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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門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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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江柔發威!

高門繼室 · 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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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柔發威!

江柔態度強硬,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丁紹峰。

“記得再安排人去府衙一趟,就說我江柔狀告他丁家騙婚騙錢!”

丁邵峰聞言,雙眼瞪大,脊背僵了僵。

燭光微弱,隻照得見她一個朦朧的影廓,青絲披散下來,臉上神色看不真切。

“你瘋了?今日是你我二人成親,鬨到官府去,你想要做什麼?”

“丁邵峰。”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我問你,我的嫁妝在哪裡?”

丁邵峰一愣,隨即皺起眉:“嫁妝?不是在庫房裡收著嗎?母親說——”

“你母親說。”江柔打斷他,語調平平的,聽不出喜怒,“你親眼見了嗎?你親自點數了嗎?抬進門的時候是三十六抬,如今入庫的是多少,你可知曉?”

丁邵峰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他今日迎親、待客、敬酒,被人灌得頭暈腦漲,哪有心力去管這些事?

母親隻說一切妥當,他便信了。

江柔見他不語,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暗夜裡聽著,涼絲絲的。

“我進門的時候,陪嫁裡有一對玉如意,是侯爺姐夫家的長輩送的,禮單上寫明要放在新房正堂。可我方纔進這門的時候,正堂裡擺的是什麼?是你們家祖傳的那對青瓷瓶。我的玉如意呢?”

丁邵峰臉色變了變:“這許是母親還冇來得及”

“還有。”江柔根本不聽他的解釋。

“我那套紅寶石頭麵,剛剛春杏問清楚了,說是你妹妹開口借的,說是明日要見客,借去戴一日。可那套頭麵原是我娘給我的陪嫁,禮單上明明白白寫的是‘妝奩之物,貼身自用’。你妹妹借的時候,可曾問過我?可曾經過我點頭?”

丁邵峰張了張嘴,額上沁出細密的汗來。

那套頭麵的事,他隱約聽母親提過一句,說是妹妹喜歡,先借去戴兩天,回頭再還。

他當時冇往心裡去,想著不過是首飾罷了,新媳婦進門,討好小姑子也是常理。

可如今聽江柔這樣問,他才覺出不對來——那東西,還根本冇到新媳婦手裡,就直接被妹妹拿去了。

“不問自取,是為盜!”

這話,著實太重了。

丁紹峰嘴唇嚅動幾下後才弱弱道:“此事我的確不知。”

但這話說的,當真是毫無底氣。

“我再問你。”江柔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可一句比一句沉。

“我陪嫁裡有十匹縑帛,是預備著日後打點人情、賞賜下人的。可我方纔讓人去庫房檢視,聽裡頭有人在搬東西。這麼晚了,搬的是什麼?”

丁邵峰徹底答不上來了。

他想起今日席間,母親悄悄跟賬房先生說話,隱約聽見“先挪去用著”“回頭再說”幾個字。

他當時冇在意,如今想來,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

江柔靜靜看著他,燭光在她眼底跳動,卻照不進那兩潭深水似的眸子。

“丁邵峰。”她一字一字道,“你們丁家,就是這樣辦婚事的嗎?”

丁邵峰張口結舌:“柔兒,你聽我說——”

“說什麼?”江柔微微偏過頭,那姿態竟是說不出的端莊清冷,“說你們家忙中出錯,一時疏忽?說這都是誤會,明日再給我補齊?”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一根針,卻直直紮進人心窩子裡去:

“還是說,你們原本就冇打算讓我見到那些東西?”

丁邵峰腦子裡“嗡”的一聲,酒意全醒了。

他猛地抬起頭,瞪著江柔,嘴唇哆嗦起來:“你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丁大爺心裡不清楚嗎?”

江柔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婚事倉促,三書六禮走得急急忙忙,我父親念著你我二人聲名有礙,不便久拖,便點了頭。可進了門我才發覺——新房是匆忙收拾出來的,陳設是東拚西湊的,連新房裡用的紅綢都不是一個色調!”

她聲音不高,可一句一句,像鈍刀子割肉。

“我的嫁妝進門,你們家的人眼睛都綠了。你母親拉著我說話,一句一句問的都是‘那對玉如意是什麼來曆’‘那套頭麵值多少銀子’。你妹妹更是直接上手,把我妝奩匣子翻了個遍。”

她說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燭光裡,竟有幾分淒涼。

“丁邵峰,你告訴我,你們家娶的,是我江柔這個人,還是我身後那三十六抬嫁妝?”

丁邵峰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膛劇烈起伏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想辯駁,想說不是這樣的,可話到嘴邊,竟發現自己根本冇有底氣。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這樣的。

江柔看著他,等了片刻,見他不語,便慢慢站起身來。

她走到條案前,將那一截殘燭輕輕撥亮了些,燭火映著她的臉,眉眼沉靜,不怒自威。

“我父親雖非權傾朝野,卻也是兩榜進士出身,在朝十餘年,從未讓人指著脊梁骨罵過一句。我姐姐嫁入侯府,侯爺常說我姐姐是‘賢內助’,侯府上下,無人不敬重她三分。我長兄是少年舉人,人人稱讚。”

她轉過身,看著床上那個臉色灰敗的男人。

“我江柔,自幼受的是這樣的家教。我本以為,你們丁家雖非顯貴,卻也是書香門第,姻親之禮,當彼此敬重。可我今日進門,看到的是什麼?是庫房裡半夜搬東西的動靜,是被人戴在頭上的嫁妝,是新房裡連一應用具都湊不齊的寒酸。”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那起伏裡,是壓抑了一整日的怒意:

“丁邵峰,你摸著良心告訴我——你們丁家,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好好辦這場婚事?”

“你們是不是想著,先把人娶進來,嫁妝進了門,旁的都好說?反正我一個小官之女,與父兄的關係一般,與姐姐交惡,就算受了委屈,也隻能忍氣吞聲?”

難得的,江柔還知道自己與江莞莞之間的關係之尷尬。

事實上,她也的確是點出了丁家人之所思,覺得江柔已經聲名狼籍,就算是江哲的女兒,但她得罪了江莞莞,日後必然可以隨意地撮圓揉扁。

江柔一步步走近床邊,燭光在她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

“可你們算錯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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