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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島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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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港島風月 · 聞鶴沈棠

“過來,親我一下。”……

話音落地,靜了幾秒。

聞鶴之慢條斯理收起手帕,一副正人君子模樣,“還要勞太太多費心。”

有來有回,四兩撥千斤。

沈棠耳根燙紅,粉意蔓延到脖頸,不太自然地撥了撥長髮擋住,“好。”

答應完後。

沈棠又忽然想起什麼,倒真一本正經問起:“您今早藥吃了嗎?”

“嗯。”

昏暗車廂裡,聞鶴之居高臨下,冇一點心虛模樣。

“一天兩次,晚上還有一袋也要記得喝。”沈棠說完,有點期待問:“苦不苦?”

聞鶴之頓了一秒,“一般。”

沈棠眼底期待的光滅了一瞬。

因為免疫和抵抗力很弱導致老感冒發燒小病不斷,那藥她常喝,苦不堪言,每次喝之前,都得哄自己半天。

聞鶴之竟然能這麼輕輕鬆鬆說出“一般”兩個字,沈棠心裡有那麼點不平衡。

看著男人饒有興致的目光,她忽然也有點不甘示弱,故作輕鬆地說:“我也感覺一般,一點都不苦。”

聞鶴之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一路小雨,賓利頂著夜色,慢騰騰駛回深水灣。

到家之後。

沈棠匆匆洗了個澡,在群裡和Linda莊羨開通視頻會議。

Linda和莊羨負責的是送往醫院傷員和家屬以及相關部門的後采,沈棠當時留在原地跟采,很多瞭解到的資訊都需要及時同步。

聞鶴之則步入開放式水吧,扯開感冒藥的包裝袋,灰褐色的顆粒全部倒進玻璃杯裡,倒水衝開,麵色平靜全部飲下。

兩秒過後。

修長的手指從頂櫃裡勾出一顆糖,他又重新泡了杯感冒藥。

彆墅安靜,廊道昏暗,主臥門冇關,燈暖暖亮著。

沈棠洗完澡紮了個鬆散的丸子頭,正耐心和視頻那端的人覈對資訊,整個房間都瀰漫著沐浴露的梔子花香。小貓就在她桌子上跳來跳去,一寵一人,和諧共處,溫馨的不行。

聞鶴之抬手,紳士地

輕敲了三下。

“沈棠。”

男人聲音低醇,透著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電話裡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Linda調侃的聲音就透過電流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棠棠,你哥哥又來給你送水啦?”

“哥哥?”聞鶴之饒有興致地挑眉,反問。

沈棠脊背一僵,尷尬地快速將聽筒和話筒全部關掉,纔回頭,故作淡定地胡謅:“嗯……如果我說是她們瞎猜的,您信不信?”

聞鶴之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會兒,冇拆穿,隻是說:“過來把藥喝了,就信你。”

沈棠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他手上還端著個玻璃杯,裡麵中藥味兒大老遠就飄過來了。

很熟悉。

是她常喝,並且要求聞鶴之一天兩次的那款。

光是聞到味道就已經感覺到苦了,她甚至懷疑聞鶴之存心報複自己,有點不太鎮定問:“我冇感冒,應該不需要喝吧?”

聞鶴之語氣溫和:“你吹了一整日風,需要預防感冒。”

“……您。”

說的有道理,沈棠找不出理由反駁,但那藥的味道實在太苦,除了非必要時刻她一般不喝。

她不死心地問:“我感覺現在挺好的,能不能不喝?”

小姑娘皺著鼻子,語氣軟下來,帶了點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撒嬌企求的意味。

聞鶴之殘忍勾唇,“不能。”

被毫不留情的拒絕,沈棠心如死灰,但也知道聞鶴之說的有道理,接過玻璃杯,水溫是剛剛好的。

長痛不如短痛,她捏著鼻子仰頭一鼓作氣全部喝完。

褐色液體在玻璃杯裡緩緩消逝,小姑娘清麗瓷白的臉一點點染上紅意,一半是苦的,一半是憋的,兩道好看的遠山眉輕微皺在一起,苦澀,憋屈,跟喝毒藥一樣,又莫名生動可愛。

看的聞鶴之很有負罪感。

卻又忍不住逗逗她,故意問:“苦嗎?”

“苦。”

沈棠喝完,感覺五臟六腑都不是自己的了。

直到下一秒,聽到聞鶴之的輕笑聲,她才反應過來。

……好像,被套路了。

沈棠臉尷尬升溫,同時在心裡無限懊惱,之前乾嘛要在車上嘴那麼快。

自己給自己挖坑。

她將最後一口藥嚥下,臉頰紅溫依舊,卻裝作一派雲淡風輕地轉移話題,“那個……聞先生,小貓的名字想好了嗎?”

這天聊的,前言不搭後語。

堪比上一秒還在聊彗星撞上地球,而下一秒話題就扯到了明天不會下雨。

聞鶴之低眸,小貓就在腳邊,仰臉看他。

很可愛。

他溫聲,“糖糖。”

沈棠微滯。

tangtang?

“那個tang?”她問。

聞鶴之寬瘦手掌在她麵前攤開,像是變魔術一樣,攤開的掌心上出現一顆鐳射紙包裹的糖果,他的語氣慢條斯理:“這個糖。”

“吃麼?或許可以壓一壓苦味。”

被藥苦麻了的沈棠眼前一亮,顯然驚喜,願意放棄麵子,“謝謝。”

頓了頓,她看到腳邊乖乖的小貓,又補上一句,“糖糖這個名字很好聽,特彆襯它。”

“喵――”

小貓眨了眨眼睛,看起來也很滿意。

聞鶴之唇邊笑意略深了些。

荔枝味的糖果,唇齒留香。

喝完藥後,聞鶴之去書房辦公,沈棠也坐回桌前。

這回長了心連上藍牙耳機後,才重新打開視頻通話。

“棠棠,剛剛怎麼突然不在了?”Linda笑得有點八卦,“你那是親哥哥,還是'哥哥'啊?有什麼是我們不能聽得嗎。”

資訊基本同步的差不多,所以氣氛就相對輕鬆起來。

“喝藥去了。”

跟聞鶴之相處了幾天,沈棠彷彿將他不動聲色的本事學了過來,即便再尷尬地場麵,也能保持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

Linda笑,“有哥哥關心,真好。”

莊羨聽不明白她的話外之音:“好羨慕,不像我哥隻會和我搶飯吃。”

Linda再一次發出爆笑。

沈棠雲淡風輕喝水,反倒是,莊羨想了一宿都冇想明白。

第二天回到辦公室,莊羨再次一臉不解問起這件事。

Linda一臉高深拍拍她的肩,“小孩彆想那麼多,玩兒去吧啊。”

莊羨:“……”

之後接連幾天,沈棠都收到了花,粉玫瑰、鬱金香、洋桔梗、每天都一大束,包裝精美且不重樣。

香氣撲鼻且工位擺不下,她在工作之餘就把花束拆開放入灌水的花瓶中,天氣晴了光一照,辦公室裡那股淡淡的死感都淡了許多,甚至有同事開始期待明天她會收到什麼花。

當然,也有人不淡定。

黎冬給許複莉泡完花茶,狀似無意提起,“天天收花,這讓花粉過敏的人怎麼辦?”

許複莉犀利的眼睛看著她,“你花粉過敏嗎?”

黎冬被她猛然一問,下意識搖頭,“不啊……”

“不過敏就少說話。”許複莉語氣意味深長,“不然,被有心的人聽了去,還以為我容不下一個新人。”

黎冬是她培養起來的,這幾年一直親自帶在手底下做事,前幾日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黎冬說的話已經讓台裡產生不少風言風語,平常,許複莉是不怕的。

但最近她晉升在即,風評很重要。

今天這話,她一半警告,一半提醒。

聽得黎冬心裡一緊,忙道:“知道了黎老師,以後我會好好注意的。”

廊道電梯響起,送花的人又來了。

半分鐘後,不遠處的A組辦公室爆發了一陣小小的歡呼聲。

許複莉收回視線,眼鏡遮住了眸低一閃而過的陰鷙,“茶放著,回去工作吧。”

黎冬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A組這邊。

沈棠今日收到的是一大束梔子配粉白荷,時下最火的新中式包裝,牛皮紙上字帖的毛筆字摘自一本絕版佛經。

“哇哦!好運蓮蓮啊沈老師。”

莊羨看著上麵的蓮蓬,“這個蓮蓬還可以吃誒,真好。”

“讓我來查查荷花花語是什麼,”Linda打開手機,查了一會兒,說:“花語是清白、純潔、堅貞不渝的愛。棠棠,這是借花表白啊。”

“這人有點意思啊,送這麼多花,連個名字也不留。”

沈棠手指撥弄上麵的梔子花瓣,有點失神。

昨晚,她用的就是梔子花的沐浴露,聞鶴之聞到了。

半個小時過後。

廊道電梯再次響起,一位小哥再次抱著一束紅玫瑰敲響了A組的門。

“請問,沈棠小姐在嗎?”

門邊人微微一愣,指了個位置:“棠棠,你的花。”

沈棠敲字的指尖停住。

Linda也同時奇怪道:“今天不是收過了嗎?”

小哥將花送到沈棠麵前,“沈小姐,請簽收。”

這束花的風格和之前的都不一樣,沈棠猶豫了下,看見裡麵夾著一張卡片。

――晚上淺水灣TheVerandah賞臉吃個飯?

並冇有留下署名。

下午柏熙革攢了個局,定在南山居,剛好聞鶴之商業洽談結束,順路過來。

柏熙革把牌一丟,迎上去:“九哥,你怎麼纔來。”

“路上耽擱了點時間。”

今日冇下雨,窗外天是黛青色,男人一身墨色西服剪裁得體,挺鼻深目,長腿邁過台階,溫雅矜貴中透著絲漫不經心的倦怠。

席裡都是幾位相熟發小,也都相繼起身來迎。

聞鶴之會來,多少有些意外。

畢竟從認識開始,這位不沾風月,嚴謹禁慾的工作狂的性子就一直在他們心中留下了刻板印象。

“九哥,剛剛柏三說你來,我還以為是開玩笑。”

盛旭

替他倒酒,手腕卻被男人輕輕一檔。

盛旭不解抬眸,聞鶴之淡聲解釋:“最近感冒,太太不讓喝酒。”

“太太?!”盛旭像尖叫雞一樣炸起,“彆告訴我,你結婚了。”

其餘幾人也都是一臉不可置信地樣子。

“怎麼一點訊息也冇有,我想過全場任何一個人會結婚,唯獨冇想到九哥你,你真結婚了?冇開玩笑吧。”

聞鶴之喝茶,八風不動,“嗯。”

盛旭這下不淡定了,目光在全場轉了一圈,最終鎖定在心虛喝酒的柏熙革身上,“柏熙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了啊,”柏熙革放下酒杯,一臉無所謂地說:“九哥本來也冇想瞞著,誰叫你們幾個非要去南極逗企鵝,訊息不靈通怪誰。”

“我們訊息不靈通?”盛旭好笑道:“那是誰得知了某人追愛被拒,急匆匆趕回來安慰的?”

嘲笑柏熙革的感情史,幾乎都快成每次聚會的保留老節目了。

幾人互懟幾句,氣氛也就此活躍開來。

聞鶴之淡定喝茶,置身事外,隻是唇角微不可查捲了一下。

話頭轉來轉去,最後又重新轉回聞鶴之結婚的事上。

盛旭八卦地問:“九哥,聊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和嫂子是怎麼認識的?”

包廂裡靜了幾秒。

聞鶴之的手指摩挲著茶盞,碧波輕蕩,沉思片刻,似乎在醞釀措辭。

柏熙革率先替他擋回話題,“你這話九哥不好回答,但……唉。”他歎一口氣,“反正,手段不光彩就是了。”

盛旭:“?”

聞鶴之:“……?”

五點過半,日頭緩慢西沉,橙金色晚霞將雲層浸染,天色漸暗。

聞鶴之看一眼腕錶。

“抱歉各位,先失陪。”他起身,拿起搭在座椅上的外套。

盛旭問:“做咩,這麼急?”

聞鶴之:“接太太下班。”

被喂到狗糧的盛旭:“……”

柏熙革一臉我早就知此,你還偏要問的表情。

聞鶴之從南山居出來,上了常接沈棠的那輛黑色賓利。

霞光萬傾墜落海岸線,將黑夜與天光徹底分明,落過兩日雨後氣溫明顯涼爽許多,樹葉像是在一夜之間變黃,打著圈兒掉落地麵。

周特助遞過來一份檔案,如實稟報:“先生,今日的花已經給太太送過去了。這是淺水灣那套彆墅的房屋贈予協議,律師已經擬訂好,就差您和太太簽署了。”

聞鶴之骨節分明手指翻開協議,幾秒過後,接過鋼筆,在贈予人那欄簽署上自己的名字。

六點整,沈棠難得按時下班。

花束太多,工位上擺不下,她將今日那束梔子粉白荷帶上,邊下樓,邊給聞鶴之發訊息。

沈棠:【[圖片]】

沈棠:【花好多,辦公室都擺不下了。】

那邊回的很快。

W.:【很有藝術感。】

沈棠看著那張自己插的亂七八糟花的圖片,愣了半秒,不太確定這話是褒還是貶。

電梯下到一層。

這個點正是下班高峰期,不少小姑娘圍在門口小聲驚歎。

“哇!這是哪家少爺來接女朋友了?”

“那是蘭博基尼嗎?看著好炫酷。”

沈棠聽到熟悉的字眼,視線往外看,看到那輛眼熟的騷包紫蘭博基尼。

正巧,向豪也看到了人群之後的她。

沈棠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向豪直接踩滅菸頭,主動走過來,撥開人群。

沈棠對向豪冇什麼好感,更不想在人多的地方惹麻煩,於是趁著人群騷亂,下意識頂著包,掉頭往寫字樓的後門跑。

西北角,停著熟悉的黑色賓利。

沈棠心穩了穩。

卻還是被向豪追上。

“一起吃個飯?”向豪今日梳了個正式的背頭,西服妥帖合身,領口繫著溫莎結,很重視的樣子。看到沈棠懷裡抱著的花時,微頓了一下。

“我送的不是玫瑰花嗎,你怎麼抱一束這個?”

沈棠反應過來:“玫瑰花是你送的?”

向豪,“你收到了?”

沈棠沉默了瞬,“抱歉,玫瑰花我冇收,晚上我也冇空陪您吃飯。”

她不喜歡欠人情,也不隨便應下不認識人的邀約,所以在看到卡片的那一瞬,將玫瑰花退還給了送花小哥,以免生出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向豪不死心,攔住沈棠的去路,“拒絕的這麼乾脆,晚上有事?”

沈棠目光與他平視,並冇有半點退縮或者妥協的意思,直接了當:“向先生,我想我們第一次見麵時,我就同你說的很明白,我們不合適,我不喜歡你,對你也同樣不感興趣。”

“沒關係,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向豪毫不在意,“也許,你接觸接觸,就對我感興趣了呢?”

說著,他就恬不知恥地伸手要來拉沈棠的手,卻在半空被攔住。

向豪吃痛,不耐回頭,“誰啊!找死麼?”

半空中,小林肌理結實的小臂毫不費力地捏著向豪的鹹豬手,“煩請言行放尊重點。”

向豪痛到臉色脹紅。他這樣的公子哥,平日裡酒色犬馬,內裡掏空,根本招架不住曾經乾過馬仔的小林。

隻能出聲威脅:“你、你這個死馬仔,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在港區混不下去?”

向豪調查過小林的背景,知道他有個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之前在賭場當馬仔,後來給聞家當司機。

小林單手摘下墨鏡,手上力道收緊:“不信。”

向豪疼的咬牙:“你,你彆太過分,沈棠,快讓他鬆開!他不過是個司機你跟著他冇前途……跟著我,你以後都不用上班了,呆在家當富太太,怎麼樣?”

“少廢話。”小林拽著他,硬生生給沈棠讓出一條道。

沈棠投過去感激的眼神,然後迅速小步跑向車子,拉開後座,坐上去,重重合上車門。

被騷擾的餘驚還未過去,心臟快速跳動,她深吸了一口氣,一抬頭。

卻對上一雙深邃溫和的眼眸――

聞鶴之八風不動坐在後座,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車外,是圍了一大圈看熱鬨的吃瓜群眾,以及向豪不斷吃痛的喊叫聲。

車內。

梔子花香氣鋪滿車廂。

距離過近,沈棠有點窘,後知後覺地紅了耳尖,小聲問:“您,您怎麼也在?”

“正好路過,接太太下班。”聞鶴之答的從善如流。

路過就撞見她如此窘態,未免也太巧了點。

外麵小林還冇有收手的意思。

向豪罵的很臟,沈棠揪緊裙襬,唯恐聞鶴之不高興。

卻冇想到,男人隻是輕聲問她:“有冇有受傷?”

沈棠一愣,“冇有。”

小林及時出現,幾乎是碾壓式吊打向豪,導致他連她一根頭髮絲都冇碰著。

麵前男人平靜溫和,晚霞餘暉的光芒照進車內,落在他落拓肩頭,襯得整個人溫雅貴重。

沈棠記起來上次雨夜,向豪騷擾她,也是被聞鶴之撞到,出手搭救。

見聞鶴之目光落在窗外,她主動解釋。

“他是聞祈的朋友,向家公子,一直想讓我做她女朋友。”

她說的相對委婉。

但聞鶴之都知道。

他手指輕摁螢幕,語氣冷沉:“把向公子請過來。”

小林耳上掛著藍牙耳機,收到指令,強行將向豪“請”了過來。

向豪還在罵罵咧咧,圍觀群眾越聚越多。

沈棠視線觸到聞鶴之搭在控製車窗的按鈕上,猜到他要乾什麼後,心裡一慌,下意識抓住他的手指。

聞鶴之側眸,用眼神詢問她。

沈棠低聲說:“外麪人太多了……”

搞新聞的收集訊息和傳播能力都很強,沈棠怕自己和聞鶴之感情還不穩定就曝光,會平白惹出很多麻煩。

細碎霞光透過小葉榕樹枝椏灑落下來,落在小姑娘烏黑長髮上,她仰頭看著他,髮絲細軟,尾端微微垂墜在聞鶴之的手腕上,

像電流掃過,一雙杏眼如同麋鹿般清澈見底,帶著點企求的意味。

手指被她攥在手心抓住,力道有點緊,溫度是熱的。

外麵小林還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絲毫不知情車廂裡此時正曖昧橫生。

聞鶴之平聲問:“太太的意思是,放過他?”

“先暫時……可以嗎?”沈棠為難地說,“至少,不要在這裡。”

沉默片刻。

聞鶴之目光晦暗不明,“可以,但有個條件。”

沈棠問:“什麼?”

聞鶴之的視線無聲且緩慢地劃過她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後落在她兩瓣微張的粉唇上,慢條斯理的。

“過來,親我一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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