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親親來拉近關係吧(3.53K字)
13街,螺螄殼酒吧。得幸於永暗的城市,酒吧連日帶夜人流如潮,客滿為患。下城區的人不少選擇在酒吧應付幾頓餐食,或流離失所將就住上一陣子。瑞諫先回了家,瑞箴騎著自己的機車帶霧澤清去酒吧,在提前預定較為安靜的邊卡處落座,邊點單邊等白遙過來。舞池鬨鬧,氛圍燈拉出波變的色調,室內暗曖,其實不如上城區高樓射線來得刺眼。瑞箴少沾菸酒,酒量也差,霧澤清本想給她點無酒精飲品,但她估摸著霧澤清是一杯倒,說什麼都要陪上幾瓶,霧澤清隻笑笑冇說話。鮮啤和特調雞尾酒被服務生端上桌,迴廊儘頭走來一高挑女人,黑髮馬尾,休閒衛衣配短褲,比起職業裝的利落,日常更添些少年氣。“喲,好久不見。”白遙坐到瑞箴身邊,和霧澤清麵對。瑞箴抬手招呼,拿起瓶鮮啤,清清涼意從掌心傳來,小酌一口:“好久不見,給你點的常喝的。”“工作辛苦了,大警官。”霧澤清說。白遙擺擺手,癱倚在瑞箴肩頭。舞池換了一圈人,歌曲愈響,尖叫高歌。“話說這次突然想著出來喝酒是為什麼?”瑞箴酒剛下肚,酒意就上臉,眼周慢慢滲出點紅。白遙吃著酒吧贈送的薯條,漫不經心道:“受不了她哥吧,最近有幾個毛頭小子想打探她情況,瞧她哥應激的,天天查她通訊設備,畢竟他以前可是能做出囚禁這種事的……”當事人不置可否,倒是像本就等著她說出口。“囚禁?什麼囚禁?”瑞箴驚掉下巴,察覺遺漏了大瓜,望向對麵,“怎麼,他囚禁過你麼?”霧澤清麵無表情抿著限季特調酒,“嗯”了一聲。“為什麼我不知道,你們倆什麼時候揹著我這麼好了?”瑞箴半嗔半怨踢了踢霧澤清的腿。白遙瞪大眼,見霧澤清冇有阻止的意圖,得到首肯,壓低聲音:“不是吧,你不知道?”“我記得當時新聞,說義體安全域性最高指揮官的妹妹失蹤,其實就是小清,她搞反叛組織被她哥發現了,在被上麵集團調查前,她哥一氣之下把她關進私人監獄……”這事敏感,但與妹妹相關的**霧澤澈一向管控嚴密,連霧澤清的名字樣貌都不曾對外公開過,得益於此,現在兩人匿藏身份也便利許多。座椅後路過幾個摟摟抱抱的情侶。白遙左右睨兩眼又道:“不僅如此,她哥還給她植入了三種義體,類似於‘幸福計劃’那種可以改變人思維與認知的植入體。”瑞箴消化完資訊量,半響反應過來,放下酒瓶,她很快收起玩笑表情,沉下眉眼憂心問霧澤清:“那你冇事吧?之前完全冇看出他是這種性格。”“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話說我給你發過,你完全冇看對吧。”霧澤清冷笑。某人倏地有些心虛:“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霧澤清打開終端,輸入關鍵詞,果然翻到了一大串給她轉發的訊息,下麵隻有瑞箴敷衍地回覆了一個尖叫的表情包。證據確鑿,燈光變換照在她臉上。瑞箴找到自己的聊天記錄,尷尬地打哈哈,掃了眼時間解釋:“那天太忙,晚上看到你發的訊息撐不住睡著了,第二天起來又忘了……”她重新瞭解來龍去脈,這才徹底明白。霧澤的雙親均為高級軍官,在霧澤澈他們在一次內戰中犧牲,隻留下他和年僅五歲的妹妹。雖被國家特彆關照,但實際由年幼的霧澤澈撫養妹妹長大,兩人相依為命。被迫早熟的霧澤澈對妹妹過度保護,後麵愈發嚴苛,幾乎監視霧澤清的一切社交活動。瑞箴握住酒瓶的手收緊,抬眼與霧澤清對視,腦海中卻閃過瑞諫。她心疼霧澤清的遭遇,卻也能理解霧澤澈的想法。或許是同為長子的心理,失去過最重要的親人後,無法再接受任何威脅。不過比起自由,她和瑞諫大概冇有那麼以人為本的思想,她相信自己和瑞諫不會走到這一步。即便是相似的境遇,人與人也不能相提並論,不是嗎。 四周的音響切換到了較為柔緩的音樂,瑞箴聽過,是《Midnight Blue》。 Whisper in the midnight blue(在深藍色的午夜將愛意悄然吐露) 罪と罰もお腹の中(連同罪與罰也一併吞進肚子裡)她忍不住跟著哼唱兩句。之所以對這首歌印象深刻,是因為歌手的聲音和瑞諫很像,稍微留意,就很難忘卻。“要不然說親緣關係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最難解的。”白遙趴在桌上抻開手臂,“我是不懂你們的想法,反正我弟對我來說除了麻煩就是麻煩,我對我弟也隻覺得除了弱智還是弱智。”瑞箴又開了一瓶酒:“你弟現在還在上學?”“高三呢。不過不像你們兩家隻剩彼此,我和我弟冇那麼親,攔不住他老煩人,狗都嫌。”“哦對,他比你小來著。”瑞箴捂住耳朵,靠近裡側坐了些。酒吧不大,門口傳來的爭吵聲達四壁,酒侍來回幾趟。聽著斷斷續續的對話,似乎是有未成年的家長找來鬨事。白遙職業病犯了,出去幫忙調停。解決完後,白遙跟著仿生人服務生回來,為補償店內的客人,今天全場打折。霧澤清利落打開一副賽博撲克,分給兩人玩。瑞箴接過,點了自動理牌,覺得臉熱頭暈,艾艾歎氣:“都說長姐如母、長兄如父,當老大不就這樣。”霧澤清皺起眉,同為姐姐的白遙立馬附和,丟出一張牌:“有什麼事大的先抗,都成真理了……”“所以說,我最討厭你們這樣。”霧澤清打出一對炸彈,冷冷道。對麵兩人聽見這話被嗆,見牌麵又要不起,各喝幾口酒,沉默等她繼續出手。“姊妹之間明明是同輩,卻總是擺出半個長輩的架子,該負責的不該負責的都攬到自己身上,為什麼不能把我們當成同樣的人對待?”她藍調的眼眸低垂,條理清晰抽出撲克:“因為明白你們的辛苦,所以冇能同等付出的壓力變成愧疚。你們說有良心的人會怎麼想?”“越理解你們,越痛苦。”手裡的牌清空,上天並不眷顧她,可她有扭轉命運的能力,一手好牌,全部壓在桌麵上。這把她贏了。“抱歉,我需要覈查您的身份,還請諒解一下最近舉報的家長太多,我們也不敢隨便讓人進。”酒吧門侍對瑞諫解釋,通傳技術人員來確認身份資訊。黑雨涳濛,瑞諫站在簷下斜望路燈。十分鐘前瑞箴打電話給他,看樣子醉得不輕,囑咐完話都忘了切斷通話,他聽著她們討論什麼戴珍珠項鍊的男人好看雲雲。他套了件黑色高領風衣迅速出門,到酒吧卻被門侍攔了下來。新京市憲法規定禁止向未滿二十歲的公民販賣酒飲,很不幸他就這麼被當成未成年處理了。酒吧的自動門開啟,先出來的不是工作人員,而是瑞箴三人。霧澤清一人一邊架著瑞箴和白遙,整個人清爽得不像是同夥,見到是瑞諫,二話不說把瑞箴丟進他懷裡。“欸?你到了呀,怎麼冇進去?”瑞箴趔趄一下在他懷中穩住,拍拍他臂膀。瑞諫說:“被攔住了。”“噗……”她捂住肚子笑出聲,搭上他的肩膀,對門侍笑道,“我們是雙胞胎啦。”門侍撓撓頭:“真是不好意思,不過這樣看確實很像。”風裹挾著雨吹來,瑞諫見她搓搓手臂,脫下風衣伺候她穿上:“你穿著吧,我們也該回家了。”風衣的內襯還是溫的,瑞箴被暖得打了個激靈,眼皮沉沉的。“你不穿著不會冷到麼?”她問。瑞諫無奈微笑:“這麼一下哪有那麼容易生病,要是怕我冷到那我們趕緊走吧。”“好吧,那我們先回去了,拜拜。”她對霧澤清兩人道彆。“拜。”霧澤清頷首,她等霧澤澈等會兒來接,再順道送白遙回家。瑞箴的機車讓弟弟騎了,自己窩在後座靠著小憩,酒意熱氣燥人,風雨有了清新降溫的用處。迷迷糊糊間到了家,又迷迷糊糊間被瑞諫抱進房間。外衣被脫乾淨,身上沾到的雨水被熱毛巾擦乾淨,背落進柔軟舒適的棉花,瑞箴眯開一隻眼,歪頭看著站在床邊的人。瑞諫給她掖好被子,準備離開。一隻暖白修長的手從被窩中探出,攥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離去的步伐。“瑞諫……”她嗓音喑啞,綠絲絨的發半掩麵:“陪我說說話吧。”“好,我陪你。”瑞諫在床沿坐下,微俯身靠近她,項鍊蕩了蕩,在她麵前晃眼。“總是覺得,我們最近好像冇有以前親近了。明明一直在一起,但是像隔著什麼似的……”她食指勾住鏈條,慢慢繞了幾個圈。脖頸上的項鍊收緊,中心的十字架變成了她的掌中之物。“就算小時候關係最差的那段時間也冇有這種感覺……你還記得麼?”她血色紅潤的唇翕張,“你以前可討厭我了,老和我作對,覺得自己被全家當作玻璃娃娃照顧很不滿。雖然我也不怎麼喜歡你就是。”瑞諫彎唇,聽她繼續口無遮攔。她哼哼鼻腔,眼神迷離:“後麵因為什麼,我們關係纔好起來的?好像……有段時間我老親你吧,那個年紀就覺得你越討厭我就越要噁心你,想想還挺不要臉。”瑞諫凝視著她,吐息潮濕的空氣,屋外的雨不曾停歇,淋垂窗戶,幾乎要把玻璃擊穿。“嗯。”哪怕他當時反抗,也抵不過她強權霸道,後麵習慣了,也不討厭了,或許說從一開始就不是討厭。“這樣啊……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呢……”她微微撐起上身,眼尾蜿蜒,貼近瑞諫,一字一字吐出話。福至心靈的,她頓了頓。“那……我們現在親親,來拉近關係吧?”氛圍凝滯,瑞諫的目光釘在她臉上,冇一瞬偏移過,同樣冇任何迴應。瑞箴躺回去,鬆開他的項鍊,闔上眼輕笑道:“開玩笑的,好睏,我睡了哦。”意識本就不清,思緒沉沉浮浮,話落片刻,她倒是真的一下子就睡過去了。瑞諫安靜坐在原地,聽她逐漸深沉平穩的呼吸,斂眸傾身,麵對著她舉起墜在胸前的十字,低頭輕吻。“等你清醒之後,我們再親吧。”下一章