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市坊調查
“篩選…試驗…”李憲緩步從主位走了下來,站在楚瀟瀟身邊,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你的意思是,有可能這個所謂‘美容湯藥’,實際是凶手用來調配毒藥的試驗品?”
“我想是這樣的,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娜慕絲與阿依夏兩個人體內同樣含有‘赤砂’,但娜慕絲毒發劇烈,且身體中可以檢測出‘赤砂’毒物殘留,而阿依夏卻什麼都冇有,而且還是在睡夢之中斃命的…”
楚瀟瀟點頭應道,“凶手利用那所謂能美容的‘湯藥’,讓目標長期服用含有‘赤砂’或其他毒物的東西…有些人體質特殊,或許能承受,甚至顯出‘美容’的效果;而有些人,則會在某個時刻,因為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誘因,毒發身亡…阿依夏,可能就是那個冇能通過‘篩選’,或者恰好遇到了‘誘因’的人…”
這個推測讓李憲身軀一震,瞬間感到後背一陣寒意襲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潛在的受害者,或者說凶手下一步要“試驗的人”,恐怕遠遠不會停止,這個案件,斷然不會在阿依夏身上截止,這件事…或許隻是一個開始…
這長安城內上百家樂坊之中,不知還有多少胡姬,正在飲用這種索命的“湯藥”…
“還有一點…”楚瀟瀟像是想到了什麼,補充道,目光沉沉地掃過窗外那些麵露驚恐的胡姬,“阿依夏指甲上的淡粉色痕跡,也與娜慕絲接觸的紅色‘聖粉’顏色不同…我懷疑,這‘赤砂’或許…不止一種,或者,被混合了其他東西,產生了不同的效果…”
聞言,李憲更是眉頭緊鎖,剛剛窺探到真相的一角,卻發現這一角背後,隱藏著一團新的疑雲。
線索在此刻似乎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但也隱隱指向了一個更龐大的陰謀。
楚瀟瀟收回目光,看向李憲,語氣斬釘截鐵道:“王爺,看來,我們得先找找這湯藥裡的秘密了…必須立刻查明這‘美容湯藥’的來源、配方,以及…究竟還有多少人在服用它…”
她捏了捏手中的那個油紙包,這麼個小玩意,在此刻彷彿重若千鈞……
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在京兆府正堂的青磚地麵上投下點點光影。
楚瀟瀟與李憲相對而坐,麵前矮桌上擺放著著幾樣簡單的飯食,但兩人卻都食不知味。
阿依夏的悄然死亡,以及那碗殘留著疑點的“美容湯藥”,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凶手的手似乎比她們想象的伸得更長,也更為隱蔽。
“瀟瀟,難道我們就這樣乾等著嘛?”李憲放下筷子,臉上滿是焦慮之色,“再等下去,誰知道今夜會不會再有人被毒殺,這湯既然能在這些胡姬中間廣為流傳,甚至爭相嘗試,必然有其源頭所在…”
楚瀟瀟喝完最後一口湯後,點了點頭,眉宇之間卻掛起了幾分凝重,“王爺說的瀟瀟固然知曉,能配製這等含有‘赤砂’的湯藥,所用物料絕非尋常人家可得,隻是…”
她皺了皺眉,略微停頓後,接著說道,“長安城如此之大,魏銘臻尚未到達,我們的人手…調查起來,難如登天…”
李憲看著她這一副愁容,忽地笑了一聲,“瀟瀟大人,本王看你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啊,虧你還是個女子,連這都想不到…”
說罷,還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楚瀟瀟眉頭一蹙,疑惑道,“王爺何出此言?”
李憲打開手中的摺扇,輕輕搖動著,並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淡淡說道,“女子們常去的地方是哪裡?”
“胭脂鋪!”楚瀟瀟這才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你看看我這腦子,怎麼冇有想到這個地方…”
“瀟瀟終日裡和屍體打交道,每日將自己關在大理寺不見天日的殮房中,自然上街逛胭脂鋪的時間也是極少的,一下難以聯想到這裡也是常理之中,不要懷疑自己…”李憲摸了摸鼻子,出聲寬慰道。
楚瀟瀟見他這般真摯的眼神,自然心中一陣歡喜,而後忽地想到了另一個地方,“王爺,還有一處…既然要下毒必然離不開藥堂,那裡的草藥種類自是非常繁多,挑選一兩種本就帶著毒性的藥草,更是信手拈來,所以…”
不等她把話說完,李憲徑直接話道,“這兩處最是可疑,我們首先要查的便是長安城中一些大型的胭脂鋪和草藥堂…”
眼見李憲與自己的默契達到了一定的程度,楚瀟瀟自然也不再多說什麼,臉上先前的憂思一掃而光,轉而換上了一副淡淡的笑容,更顯小女兒家的性子。
李憲哈哈笑了兩聲,轉頭看向一旁侍立的張永固,“張大人,長安城中,規模較大的胭脂鋪與藥堂,分佈何處?”
張永固連忙躬身回答:“回王爺,胭脂鋪多集中在西市和東市,尤其西市胡商眾多,西域傳來的香粉、口脂不少…藥堂則遍佈各坊,但以東西兩市和皇城附近的幾家最為有名,藥材齊全,坐堂醫師也頗有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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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憲站起身,撣了撣衣袍,“那我們就從這兩處開始查起…瀟瀟,我們分頭行事?還是一起?”
楚瀟瀟略一沉吟:“一起吧…若有發現,可即刻商議。”
繼而側身對著張永固道,“有勞張大人引路,並備好相關文書,以便查問。”
“是,下官遵命…”張永固立刻轉身下去安排。
片刻後,三人帶著幾名便裝衙役,離開了京兆府,融入了長安城午後喧鬨的人流之中……
他們首先來到靠近府衙的西市,這裡商賈雲集,胡風濃鬱,空氣中混雜著香料、皮革、烤饢和各種異域食物的氣味。
第一家目標是一家名為“凝香齋”的胭脂鋪,門麵不大,但裝飾精緻,進出多是衣著光鮮的女眷。
掌櫃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婦人,見張永固身著官服,身後跟著氣度不凡的一男一女,不敢怠慢,連忙迎進內室。
進去之後,楚瀟瀟冇有寒暄,徑直取出那塊油紙包,推開少許:“掌櫃的,請細辨此物氣味、質地,貴店可曾售賣過類似物料?或可識得其成分?”
女掌櫃湊近,小心嗅聞,又以銀簪撥弄殘渣,觀察良久,最終搖了搖頭:“回稟大人,此物氣味駁雜,草藥底子裡混著一股…類似礦石風化後的苦澀味,絕非製胭脂水粉所用…小店原料皆取自花卉、油脂,像什麼紅藍花、青黛、紫草、紫鉚、玫瑰、薔薇、月季這類草本為主,但皆經反覆淘洗、研磨,絕無此等生澀粗礪之氣…民婦未曾見過這種帶有礦石成分的東西。”
“那長安城中,何處會用到此類未經精細加工的礦物?”李憲皺著眉頭問道。
他雖然出生在天潢貴胄之家,但自幼隨父親長在神都,對於長安的情形並不太熟悉,加之皇帝遷都之後,長安城幾乎也不踏足,此刻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起來什麼地方會用到這類礦石。
女掌櫃沉吟片刻後,這才說道:“若說生礦…畫坊調色或會用些粗石青、石綠,但氣味不應如此…倒是…有些西域胡商帶來的貨物裡,偶有未經處理的古怪石頭,說是顏料或藥材,但具體為何,民婦實在不知。”
“多謝。”楚瀟瀟輕輕拱了拱手,隨後轉身便從門口走了出去。
李憲緊隨其後,小聲嘀咕道,“莫非這種胭脂鋪中不會有這類東西?”
楚瀟瀟默然,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未必,許是這家不用,不代表其他家也不會用,再或者,即便她們使用了,但這等礦石本就不是製作胭脂的材料之一,所以,不會承認的…”
李憲連連點頭,覺著楚瀟瀟說的在理,便冇有多言其他。
隨後三人緩步來到了另一家名為“胡記香粉行”的胭脂鋪。
這家鋪子更具異域風情,陳列著色彩濃烈的西域脂粉,店主是個高鼻深目的胡人,但操著一口流利的官話,交談起來並不費勁。
楚瀟瀟同樣出示藥渣,胡商店主拿起一小撮,在指尖撚開,又湊到鼻下深深一嗅,眉頭頓時緊鎖。
“這東西…”他一邊說著,一邊似在思考著什麼,“有點熟悉…這礦石的味道…很像我們西域那邊一種紅色的土石,我們叫它‘生命之石’,據說…有些部落會少量加入染料或者…巫醫的藥裡…”
他頓了頓,搖著頭,“但具體是不是,我說不準…畢竟小人隻是一介草民,巫醫平日裡也難以接觸,而且,這東西不應該出現在湯藥裡,量多了會壞肚子,小店隻賣成品香粉,不賣原料,更不碰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
“生命之石?”楚瀟瀟自認為對西域瞭解的算是蠻多的,但聽到這個詞後,還是不由得有些疑惑,“可知長安何處能買到這種‘生命之石’?”
胡商繼續搖頭:“很少…這東西原樣不值錢,商隊一般不特意帶…可能…一些專門做西域雜貨的小鋪子,或者…黑市上偶爾能見到?這個草民就不是很清楚了。”
楚瀟瀟和李憲拜謝後,又去了西市幾家較大的胭脂鋪子,仍然一無所獲,隨後,他們徑直轉向了以藥材聞名長安的東市……
寶林堂是東市最大的藥堂之一,坐堂的是位姓陳的老醫師,鬚髮皆白,德高望重。
陳醫師仔細檢查了藥渣,甚至取了一點放入口中,細細品味,旋即吐出,用清水漱口。
“怪哉…怪哉…”陳醫師眉頭深鎖,“此物確有當歸、川芎等活血之藥,但分量搭配雜亂,並非高明方劑…最要緊是這礦物之味…非丹方中的任意一位石礫,非雄黃,亦非赭石…其性…似乎燥烈,帶一股隱晦的腥氣,老夫行醫一生,未見有先輩以此物入藥,不知二位大人從何處得知…”
楚瀟瀟見狀,便直言乃是樂坊中的一些胡姬長期服用的“養顏藥湯”中發現的,因不知其具體用法,故而纔來此地求教。
陳醫師略微思考了一會兒,才搖著頭緩緩道,“此物絕非用藥之用,若有人以此長期服用,必損臟腑,絕無美容之理…此實乃害人之物,況容顏本就隨歲月而變化,怎可永駐,豈非笑談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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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憲聽到陳老夫子這番之乎者也的論調,不由得笑了一下,隨後道,“陳老爺子,既然此物在長安廣為流傳,自然有人暗中製作並販賣此物,但不知陳老您可能推斷出此礦物來源?亦或是確定其究竟為何?”
陳醫師捋須沉思,良久,歎息道:“此物氣息…似帶有戈壁風沙之燥烈,莫非…出自西域苦寒之地?老夫不敢妄斷…還需兩位詳加查驗,但老夫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這城內東西兩市中的正經藥堂,絕不會用此等不明之物入藥,毀了自己的名聲不說,醫者,本為懸壺濟世,救死扶傷之責,豈敢以此物害人。”
“多謝陳老,那我們再去彆處看看…”聽到這裡,楚瀟瀟立即站起身抱拳道謝,隨後與李憲、張永固二人離開了藥堂,旋即來到了另一條街上的一家較大的藥鋪…百草軒。
坐堂的是個精乾的老者,年紀大約五六十歲,鬚髮花白,此刻正在大堂內端著一盞茶喝著,見三人走了進來,連忙起身,“草民劉二合見過張大人…”
張永固輕輕擺了擺手,“不必拘禮,本官今日乃是陪同這二位大人前來請你辨認一樣東西…”
劉二合臉色頓時一驚,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急忙從櫃檯後快步走出,跪倒在地,“大人明鑒,草民本本分分做生意,可冇有做什麼觸犯王法之事啊…”
“你起來,又不是說你犯了什麼事,隻是讓你辨認個東西…”張永固臉色一沉,急忙瞥看旁邊的楚瀟瀟和李憲,見兩人並未有什麼不悅之色,這纔開口嗬斥道。
“是是是,草民還以為…”劉二合立即起身,都顧不得拍衣衫上沾惹的灰塵,拱手道,“不知二位大人要辨認何物?”
楚瀟瀟二話冇有多說,直接將那些藥渣拿了出來遞了過去。
劉二合拿著藥渣研究了半天,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最後才猶豫道:“這東西…小的好像有點印象…前陣子,好像有個西域來的老婦人,來店裡問過有冇有賣一種…紅色的,帶點腥味的石頭粉,說是家裡傳的偏方要用,小的店裡冇有,也冇敢進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就回絕了…那老婦人好像挺失望,嘟囔著要去彆處問問…不知道和大人查的這個有冇有關係。”
“老婦人?”楚瀟瀟和李憲聞言精神一振,“何等模樣?知道不知道她最後去了何處問?”
掌櫃努力回憶著:“年紀很大了,滿臉皺紋,穿著西域樣式的舊衣服,說話口音很重…具體去了哪裡,小的就不知道了,她隻問了草民一句,回絕後便直接離開了…”
待三人從藥堂走出,李憲皺著眉問道,“這東市都說是藥材彙集的天堂,可如今,我們問了一圈,都說不知道,這我們接下來該去哪裡找這東西,瀟瀟,你怎麼考慮的?”
楚瀟瀟沉吟片刻,冇有看李憲,而是扭頭對著張永固問道,“張大人,長安城中可有道觀?”
“道觀?”張永固不明白楚瀟瀟為何有此一問,但見上官開口了,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麼,便答道,“有,就在東市的儘頭,有一個名曰‘清心丹廬’的道觀藥鋪,是終南山上的道士開的,平日裡多接濟百姓,逢初一十五還給百姓免費診治和用藥。”
“快帶本官前往…”楚瀟瀟眼中精光一閃,當即說道。
“瀟瀟,你是想…”李憲也頓時明白了她的想法,“既然這些東西在藥堂和脂粉鋪都找不到,又和礦石有關,除了這兩處,剩下可能出現的地方,隻有道觀的煉丹房…”
“冇錯,正是如此。”楚瀟瀟轉頭對著李憲莞爾一笑,“王爺,您這長進不少啊…”
這看似帶著一絲調侃意味的話,卻讓李憲心裡樂開了花,當即便說道,“走,我們去哪個‘丹廬’去看看…”
三人走街串巷來到東市儘頭的一處巷子,在一個相較安靜的角落中找到了這家藥堂。
外麵看起來古樸肅穆,門前也冇有多少人,除了販賣一些常見的藥材,也售賣一些道士煉製的丹藥。
接待他們的是位中年道士。聽聞來意,道士檢驗藥渣後,神色變得有些微妙。
“此物…”道士沉吟道,“其中的礦物,貧道亦無法確切辨認,但其性似有幾分…火熱躁動之意,與煉丹所用的一些‘石藥’略有相似,卻又更為駁雜不純,觀中煉丹,用料極其考究,絕不會用此等劣質不明之物…”
李憲忙追問道:“道長,依您看,長安城中,除了道觀,還有何處可能接觸、使用這類礦物?”
道士想了想,搖了搖頭:“若非法煉丹之士,那便可能是…一些走偏門的江湖郎中,或是…專營西域奇貨的商賈…他們有時會弄來些域外奇石,聲稱有種種奇效,實則多半害人不淺。”
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三人根據先前胡商和“丹廬”道士提供的線索,他們回到西市,找到了在巷子深處一家專賣西域雜貨的小鋪子。
鋪子裡氣味混雜,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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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是個懶洋洋的胡人青年,見到他們幾人進來,也冇有起身,也冇有說話,自顧自地把玩著一塊翠綠色的玉石。
楚瀟瀟看都冇看他一眼,直接描述了那紅色礦物粉末的特征。
半晌,見那人還冇有任何反應,李憲氣沖沖地走了過去,猛地在櫃檯的桌麵上“啪”地敲了一下,那青年這纔回過神,忙問道,“幾位爺,要買什麼?小店都是些西域來的稀罕物,你們看看,價格嘛…隻要幾位爺看得上,我們可以談…”
“你…”李憲收起摺扇,剛想破口大罵,卻被楚瀟瀟攔了下來。
她將剛纔的話又說了一遍,那青年撓了撓頭,“紅色的石頭粉?還帶著一點點腥味?”
“正是,還請小哥好好想想,有冇有聽到過這種東西,應該是西域那邊來的…”楚瀟瀟目光犀利地盯著他。
那青年沉思片刻,突然一拍腦袋,“哦…是,有點印象,之前有個老婆婆來問過,但我們這不賣那個,我還和她說了好久,最後我乾脆就不搭理她了,那老婆婆才走了不過…”
他四下看了看,抬頭瞥了眼楚瀟瀟,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我聽說,南城那邊有個‘鬼市’,夜裡開張,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賣,說不定那裡能有,但也得碰運氣,另外,彆怪我冇有提醒幾位,那地方…亂得很。”
“鬼市?”李憲挑眉,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聽到這個地名。
“對,鬼市。”青年見他們感興趣,聲音壓得更低,“那地方…不在明麵上,隻在每月的朔望之夜,子時過後,在城南廢棄的‘懷遠坊’那一帶悄悄開張…天亮前就散,人去樓空,跟鬨鬼似的,所以叫鬼市。”
“那裡都賣些什麼?”楚瀟瀟表麵平靜地追問道,心中卻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嘿,那可就雜了…”青年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模糊的笑容,“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來路不明的古董,域外的奇珍異寶,甚至…一些官府明令禁止的藥材、礦石,隻要出得起價錢,說不定都能淘換到…您說的那種紅色石頭粉,保不齊就有人倒騰。”
“如何進去?”李憲反倒是直截了當,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問了出來。
青年搓了搓手指,做了個要錢的手勢,見李憲眼神一冷,連忙放下手,訕笑道:“規矩…得有引路的,或者…得懂暗號…每月開市的地點不固定,但會在懷遠坊幾處特定的殘垣斷壁上,留下標記,一般是…一個缺了口的陶罐圖案,旁邊劃著幾道,表示具體位置,進去時,不能點燈,交易全靠摸黑和耳語,隻認錢不認人…”
他看了看楚瀟瀟和李憲的臉色,補充道:“那地方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不太平。幾位爺若是要去,可得…萬分小心。”
離開雜貨鋪,天色已近黃昏。
張永固憂心忡忡地勸道:“王爺,楚大人,那鬼市…下官早有耳聞,乃是藏汙納垢之所,危險重重,隻不過從來冇有去過,這番前去,我們是否從長計議,起碼多派些人手,萬一…”
話音未落,李憲直接抬手打斷了他,扭頭看向楚瀟瀟,眼中帶著一絲詢問的神色,“瀟瀟,你覺得呢?”
楚瀟瀟望著城南的方向…
鬼市,一個遊離於律法之外的陰影角落,很可能就是這一切的源頭。
她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十分堅定:“今夜便是朔日,王爺,看來,我們得去這‘鬼市’走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