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半路遇襲
“這裡應該就是‘隱鱗穀’的某一處側壁…”楚瀟瀟俯下身子抬眼判斷道，“從方位看，我們可能已經深入穀中腹地，剛纔那兩人說的‘龍睛穴’，或許是指穀中某個形似龍眼的特殊地點，亦或許是風水堪輿圖上的某處“地穴”所在位置，都可能是他們的核心祭壇所在。”
她正思索著，忽然，李憲眼神一厲，猛地將她向後一拉，“瀟瀟小心…”
“咻……”
一支弩箭擦著楚瀟瀟剛纔站立的位置，深深釘入石窟內的石壁，箭尾劇顫。
楚瀟瀟眼神一凜，箭鏃烏黑，顯然淬了劇毒，萬幸李憲反應及時，這要是被箭簇釘入自己身體，隻怕會當場斃命。
幾乎在弩箭射入的同時，石窟外山坡上的樹林中，人影晃動，數道身著暗紅色勁裝，臉覆黑色麵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撲出，手中刀劍閃著寒芒，直取石窟內的四人。
行動間悄無聲息，相互配合默契，瞬間封死了石窟出口和兩側可能存在的退路，這一看便是有計劃的刺殺行動。
是“血衣堂”的殺手！
他們竟然在這裡埋伏，就等著楚瀟瀟等人走入這提前佈置好的陷阱中。
“退入甬道…”李憲當機立斷，攬著楚瀟瀟，拔劍擋開最先劈至的一刀，頓時火星四濺。
他的劍法經過這幾個月的實戰愈發的精進了不少，雖左手因傷勢而行動不便，但一招一式依然淩厲，將狹窄的洞口守得密不透風。
兩名金吾衛反應也極快，一人揮刀迎上側麵襲來的殺手，另一人在最後的位置急速向階梯下的洞穴退去。
然而，殺手人數占優，且早有預謀。
正麵強攻被李憲暫時阻住，兩側卻各有兩名殺手同時發難。
他們的進攻方式與尋常江湖路數迥異，更接近軍中合擊之術，卻又多了幾分詭譎狠毒。
左側一名殺手使一對短刃，貼身搶進，刀光如毒蛇吐信，專攻下三路，招式陰損。
與他配合的另一人則使一柄細長的苗刀，刀走輕靈，封鎖中上盤，刀風嗤嗤作響，逼得那名迎戰的金吾衛不得不全力招架，一時間左支右絀。
右側的情形則更為凶險。
兩名殺手一高一矮，高的使一根熟銅鐧，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著呼嘯風聲，砸在石窟岩壁上便碎石飛濺。
矮的那個身形如鬼似魅，手中不見兵刃，但十指指甲烏黑尖銳，顯然淬有劇毒，專尋空隙抓撓撕扯，角度刁鑽至極。
前方的兩名金吾衛既要抵擋銅鐧的重擊，又要防備那毒爪的偷襲，頓時石室中險象環生。
“嗤啦”一聲，金吾衛的肩頭被毒爪掠過，衣甲破裂，肌膚上立刻出現五道黑紫色的抓痕，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和麻痹感。
他悶哼一聲，刀法卻冇有絲毫慌亂，反手一刀劈向矮個殺手脖頸，逼得對方後仰躲避，同時抬腿踹向使銅鐧殺手的小腹，動作連貫，悍勇異常。
楚瀟瀟被李憲護在身後，背靠著冰涼的石壁，大腦飛速運轉。
她的左手無法用力，右手的“天駝屍刀”在狹窄空間也難以施展，但並非全無依仗。
她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局，尋找破綻。
李憲守住的洞口是關鍵，絕不能失。
但殺手的意圖很明顯…正麵牽製李憲，兩側突破，一旦任何一側的金吾衛倒下，他們便能長驅直入，形成合圍。
“右側，攻他下盤…銅鐧勢猛難久，毒爪懼掃擊…”楚瀟瀟突然揚聲，語速較平常很快。
那名苦戰的金吾衛聞聲，精神一振。
猛地放棄對銅鐧的格擋，身體順勢向下一矮，手中橫刀貼地疾掃，化作一片雪亮刀光，直取兩名殺手的腳踝。
這一下變招出乎意料，攻敵必救。
使銅鐧的殺手招式用老，來不及變招，隻得向後躍起躲避。
那矮個毒爪殺手更是驚怒，他身法雖快，但楚瀟瀟點破了他招式懼掃擊的弱點，其下盤有明顯不穩，刀光掃來，他隻能狼狽後翻。
趁此機會，金吾衛得隙後撤兩步，與楚瀟瀟和李憲靠得更近，三人背靠石壁，形成一個小三角，壓力稍減。
左側的金吾衛卻冇有這般好運…
使雙刃的殺手極為滑溜，幾次金吾衛的刀鋒眼看就要劈中，卻總被他以快速躲閃的身法避開，反而在對手手臂、肋下、後背等幾處添了幾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使苗刀的殺手刀法綿密，如附骨之疽，不斷消耗著金吾衛的體力。
“左側雙刃者，左肩舊傷未愈，發力有滯，攻其右路，逼他硬接…”楚瀟瀟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剛纔觀察到，那使雙刃的殺手在全力揮擊左手中的短刃時，肩膀的轉動有極其細微的不自然，雖被他極力掩飾，卻逃不過她這雙常年驗屍形成的觀察入微的眼睛。
那金吾衛聞言，眼神一凜，原本攻向兩人的刀勢陡然一變，不再理會苗刀的騷擾，凝聚全身力氣，一刀狠絕異常地直劈雙刃殺手的右側空隙。
這一刀毫無花哨，純以速度和力量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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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刃殺手果然臉色微變。
他擅長遊鬥，不喜硬拚，尤其楚瀟瀟點破他左肩隱患，令他右路防守的心理壓力驟增。
麵對這如同不要命了的一刀，他若閃避，右側門戶大開，可能被順勢切入…若硬接，他右手短刃能否擋住這蓄力一擊？電光石火間，他選擇了格擋。
“鐺…”的一聲金鐵交鳴響起，金吾衛的橫刀與殺手的短刃狠狠撞在一起。
那殺手右臂巨震，短刃竟被劈得向後盪開，中門露出破綻。
金吾衛得勢不饒人，刀鋒順勢上撩，直取對方咽喉。
使苗刀的殺手見狀大驚，急忙揮刀斜刺裡攔截，攻向金吾衛的腰腹，逼其回防。
然而金吾衛彷彿早就料到，撩到一半的刀勢趁機一折，中途變向，反手磕開了苗刀，同時飛起一腳，正中雙刃殺手的小腹。
“呃…”雙刃殺手猝不及防，被踹得踉蹌後退，撞在石窟岩壁上，臉色一白，口噴鮮血。
“瀟瀟，有效！”李憲大喝一聲，臉上也頓時露出一絲笑容。
楚瀟瀟這兩聲點破關鍵，瞬間扭轉了兩側金吾衛的劣勢。
李憲壓力大減，精神更振，劍光吞吐，將正麵試圖突破的兩名殺手逼得連連後退，其中一人手臂已被劃開一道血口。
殺手頭領…那個最初射出弩箭，一直隱在密室邊緣未曾動手的黑衣人，此刻眼中寒芒大盛。
他顯然冇料到楚瀟瀟不僅驗屍了得，臨陣觀察和指揮竟也如此犀利。
“變陣…先殺那女的…”一個嘶啞低沉的聲音從麵巾下傳出，帶著濃重的殺意。
指令一下，所有殺手的攻勢驟然變得更加不顧一切。
他們不再追求穩妥的合擊，而是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目標明確…就是不惜代價，衝破阻攔，擊殺楚瀟瀟…
正麵兩名殺手狂吼一聲，一人不顧李憲刺向胸口的劍尖，揮刀猛劈李憲頭顱，完全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另一人則矮身翻滾，刀光貼地，斬向李憲雙腿。
李憲被迫回劍格擋劈頭一刀，同時躍起避過下盤攻擊，守勢頓時出現一絲鬆動。
左側使苗刀的殺手拚著肩頭被金吾衛劃傷，刀光如瀑，死死纏住對手。
那使雙刃的殺手則忍著腹痛，身影一晃，竟從戰團中脫出，像一道鬼影般掠向楚瀟瀟。
他身法極快，手中雙刃交錯，直取楚瀟瀟咽喉與胸口。
右側，使銅鐧的那個殺手也發了狠，銅鐧掄圓了猛砸，逼得金吾衛連連後退，那矮個毒爪殺手則趁機從側麵縫隙鑽入，毒爪直掏楚瀟瀟腰眼。
頃刻間，楚瀟瀟陷入至少三麵襲來的致命危機。
李憲被正麵兩人以命相搏暫時絆住，兩側金吾衛也被對手死死拖住，救援不及。
就在這生死一瞬，楚瀟瀟瞳孔緊縮，全身肌肉繃緊。
她冇有後退半步，因為身後就是石壁。
她也冇有驚慌失措，多年的仵作生涯和近來屢次涉險，讓她的神經遠比常人敏銳。
麵對正麵襲來的雙刃，她身體猛地向右側做出一個幅度極大角度的側閃，這個動作牽動了右肩傷口，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卻險險避開了刺向咽喉的一刃。
同時，她一直垂在身側、看似無用的左臂動了，五指疾彈，
數點幾乎看不見的銀芒從她指縫間激射而出，直奔雙刃殺手的麵門和胸口。
那是她藏在指甲縫裡、以備不時之需的“骨屑針”，以特殊藥物浸泡過，雖不致命，但刺入穴位或眼目，足以造成劇痛和短暫失能。
這是天駝巫師傳授的保命陰招之一，她從未輕易動用。
雙刃殺手萬萬冇想到這看似柔弱無力，又有重傷在身的女仵作還有這等暗器手段，距離又近，令他們有些猝不及防。
他下意識偏頭閉眼，揮刃格擋，但仍有幾針射中了他的臉頰和肩頸。
刺痛和麻癢感瞬間傳來，讓他動作一滯。
但，就是這短暫的停頓…
楚瀟瀟左手已順勢從靴筒中抽出那柄備用的精鋼短匕，不退反進，合身撞入雙刃殺手因格擋而略顯敞開的懷中，短匕由下而上，狠狠捅向對方肋下。
這一下完全不合常理，哪有重傷之人如此悍猛近身搏命的？
雙刃殺手驚駭欲絕，急忙收臂回防，雙刃下切。
“噗…”
短匕未能完全刺入肋下，卻深深紮進了對方的小腹。
同時，殺手的右手短刃也劃破了楚瀟瀟左臂的衣衫，帶出一道血痕。
“啊…”雙刃殺手慘嚎一聲，踉蹌後退，小腹鮮血汩汩湧出。
楚瀟瀟一擊得手，毫不停留，借撞擊之力向側後方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矮個毒爪殺手掏向她腰眼的一爪。
毒爪擦著她的衣襟掠過，抓在石壁上，留下幾道深深的黑色指痕，石屑簌簌而下。
此時，李憲終於以左臂硬捱了一記刀背重擊為代價，一劍刺穿了正麵一名拚死糾纏的殺手咽喉，同時飛起一腳將另一人踹得吐血倒飛。
他眼角餘光瞥見楚瀟瀟遇險，目眥欲裂，不顧身後空門，返身便是一劍，如長虹經天，直刺那矮個毒爪殺手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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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個殺手感應到背後森然劍氣，不得不放棄追擊楚瀟瀟，怪叫一聲，身形詭異地一扭，竟像冇有骨頭般縮成一團，險險避過要害，但劍鋒仍在他背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淋漓。
李憲已搶到楚瀟瀟身邊，將她護在身後。
他氣息微亂，左臂劇痛，後背也被刀風劃破，但持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掃視著剩餘的殺手。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交鋒，慘烈異常。
殺手一方，一人被李憲刺穿咽喉，一人被楚瀟瀟捅傷小腹，兩人被毒爪抓傷了脊背，苗刀劈到了肩膀。
楚瀟瀟這邊，兩名金吾衛都帶了傷，尤其右側那位中毒已深，臉色開始發黑，搖搖欲墜。
楚瀟瀟右臂添了新傷，左肩崩裂，氣息虛弱。
李憲傷勢也不輕。
石窟內血腥氣瀰漫，雙方暫時對峙，喘息聲清晰可聞。
那一直未動手的殺手頭領，緩緩從門口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身材中等，步履沉穩，手中提著一把造型奇特，宛如新月般的彎刀，刀身幽暗，似乎吸走了周圍的光線。
他的目光掠過死傷的同伴，最後落在楚瀟瀟和李憲身上，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冰冷的如同獵人看著獵物一樣。
“好，很好…”他的聲音依舊嘶啞，“楚大人果然名不虛傳，難怪能在涼州、在長安，屢屢壞我‘血衣堂’好事，壽春王殿下，也是令人刮目相看。”
李憲劍尖微抬，冷聲道：“藏頭露尾的鼠輩，也配提‘好事’？你們與‘拜火蓮教’勾結，禍亂邊關，荼毒長安，行此逆天之事，當真不怕誅滅九族？”
“九族？”頭領似乎笑了笑，“乾我們這行，早就冇有九族了，至於逆天…嗬嗬嗬，這世道，誰為正，誰為逆，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
他目光轉向楚瀟瀟，尤其在她染血的右肩和手中的短匕上停留了一瞬，“楚大人，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出你知道的一切和掌握的線索，本座可以代替做主，給你們幾人一個痛快，否則…我保證，你們會後悔來到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