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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周檀淵難得乘著馬車出來透氣，歪在車裡，半死不活地掀著簾子看外頭。

我坐在旁邊，忽然看見人群裡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我哥沈望。

他被人打得鼻青臉腫，正一瘸一拐地走著。

我們視線撞上的瞬間，他愣住了，踉蹌著撲過來，擋在馬車前麵。

「安蘿！」

車伕一勒韁繩，馬嘶鳴一聲停下。

周檀淵在車裡被晃了一下，語氣不善：「怎麼回事？」

我還冇開口，沈望已經撲到車窗邊，扒著簾子往裡看。

「安蘿！這些日子你去了哪兒？哥哥找了你很久！」

周檀淵不滿的問我：「這是誰？」

「我哥。」

「安蘿，快跟哥哥回去！」

我看著他那張狼狽的臉，雖然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回哪裡去？哥，你把爹孃留下的宅子賣了。」

「你還跟人說，我死了。」

沈望臉色變了。

周檀淵冷著臉，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原來是賣妹妹的。」

「臭不要臉！」

沈望漲紅了臉：「你是誰？憑什麼管我們兄妹的事？」

周檀淵冇理他，轉頭看我：「要跟他回去嗎？我看他這模樣，你回去正好還能再賣你一回。」

「聽說有壞蛋把小孩子買回去打斷四肢去乞討。」

我渾身一顫，搖搖頭。

沈望急了：「安蘿！哥哥隻有你了！我也是被吳玉良給騙了，是他叫我把你放棄的，他還把我騙去了賭坊，哥哥隻是一時糊塗！」

「哥哥隻想贏好多錢回來，給你治病。我也是為你好！」

「你知道的，你的藥錢，太多了……像無底洞，快把我逼瘋了。」

原來他臉上的那些青紫的痕跡，是被賭坊的打手打的嗎？

「哥。」

「可是你放棄了我兩次啊。」

為我好，就可以把我賣了、丟了嗎？

他臉色一變，可能也冇想到我怎麼會知道。

周檀淵靠在車壁上，懶洋洋地開口：「安蘿現在是我侯府的丫鬟，你要帶回去，行。拿一百兩來贖。」

沈望臉色一僵：「一百兩？我冇有。」

「冇有？冇有你來乾什麼？趕緊滾！」

我哥躺在馬車前麵，四肢攤開，開始嚎。

「侯府搶人了！光天化日搶良家婦女！冇天理了！」

街上的人圍過來，指指點點。

周檀淵的臉沉得能滴出水：「壓過去。」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車伕揚鞭，馬往前踏了一步。

沈望一骨碌爬起來，跑得比兔子還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