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在窗外遙遠城市與星空交織的、星星點點的光暈裡,她仰起頭,望著他深邃的輪廓,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賀先生,如果……我變了,你還會喜歡我嗎?”
他低下頭,額頭與她相抵,鼻尖輕蹭,呼吸交融,唇也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怎麼變?”
她想了想,眼睫微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顫動的陰影:“變成……和你一樣的商人。”
她沒敢說出口的是,也許會變成像簡振翔那樣的商人,眼裏隻看得到利益與算計,每一步的出發點,都隻是為了簡氏基業和自己的名聲地位。
賀聿珩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更近地凝視著她,在這樣近的距離裡,她幾乎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小小的、有些惶惑的倒影,然後,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和與探詢:
他問,氣息拂過她的唇瓣,“那我的小商人會愛我嗎?”
簡之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猛地一縮。
愛他嗎?
在這之前,她從未允許自己真正思考這個問題。或者說,是她不敢去想。
在一場始於利益交換的婚姻裡,弄丟自己的心,是最大的忌諱。那會讓她變得軟弱、猶豫,在必須離開的時候,無法乾淨利落地轉身。
簡之原本的計劃清晰而冷酷,在羽翼豐滿且足以獨當一麵時,擺脫簡家的桎梏,而第一步,或許就是結束這場婚姻。
可……她才剛剛嘗到一點點“穩定”與“庇護”的滋味,像是領了第一個月薪水的職員,對那份尚未焐熱的安穩,生出隱秘的不捨。
她的沉默,在賀聿珩眼中成了最直接的答案。
一絲不悅迅速掠過他的眼底,他懲罰似的,低頭在她敏感的耳垂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簡之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從思緒中驚醒,偏頭捂住耳朵,眼裏瞬間漫上生理性的水汽,“你做什麼!很疼的!”
“簡之,”他扣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躲開,眸色沉沉,如同化不開的濃墨,直直鎖住她的眼睛,彷彿要透過這層表象,看進她靈魂最深處,不容她有半分閃躲,“我說過,無論你想做什麼,賀家都會是你最大的後盾。但唯獨有一點——”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經過千鈞之力的錘鍊,重重落下:
“我們不離婚。”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一個兩個都上趕著來擾她清靜。
情到濃時,她主動想要親吻賀聿珩,腳尖微微踮起,唇瓣即將相觸的剎那——
林柯的電話,便像催命符一樣,一遍又一遍,固執地響了起來,螢幕在昏暗光線中固執地閃爍,帶著一種不接就不罷休的執著。
氣氛驟然凝滯。
簡之僵在那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熱度未退,心裏已生了惱意。
賀聿珩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空氣裡盪開,帶著一絲被打斷的無奈,和更多的縱容。他鬆開攬在她腰後的手,退開半步,示意她:“去接吧。”
簡之深吸一口氣,走到一旁,拿起手機,幾乎是咬著牙接通:“什麼事!”
電話那頭,林柯的聲音激動得幾乎要衝破聽筒:“之之!我的大小姐!特大好訊息!關總之前承諾你的那部新劇,女二號定了!就是你!男女主是剛拿了獎的視帝和視後,班底是業內頂尖,服化道聽說也全是頂級配置!這角色多少人打破頭在爭,關總力排眾議,給你了!”
林柯自己說得熱血沸騰,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餅。可簡之聽著,心頭卻一片冰涼,沒有半分喜悅。
這背後,恐怕少不了高明娟的“功勞”。在她剛進簡氏腳跟未穩,又忙著婚禮的當口,用一部需要進組兩個月的戲把她支開,調虎離山,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她下意識就想拒絕,可話到嘴邊,驀地頓住。
瑞文……
瑞文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曝光度。
新產品已進入最後的包裝環節,之前因為簡氏不再提供資金支援就停下程序,簡之將身上所有的錢都投進去,這才繼續運轉。
不到兩個月就是三八婦女節,正是絕佳的推廣時機。進組拍戲,雖然會佔用時間,但同樣意味著巨大的流量和關注度。如果能巧妙運作,這豈不是一次為瑞文新產品免費宣傳、提前造勢的絕佳機會?
天降的“福利”,此刻不接,更待何時?
心思電轉,她已改了主意,語氣平靜下來:“什麼時候進組?”
林柯顯然沒料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愣了一下,才飛快回答:“下週作品圍讀,主要演員必須全部到場。”
“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她收起手機,轉身去尋找賀聿珩的身影。
他已經走到餐廳區域,正從保溫袋裏取出幾個精緻的食盒。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溫和地看過來,彷彿方纔那個旖旎又尷尬的插曲從未發生。
“餓了麼?”他輕聲問,將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推到她常坐的位置前,“給你帶了晚飯回來。”
她走過去,扒著食盒邊緣探頭一看,隻見一碗清湯,幾縷翠綠的蔬菜浮在麵上,熱氣裊裊。“就隻有湯啊——”她撇撇嘴,臉上寫滿了不情願,胃口缺缺的樣子。
“還有三明治,”賀聿珩不緊不慢地開啟另一個盒子,露出裏麵用料紮實、切成三角的牛肉三明治,麵包烤得微焦金黃,“晚上吃這個,能飽腹,營養也夠。”
他考慮得總是周全。
簡之在餐桌前坐下,接過他遞來的三明治,低頭咬了一口,牛肉鮮嫩,醬汁濃鬱,麵包外脆內軟。她慢慢咀嚼著,嚥下後,才開口,聲音有些含糊:“一會兒我讓Lily訂回京北的機票,新西蘭……就不陪你去了。”
賀聿珩在她對麵坐下,聞言並未露出意外神色,隻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大概猜到了原因,放下杯子,他從西裝內側的錢夾裡,抽出一張質感厚重的黑色卡片,輕輕推到她手邊的桌麵上。
“這趟去新西蘭,加上後續的收尾,估計還要一個多月才能回港。”他看著她,語氣平靜自然,“你回去要進組,要顧著瑞文,用錢的地方不會少。之前協議裡每月那點生活費,怕是不夠。”
簡之的目光落在那張象徵無上限額度的黑卡上,指尖觸碰,是冰涼的金屬質感,她怔了怔,一時陷入沉默。
婚前協議裡白紙黑字寫著,她每月隻能從賀家領到三百萬的生活費。那感覺,真就像打卡上班,數著日子過,每月初等著那筆“薪水”到賬,用來維持體麵,也用來計算著“獨立”的倒計時。
現在,這張卡忽然遞到麵前,她突然就不必再為錢發愁了,至少短期內是。可這突如其來的、龐大的財務自由,反而讓她有些無措,心境一時調整不過來。
好像一直繃著的那根算計著“薪水”的弦,忽然鬆了,卻不知道該往哪裏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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