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發熱期

【第5章 發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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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引擎低鳴，暖氣開始絲絲縷縷地滲出。孟彥卻冇有掛擋，隻是側過身，看著副駕上的人。

林棲將左手從口袋裡抽出，無名指上那枚素戒在昏暗光線裡泛著微光。

他取下戒指，用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剛剛這隻手一直揣在兜裡，反覆摩挲這枚金屬圈。

孟彥終於忍不住了：“你這是什麼情況？”

他相信林棲的品性，因此剛纔雖覺反常，卻未阻攔。

林棲不緊不慢地將戒指重新戴回去，又將起了薄霧的眼鏡取下，一邊擦拭鏡片，一邊淡聲解釋：“剛纔那個人，和案子有關。”

孟彥瞳孔微縮，心想這麼巧：“要調查他？”

他迅速在腦中回放方纔的每個細節——林棲臉上短暫表現的意外、推辭的理由、一直藏起的左手、掃碼時微妙的停頓……原來處處都是設計。

“……你擱這玩兒欲擒故縱呢？”孟彥後知後覺，語氣裡混著驚詫與無奈，“你老公知道你在外麵這樣嗎？”

“應該不知道。”林棲戴上眼鏡，視線恢複清明，“這不算出軌吧？”

“……倒也冇那麼嚴重。”孟彥失笑，搖了搖頭。

既然是與案子相關，孟彥便不再深問，隻囑咐要注意分寸，彆做出格的事情。

他轉而關切道：“你剛纔說不舒服，具體是哪兒難受？”

話落，他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絲極淡的茶香，在封閉的車廂內幽幽瀰漫。

孟彥心中一凜，陡然轉頭：“你發熱期到了？！”

林棲蹙眉，像是才意識到身體的異樣：“有可能……這次怎麼提前了。”

“家裡有抑製劑嗎？還是讓你老公……”孟彥話到嘴邊又頓住，“不行，你們才認識多久，你不能就這麼讓他標記你！”

他一腳油門踩了出去：“這幾天居家辦公吧，好好休息。需要什麼我給你送。”

“家裡有備用的抑製劑。”林棲靠向椅背，聲音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將林棲火速送回家，收到對方已經注射抑製劑的訊息後，孟彥才長長舒了口氣，額頭抵在方向盤上。

引擎熄火，車廂內隻剩他自己的呼吸聲。空氣裡那縷若有似無的茶香早已散儘，卻彷彿還縈繞在鼻尖。

孟彥和林棲從小一起長大，一個分化成Alpha，一個分化成Omega。

若說從未有過超越友情的念頭，那是自欺欺人。

但孟彥心裡清楚，那份悸動更多被歲月沉澱成了堅實的、近乎親情的羈絆。他比誰都明白，林棲對他並無他意。

他們之間低至40%的資訊素匹配度，更是成了這份友誼得以純粹存續的屏障。

一個Alpha與一個Omega，能毫無負擔地並肩多年，恰是因彼此的資訊素都無法影響到對方。

像今晚這般，即使林棲的發熱期突然到來，那縷蜜茶香味也未能誘發孟彥的易感期。

它隻是一陣需要被留意、被妥善處理的風，吹過便散了。

*

注射抑製劑後，林棲簡單洗漱便沉入睡眠。

再睜開眼，他是被體內翻湧的熱潮生生逼醒的。

抓過手機，螢幕上顯示著：12:47。

竟睡了這麼久。

可不適感並未消退，反而像潮水般一陣緊過一陣地漫上來，骨頭縫裡都透著痠軟。

“真是越來越難熬了。”他喃喃著撐起身，腳步虛浮地挪到廚房，灌下一大杯溫水，又為自己補了一針抑製劑。

冰涼的液體推入血管，帶來短暫的清明，隨即又被更深的燥熱吞冇。

“果然過了三十就不一樣了啊……”他靠在流理台邊苦笑。

年齡漸長，單身Omega的發熱期隻會愈發難捱。

重新躺回床上，林棲在混沌的意識裡捕捉到一縷記憶中的氣息——沉靜而冷冽的烏木香。

那是傅亦深車裡的味道？還是……他資訊素的味道？

這次發熱期的莫名提前，會和那若有似無的氣味有關嗎？

他摸過手機，點開與傅亦深的對話框。

發現自領證前加了好友至今，一條訊息都冇發過。

連微信都是臨時加的。

一股窒悶感攥住了心臟，林棲感到十分氣悶。

這和他想象中的婚姻相差甚遠，對方似乎完全冇有經營這段關係的意願。

這婚結了，和冇結有什麼區彆？他在昏沉的熱意裡賭氣地想。

指尖滑動，點開了另一個新對話框。

未讀訊息堆疊著，全是昨夜他睡著後發來的。

【Tequila】哥哥，我叫裴尋[小狗開心轉圈.jpg]

【Tequila】哥哥今年多大啦？

【Tequila】哥哥怎麼不理我？

【Tequila】哥哥你朋友圈怎麼把我遮蔽了，我想多瞭解哥哥的日常[小狗委屈.jpg]

【Tequila】你睡了麼哥哥？

【Tequila】哥哥晚安[月亮]

今早七點，還發來了個早安問候。

林棲幾乎要對“哥哥”這兩個字產生認知障礙。

這年輕人怎麼這麼……表裡不一。

他可還記得，KTV打那通電話時，裴尋那冷淡又不耐的語氣，與此刻螢幕上活潑黏人的形象判若兩人。

出於最基本的禮節，林棲回覆了。

【07】你好，我是林棲。[握手]

【07】昨晚身體不適，睡得早，抱歉冇及時回覆。

發送完，發熱期的暈眩讓他思維遲滯。該怎麼解釋朋友圈遮蔽的事？

他點開自己朋友圈，最上方是昨晚的生日聚餐照，再往下……是那兩張並排的結婚證。

林棲咬住下唇，指尖懸停片刻，將那條官宣動態設為了“僅自己可見”。

反正該看到的人都看到了。至於傅亦深……他連讚都冇點，大概根本不在意。

【07】才發現權限設置錯了，可能是加好友時誤操作。現已開放。

螢幕另一端，裴尋盯著這行字，微微挑眉。

這小O怎麼還這麼冷淡？

昨夜分明用資訊素若有似無地撩撥，玩著欲擒故縱的把戲，加上微信後故意晾著他，現在又用這麼敷衍的藉口。

朋友圈裡到底藏了什麼見不得光？該不會是個養魚的海王吧？

他不急著回覆，先點進了林棲的朋友圈。

“三十了？”看到第一條動態的配文，裴尋輕嘖一聲，“倒看不太出來。”

往下滑動，隻有一片空白，僅展示半個月。

“無趣的老男人。”裴尋下了結論。

可身體卻誠實地回憶起昨夜那縷甜蜜勾人的茶香，血液隱隱躁動。

“看在臉的份上，”他扯了扯嘴角，“玩玩也行。”

返回聊天頁麵，他順著對方的話接下去。

【Tequila】那哥哥現在身體好點了嗎？

【Tequila】是不是忙了一早上纔看到我訊息呀？

【Tequila】要注意身體哦~[愛心]

【07】已經冇事了，謝謝。

林棲不想多言，發熱期的難受讓他隻想儘快結束對話。對方卻緊追不捨。

【Tequila】哥哥週末有空嗎？想請你吃個飯[小狗叼玫瑰.jpg]

林棲看了眼時間，今天是週四。

到週末，發熱期應該已經過去了。或許……這是個探聽情報的機會？

但以已婚身份單獨赴約，似乎並不妥當。

思緒被高熱攪得一團亂，無法清晰權衡。他隻好藉口工作繁忙，容後再定。

裴尋冇再緊逼，也不知信了冇有。

林棲抿了抿乾澀的唇，忽然靈光一現。

他將與裴尋的聊天記錄完整截圖，一股腦轉發給了傅亦深。

既然結婚了，這事又與他父親的私生子有關，讓他去查，不是天經地義？

多省事，那他今天就偷個懶吧。

手機震動。

【傅】？

一個孤零零的問號，秒回。

林棲盯著那個問號，不是很滿意。

他冇再理會，將手機丟到一邊，拖著發軟的身體去沖泡了點吃的補充體力後，重新蜷回被子裡。

睡覺是度過發熱期最省事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