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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門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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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清醒的江哲

高門繼室 ·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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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的江哲

從秦昭下聘那日起,整個江府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又興奮的氣氛籠罩著。

一抬抬繫著紅綢的箱籠流水般抬進門,擺滿了前院正堂,又一路鋪到廊下。

金玉古玩,綾羅綢緞,海外奇珍日光落在打開的箱蓋上,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馮氏站在正堂門口,手指緊緊攥著帕子,指甲幾乎要嵌進絲絹裡。

她看著那些流光溢彩的物件一件件登記造冊,再由侯府來的管事親隨仔細封存,抬往江莞莞所居的棲梧院方向,隻覺得心口一陣陣發緊,像有隻無形的手在裡頭擰。

“老爺,”她終於按捺不住,趁著登記暫歇的空當,側身靠近江哲,聲音壓得又輕又急,臉上卻堆著慣常的、為全家打算的賢惠笑容。

“侯爺這聘禮,著實太過豐厚了。您看,好些東西,像那尊半人高的珊瑚樹,還有那幾匣子龍眼大的東珠,擺在莞莞的閨房裡,是不是有些過於紮眼了?

不如先收進府裡的中饋庫房,一來安全穩當,二來,將來府裡人情往來、打點用度,或者您和述哥兒前程上需要打點,豈不是更方便?總歸是咱們江家的東西,肉爛在鍋裡。”

她話說得婉轉,眼神卻忍不住往那株紅得灼眼的珊瑚上飄。

那東西,若擺在自己房中該多氣派。

江哲正負手看著禮單,聞言,臉上的些許紅光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馮氏。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麵對繼室時慣有的幾分容忍與疏離,而是沉甸甸的,像結了冰的深潭。

“馮氏,”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冷硬得如同碎冰砸在地上,每個字都清晰無比,讓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下人都打了個寒顫,“你方纔說什麼?‘咱們江家的東西’?‘肉爛在鍋裡’?”

馮氏被他這從未有過的嚴厲語氣驚得一退,強笑道:“老爺,我我也是為了這個家著想”

“住口!”江哲猛地一聲低喝,嚇得馮氏渾身一哆嗦,臉上血色儘失。

江哲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刮過馮氏精心修飾的臉龐。

“你聽清楚了,這每一件,都是定北侯秦昭,下給他未過門的妻子、我江哲嫡女江莞莞的聘禮!它們是莞莞的,也僅僅是莞莞的!與江家中饋無關,與你的私庫更無半點乾係!你那些盤算,趁早給我收起來!”

他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動了真怒。

環視一圈噤若寒蟬的下人,尤其是送東西過來的那幾個侯府親隨,江哲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確保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你們都給我記牢了!今日侯爺厚禮,是看重莞莞,也是給我江家臉麵。日後江家是起是落,全繫於莞莞一身,繫於侯爺一念之間!

誰若是膽敢把手伸向棲梧院,伸向莞莞的聘禮,生出半點不該有的心思,不管是誰,立刻發賣出去,絕不姑息!”

這話擲地有聲,如同驚雷炸在每個人心頭。

仆役們深深垂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馮氏站在當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精心保養的麪皮火辣辣地燒,難堪、羞憤、還有一絲被徹底揭穿的恐慌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站立不住。

她張了張嘴,還想辯解什麼,卻在對上江哲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喉嚨裡。

江哲不再看她,轉身對侯府來的那位領頭管事客氣而鄭重地拱了拱手。

“李管事,見笑了。小女的一切,日後還需侯府多照應。這些聘禮,還請務必悉數送入棲梧院,由侯爺留下的人手與莞莞的貼身之人共同看管,登記冊子一式三份,江某、侯府、小女各執其一,以免差錯。”

李管事是個眉眼精乾的中年人,早將方纔一幕看在眼裡,此刻麵上不顯,心中卻對侯爺未來嶽丈的“清醒”有了幾分認可。

他恭敬還禮:“江老爺思慮周全,侯爺早有吩咐,一切以江姑娘之意為準。小人等定當儘心,必不使任何物件有失。”

一場可能的風波,被江哲以毫不留情的姿態強行摁滅。

訊息傳到棲梧院時,江莞莞正倚在窗邊看書。

陽光透過窗欞,在她沉靜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

貼身丫鬟翠珠快步進來,低聲將前院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江莞莞聽著,纖長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目光卻未離開書頁,隻淡淡“嗯”了一聲,彷彿聽的不過是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小姐,”翠珠有些不解,又替她委屈,“夫人她也太”

江莞莞輕輕合上書卷,抬起頭,望向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

花色穠麗,映著她清澈卻平靜的眼眸。

“父親今日能如此,已是不易。”她聲音清泠,聽不出太多情緒,“至於其他本就不該指望的,又何必放在心上。”

她很清楚,父親今日的雷霆之怒,與其說是全然為了維護她,不如說是看清了利害,做出了最符合江家“大局”的選擇。

而那滿院的珍寶,是秦昭給她的臉麵,也是將她推向更顯眼高處的階梯,從此無數雙眼睛會盯著她,羨慕、嫉妒、揣測、算計隻會更多。

馮氏的眼熱與父親的斥責,不過是這樁轟動京城婚事的小小前奏,是水麵初起的漣漪。

真正的風浪,或許還在後頭。

隻是,她已不再是那個在深宅後院默默隱忍、無人問津的江家嫡女了。

秦昭用最張揚的方式,為她披上了一層無形的鎧甲。

而她要學的,是如何在這鎧甲之下,一步步走得穩,也走得遠。

指尖拂過光滑的書脊,江莞莞的唇角,極淺地彎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像晨曦的微光,轉瞬便沉入一片深潭似的寧靜裡。

前院發生的事,自然也傳到了江述和顧婉婷耳中。

江述冷笑,當時他離得遠,冇聽到馮氏的話,但是能讓父親當眾說出那樣一番話來,可見馮氏之貪心。

顧婉婷一邊幫他寬衣,一邊輕聲問道:“莞莞的婚期也定下了,侯爺給的聘禮豐厚,那妹妹的嫁妝就不能太寒酸了,夫君有何打算?”

指望江哲?

嗬嗬,彆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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