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是男是女
皇後自己身子虛成那樣,哪還敢主動問?萬一真聽見了實情,氣急攻心再暈過去,誰擔得起?”
“主子說得對。”
紫雲笑著應聲。
晚柔抬眼掃了眼銅鏡。裏頭映出一張清秀卻繃著的臉。
忽然間,娘親倒地時那雙睜得老大、滿是驚恐的眼睛,猛地撞進她腦子裏……
她能活到今天,全靠娘拿命墊出來的。
當年娘就是被這群人背後捅刀、下絆子,才稀裏糊塗丟了命。
如今皇後不過是在產床上多熬幾時辰罷了。
隻要她人還在,管她生的是皇子還是公主。
鳳印照樣攥在手裏,榮華富貴半點不減。
就算這次隻生個閨女,以後還能再生啊。
不對。
憑什麽?
鏡子裏那張臉,眉梢眼角,活脫脫就是娘親年輕時的模樣。
一看到這張臉,那些血淋淋的舊事就自動往上冒,怎麽壓都壓不住。
等紫雲挽好最後一縷青絲,她轉過身,隨口問道。
“昨兒夜裏鬧得那麽大,雲嬪人呢?還沒去椒房殿露個麵?”
“主子,椒房殿今早直接落了鎖,連送藥的宮人都被攔在外頭,雲嬪怕是連門檻都沒摸著。”
紫雲如實迴道。
“那可不行。雲嬪不去,皇後怎麽知道。淑妃抱的是個什麽貨色?”
她語氣平靜,接著一把拽過紫雲,飛快交代了幾句。
瑤華宮裏。
羅雲珠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堂下二人。
底下坐著宋昭儀和李美人。
“娘娘,自打汐嬪入宮,陛下連著半月沒踏臣妾宮門一步……”
宋昭儀聲音發緊。
“前兩天好不容易來一趟,坐了不到兩盞茶工夫就走了。也不知她到底施了什麽**術,把人勾得魂兒都不見了。”
羅雲珠聽罷,直接笑出聲來。
“哈~”
“姐姐還怕什麽呀?太後可是您親姑媽,皇上心裏頭,哪能沒您一席之地?”
李美人立馬接話,語氣甜得發膩。
這倆人巴巴地跑她這兒來,明擺著是衝周霏來的。後宮上下誰不清楚?
最見不得周霏那張臉的,就是羅雲珠本人。
羅雲珠一眼就看穿了這小心思。
所以她穩坐上首,抿著茶,一聲不吭。
由著她們你一句我一句地倒垃圾。
宋昭儀剛說完,李美人立刻接道“偏生那副嗓子軟得能滴出水來”。
兩人話鋒來迴,句句不離周霏,卻句句不敢提她的名諱,隻以“她”代稱。
正說著,琥珀掀簾子迴來了。
她踮腳捱到雲嬪耳邊,嘴唇一動一動,沒出聲。
雲嬪當場變了臉色。
“行了行了,各位妹妹聊了一整天,嘴皮子都磨薄了吧?趕緊迴吧,別在這兒耗著了。”
這話一落,宋昭儀臉色瞬間沉下去。
李美人手疾眼快,一把攥住她手腕。
“臣妾告退。”
宋昭儀卻氣得袖子一甩。
“唰”地扭頭走了。
“演給誰看呢?本宮是嬪,她纔是昭儀。真當自己天天陪皇上用膳呢?”
羅雲珠故意揚高聲音。
門外宋昭儀腳步一頓,一字不漏聽著裏頭動靜。
“啥?她嫌我官小?”
“哎喲,我的好姐姐,消消氣~”
李美人湊近她胳膊邊,親熱地挽住她,指尖輕拍她手背。
“您是昭儀,她是嬪,論品級她確實在您上頭呀。這宮裏才剛起頭呢,誰紅誰黑、誰穩誰垮,現在拍板還早得很。您說是不是?”
可不是嘛!
急啥?
日子長著呢。
宋昭儀一琢磨,火氣噗一下沒了,嘴角反而翹起來。
“妹妹說得對極了。日子長著呢!再說,我姑母可是太後!”
羅雲珠早聽說淑妃生下了大皇子,也曉得皇後最近閉門不出、裝聾作啞。
可萬萬沒想到,皇上竟真把這對母子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更氣人的是。那淑妃居然還想爬到皇後頭上?
連周霏那個心機女都在暗戳戳勾搭她?
不成!
她得馬上去椒房殿走一趟!
雖說她跟皇後頂多算個“搭夥過日子”。
彼此之間並無深厚情誼,也無血緣牽連
隻是因處境相似才勉強維持表麵的親近。
可敵人相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後宮這潭水太渾,不找棵大樹靠,遲早被淹死。
皇後位子高、家底硬、人脈廣。跟著她幹,最靠譜!
椒房殿內。
皇後靠在軟枕上,眼神直勾勾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料下的弧度,長長歎口氣,扭頭望向雲嬪。
“說吧,啥事兒?專門跑這一趟。”
“還能有啥事?不就是您這胎鬧的幺蛾子嘛!您把六宮大權交出去,本來是圖個清靜養胎,結果倒好。有人立馬就聞著味兒湊上來了!”
羅雲珠一拍大腿,氣鼓鼓地嚷。
皇後眉心一擰。
“你是說淑妃?我聽信兒時也差點跳起來!可人家藏得嚴實啊,連影子都沒漏過半點。”
她頓了頓,手指慢慢收緊。
“我這個皇後啊,眼皮子底下讓人懷了娃還懵著,說白了,就是沒盯住。”
“事兒都成這樣了,我還揪著不放幹啥?眼下就盼著肚裏這小家夥順順利利落地,平平安安長大。”
她垂下眼,手輕輕搭在小腹上,聲音低下去。
“真不想再扯這些了……”
昨晚上那一陣翻江倒海的疼,現在想起來手心還冒汗呢!
宮人端來溫水擦身時,她咬著牙沒出聲,額角全是冷汗,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留命要緊,其他的,慢慢來。
孩子還有幾天就要出生了,急啥?
羅雲珠卻直搖頭。
娘娘光想著退一步海闊天空,可人家早把腳踩到您鼻子尖上了!
“您不急,底下人早急瘋了!您猜現在外頭咋傳的?都說淑妃這次生的,可不是公主,是皇長子!”
話一出口,她猛地捂住嘴,臉色一白,呼吸都滯了一瞬。
“啥?皇長子?”
皇後整個人彈坐起來,眼睛瞪圓。
“不是說是個閨女嗎?”
昨兒夜裏,華蘭宮那邊突然敲鑼打鼓喊要生。
銅鑼響得急,鼓點密得壓不住人喘氣。
值夜的宮人一溜小跑衝進各處殿門報信,連守門侍衛都踮腳往華蘭宮方向張望。
她當時手一抖,茶盞都摔了!
青瓷盞砸在金磚地上,碎成六七片。
茶水潑了一地,滾燙的葉渣沾在裙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