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午後陽光熱烈,透過白加道那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毫無保留地傾灑進來,將整個客廳和相連的開放式餐廳都鍍上了一層溫暖、明亮、近乎耀眼的金輝。
光柱裡,細小的塵埃彷彿也在歡快地舞蹈。
簡之穿著柔軟的居家服,不再是絲綢弔帶裙,而是捂得嚴嚴實實的棉質上衣和褲子,從領口護到腳踝。抱著一個柔軟的抱枕,蜷在沙發上,看著眼前這片被陽光填滿的、開闊而奢華的空間。
第一次,她不再覺得這所房子那麼冷清,那麼空蕩,那麼……像一個精美卻缺乏人氣的標本盒。
或許是因為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狂歡與今晨溫馨的氣息,或許是因為餐桌上那束賀聿珩不知何時吩咐人換上的新鮮欲滴的白色和粉色鬱金香正靜靜綻放,更或許……是因為那個此刻正坐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上,膝上放著開啟的膝上型電腦,卻並未專註工作,而是不時抬眸看向她,或者隨口與她聊著無關緊要話題的男人。
賀聿珩,一整天,都陪著她。
他沒有去公司,沒有開那些似乎永遠開不完的視訊會議,甚至沒有長時間地處理郵件。他隻是待在家裏,待在她的視線範圍內。
他會在她無聊時,放下電腦,走過來和她一起看一部沒什麼營養的喜劇電影,被她偶爾的笑點逗得微微揚唇;他會在她想吃水果時,起身去廚房,親手洗好一盤她喜歡的草莓或車厘子,一顆顆喂到她嘴邊;沒有專門去叫傭人來,是他親自去的,親自伺候她。
他會在她午後犯困,靠在沙發上迷迷糊糊時,拿過薄毯輕輕蓋在她身上,然後將膝上型電腦搬過來,讓她枕著他的腿,繼續安靜地處理一些不得不處理的緊急公務,鍵盤敲擊聲輕緩而有節奏,像最好的白噪音,也是最讓她放鬆的催眠音。
他的存在,並不喧鬧,卻無處不在,充滿了沉靜而踏實的力量。像陽光,無聲地驅散了這所大房子裏每一個角落的冷清與孤寂,也填滿了她心裏,那些因為這場倉促婚姻和複雜家庭而一直隱隱不安的空隙。
原來,有人陪伴的、無所事事的午後,陽光可以這麼暖,時間可以這麼慢,連空氣裡浮動的微塵,都變得溫柔可愛起來。
除了……那渾身如同被拆散重組、無處不酸、無處不軟,勉強緩了一天才堪堪能正常行走的、縱情一夜的“甜蜜”後果。
想到這裏,簡之幽怨地瞪了正從浴室走出來的男人一眼。看他抓兩下吹乾的頭髮,朝床邊走來,她立刻如臨大敵,搶先一步,用自以為最“嚴厲”的語氣發出警告:
“賀聿珩!我告訴你,你今晚,絕對不能碰我了!”她試圖用眼神增加威懾力,可惜那雙還帶著水汽的杏眸,瞪起人來沒什麼殺傷力,反而像隻虛張聲勢的奶貓。
賀聿珩看著她那副戒備又可憐的樣子,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他沒說話,隻是掀開被子,從容不迫地上了床。
他一上來,簡之就像受驚的兔子,立刻往大床的另一邊拚命挪動,幾乎要退到床沿,眼看就要掉下去——
就在她半個身子懸空、驚呼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賀聿珩長臂一伸,俯身輕鬆地將她撈了回來,穩穩地圈回床中央。然後,他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聲音裏帶著無奈的笑意:
“把你老公想成什麼人了?”
禽.獸!
簡之在心裏默默接話,但借她十個膽子,她現在也不敢說出口。隻是捂著被彈的額頭,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警惕又委屈地看著他。
賀聿珩沒再“嚇”她,隻是伸長手臂,按下了床頭控製麵板上的開關。臥室裡璀璨的主燈“啪”地一聲熄滅,隻留下牆腳幾盞柔和的夜燈,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暈。
他轉身,麵對著簡之躺下。藉著從未拉嚴的厚重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清冷如水的銀色月光,他能看清她近在咫尺的容顏,長長的睫毛,微微抿著的唇,和那雙依舊帶著一絲不安的眸子。
他什麼也沒做,隻是傾身過去,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極輕、極柔,不含任何情慾,隻有憐惜與安撫的吻。
然後,他重新躺好,手臂伸過去,將她整個人,以一種全然保護與佔有的姿態,輕輕擁入懷中,讓她背靠著自己溫熱的胸膛,下巴輕抵在她發頂。
黑暗中,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心的承諾感:
“今晚,不碰你。”
他頓了頓,手臂收緊了些,補充道,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溫存:
“就抱著你,好好睡。”突然想到什麼,他又認真地問:“真的不再塗一次葯嗎?”
簡之羞憤地瞪著他,“不用!”
昨晚清理後,賀聿珩抱她在沙發上稍等,他去換掉床單,鋪上新的,再把她抱到床上的。
聽到她說難受,他又上網搜了一下,親自開車出去買了一趟葯回來。哄著簡之要塗藥的時候她已經迷迷糊糊快睡著了,又被他搞得清醒了,小脾氣上來讓他哄了很久才又睡著。
想到這些,他忍俊不禁,緊緊摟進懷裏,下頜貼著她額頭,“那快點睡覺吧。”他也合上了眼眸。
過了很久,簡之纔在被子裏窸窸窣窣的動了動,一隻手臂落在他腰上,回抱著他。
賀聿珩唇角揚起弧度,小兔子終於不再逃避了。
-
賀聿珩和簡之回到石澳吃飯,已是婚後的第三天了。
舒綺華並非那種講究繁文縟節,非要新媳婦過門就立規矩的婆婆。但禮數上總要顧及。
婚後的第二天中午,她便給賀聿珩打了個電話,語氣溫和,象徵性地詢問了一句:“阿珩,今天中午,要不要帶之之回來石澳吃頓午飯?簡家那邊已經打來過兩次電話,想一起吃頓‘回門飯’再回京北。”
賀聿珩在電話這頭,一手接著電話,另一隻手正安撫地撫摸著懷裏因為被吵醒而哼哼唧唧、眉頭緊皺的小女人的後背。他幾乎沒怎麼思考,便直接拒絕了,聲音是慣常的平穩,聽不出情緒:
“媽媽,今天就不回去了。之之身體不太舒服,需要休息。等明天,我看看情況,再帶她回去。”
“身體不舒服”這個理由,冠冕堂皇,也挑不出錯。
電話那頭,舒綺華沉默了兩秒。
幾乎是瞬間,她便瞭然。
新婚燕爾,年輕人不知節製,鬧得有些過了,也是常事。她這個兒子向來冷靜自持,能讓他說出“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這種話,想來……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上一絲長輩的無奈與提醒,聲音壓得低了些:
“阿珩,你……悠著點。”
有些話,她做母親的,也不好說得太直白。點到為止,剩下的,他自己應該明白。
賀聿珩在電話這頭,聽著母親那含蓄的提醒,目光落在懷裏人頸側那抹未消的、曖昧的紅痕上,眸色深了深,麵上卻沒什麼表情,隻淡淡“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那好,你們好好休息。明天要是方便,就回來吃飯。不方便也不急,身體要緊。”舒綺華體貼地不再多問,又叮囑了兩句注意身體,便掛了電話。
賀聿珩放下手機,低頭看著懷裏又迷迷糊糊睡過去的簡之,指尖輕輕拂過她眼下的淡淡青影,眼神複雜。有饜足,有憐惜,或許,也有一絲被母親點破的、極淡的赧然。
最終,他隻是將她往懷裏更緊地攏了攏,拉高被子,決定遵從母親“悠著點”的建議,陪著她,一起補個無人打擾的、漫長的回籠覺。
至於回門和家宴,都往後放放吧。
??小兔子一旦開竅,將會變本加厲。
?友友們晚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