我不會把你往皇帝跟前推,頂多給你搭個台階,能不能登上去,全看你自個兒手腳利不利索。”
提別的女人?
江熠立馬拉臉。
周霏哪敢硬塞人過去。
要是周薇自己半夜溜進他屋裏,那就不關她事了。
“謝謝姐姐!薇薇這輩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她跪在地上,磕了個實實在在的頭。
外頭都傳,新皇上比老皇上還愛風花雪月。
她模樣和周霏有點像,但麵板更白、眼睛更亮。
比不少剛入宮的小主還搶眼,未必就輸。
江熠脾氣衝,周霏揉著太陽穴又叮囑一句。
“萬一他發火,我最多保住你一條命,打一頓、罰一迴,恐怕躲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薇垂著的頸項。
“你要記牢,他最恨人裝可憐,也最煩人假正經。”
周薇擺擺手,滿不在乎。
她早聽人說過。
皇上沒登基那會兒,連煙花巷裏的頭牌姑娘都陪他喝過花酒,不至於見了美人就翻臉不認人。
周霏算了算日子,幹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